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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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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紅蕖-他內心早已不是正常人。】

方紅蕖與秦思瑜陪同白醫生又去了一次警察局,尹雪當著警察和在場眾人的面調取了家中監控視頻,羅旭的父親一邊抱怨孫女無法為家中延續香火一邊拿煙頭燙布布的大腿內側。

尹雪懷抱著布布哭鬧著要告公公虐待孩童,羅旭則在一旁替父親苦苦哀求,羅旭說父親是被他爺爺在人販子手裏買來的兒子,父親小的時候每天都經受非人的虐待,他內心早已不是正常人。

方紅蕖覺得羅旭的這一番解釋著實蒼白無力,如果一個人在幼年經歷過慘絕人寰的虐待,那就意味著他有理由去同樣虐待其他人嗎?難道他最應該做的不是讓和他當年一樣幼小無助的孩子免於遭受苦難嗎?

尹雪經過眾人勸阻最終還是原諒了羅旭的父親,她決定將布布送回老家由母親來照顧。

“布布媽媽,你為什麽不和這樣的人離婚呢?”方紅蕖從警局走出來問布布的母親尹雪。

“方老師,您還沒結婚吧?您不知道一個有孩子的女人離婚會遭遇多少阻攔。”尹雪俯身向方紅蕖微鞠了一躬轉身上了出租車。

方紅蕖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住在家裏,那個魯叔叔明顯是一個變態,父親卻與這樣的人同流合汙。更可氣的是父親還企圖用藝術來粉飾魯叔叔的偷窺愛好。

秦思瑜下班陪方紅蕖一起去中介找出租屋,兩個人在中介公司工作人員的帶領之下一連看了三間出租屋。三間出租屋中方紅蕖只有一間心儀,她正準備簽合同中介公司工作人員方才告知房子只能短租三個月,方紅蕖不想三個月後又要搬家,只好作罷。

“紅蕖啊,壞事啦,你爸爸把家裏所有的錢都帶去澳門賭博,我們家搞不好又要一貧如洗。”範秋嫻心急火燎地打電話給繼女方紅蕖。

“你的意思是……爸爸把弟弟賣車的錢全部都帶去了澳門?”方紅蕖再一次和繼母確認。

“咱們家裏現在一分錢都不剩……我們一家四口今後可怎麽生活?”範秋嫻在電話另一頭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這裏還有幾千塊,現在轉賬給你,你先別急,等我回家我們一起慢慢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方紅蕖隔著電話安慰情緒失控的範秋嫻。

“乖孩子,家裏幸虧有你。”範秋嫻接收了方紅蕖的轉賬。

方紅蕖十分擔心弟弟方哲遠,現在哲遠只是知道了方德將車賣掉就對他大打出手,如果弟弟知道父親將錢全部帶去賭博,恐怕會生出殺掉方德的心思。

“哲遠現在知道這件事嗎?”方紅蕖擔憂的問範秋嫻。

“我哪敢告訴哲遠?誰能受得了這種刺激?”範秋賢在電話另一頭又難過得哭出了聲。

“你盡量多瞞幾天,別像從前那樣一遇到事兒就找哲遠訴苦。等爸爸從澳門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方紅蕖隔著話筒囑咐範秋嫻。

“我聽你的,紅蕖,你放心。”範秋嫻給方紅蕖吃了一顆定心丸。

方紅蕖掛斷電話心中驀地生出幾許悲涼,她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擁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既然不打算對妻子和兒女承擔起丈夫和父親的責任,為什麽還要自私地選擇結婚生子?

那晚方紅蕖反覆撥打弟弟方哲遠的電話,方哲遠始終沒有開機,方紅蕖打給幾個和弟弟平日裏關系不錯的同學,他們都說沒有看到弟弟方哲遠。

第二天早上方紅蕖頂著黑眼圈來到舞蹈學校上班,舞蹈學校的校長說今天要帶老師們去觀看一場藝術表演。方紅蕖昏昏沈沈地跟隨校長和幾個老師上了校車。

方紅蕖與校長一行人被安排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只見觀眾席對面放出了一個巨大的玻璃水箱,方紅蕖一見便知等下有舞者要在水中表演,水箱中的水會令人十分明顯地感受到壓強與浮力,很考驗舞者的技藝。

方紅蕖在困倦之中聽到主持人登臺報幕。

“大家好,現在我們開始第一回合。第一回合的獎品是我手裏這顆價值八十萬的鉆石。我們的比賽規則是哨聲一響大家即可入水,最終誰搶到一號骨頭獎牌誰就可以得到這顆鉆石作為獎勵。”

“校長,難道今天我們來觀看的不是舞蹈表演嗎?”方紅蕖詫異地扭過頭問身旁的校長。

“我朋友跟我說是水下舞蹈,那位先生不是文藝圈子裏的人,或許他搞錯了吧,我們不妨將錯就錯在這裏看看日常表演也好,大家輕松一下嘛。”校長漫不經心地對舞蹈學校裏的幾個老師解釋。

方紅蕖看到穿著各種顏色泳衣的男男女女候在巨型水箱旁準備就位,裁判哨聲一響,那些人便跳入水中開始了激烈的爭奪。

她看到一個穿著紫色泳衣的女孩搶到了骨頭獎牌,兩個女孩緊接著游過來把女孩的頭按進水裏,那些人中有一個男孩撕開女孩的泳衣從裏面搶走了骨頭獎牌。

那個紫衣女孩失去呼吸後如同水草般沈入水箱底部,兩個彪形大漢提起女孩的腿將她撲通一聲扔進水箱旁的黃色垃圾箱。

“校長,那個穿紫衣服的女孩是不是死了?”秦思瑜攥緊方紅蕖的手身體不停發抖。

“每一幕都是導演精心設計的場景,那些孩子都是好演員,你們別在那兒大驚小怪,安心看表演。”校長安慰一旁面色蒼白的秦思瑜。

“現在我們開始第二回合。第二回合的獎品是你們背後這輛價值260萬的豪車。我們的比賽規則是哨聲一響大家即可入水,最終誰搶到二號骨頭獎牌誰就可以得到這輛豪車作為獎勵。”

第二輪表演中裁判將水下游戲的獎品再次加碼,游戲一開始幾個男人便展開了激烈的爭奪。這一次上一輪取得骨頭獎牌的男人成為了犧牲者,方紅蕖看到這兒才發現了這場表演的設定仿佛是在隱喻。可令方紅蕖感到納悶的是第一輪淘汰下來的紫色泳衣女孩和第二輪淘汰下來的十二號藍色泳衣男孩依舊呆在垃圾箱裏,方紅蕖一直用餘光偷瞄水族箱邊那一排黃色的垃圾桶。

“現在我們開始本場游戲的最後一次回合,第三回合的獎品是位於陸城北西區的房屋,市價一千三百萬。我們的比賽規則是哨聲一響大家即可入水,最終誰搶到三號骨頭獎牌誰就可以得到這處房產作為獎勵。”

這場設計精妙的水族箱游戲表演很快開始了第三回合,方紅蕖見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孩將代表一千三百萬獎勵的骨頭獎牌扔入巨型水箱。

那些男男女女瞬間如同餓了三個月的魚般使出渾身解數拼命爭奪魚食,方紅蕖不禁再次感嘆這場表演中設定的層層隱喻,她仿若看到在塵世間爭名奪利的人們,那些人的處境與面前這幅場景多麽相似。

第二輪取得骨頭獎牌的男人果然被眾人合力奪取姓名,第一個發現骨頭獎牌的人也難逃同樣的命運。方紅蕖這時看到一個細瘦的男孩與一個梳著馬尾的女孩之間進行了合作,男孩趁亂搶走獎牌扔給了不遠處的馬尾女孩,那些人追過去攻擊馬尾女孩的當口,那位女孩又再一次將骨頭獎牌扔給細瘦男孩。

“校長,我知道這一段寓意著什麽?”秦思瑜已經從恐懼當中走出來凝神觀看面前精彩的表演。

“你來說說看?”校長的眼睛仍舊未從對面巨型水箱挪開。

“這一段明顯在強調合作精神。”秦思瑜拄著下巴回答。

“周老師你怎麽看?”校長扭過頭問坐在身後的另一名舞蹈老師。

“我覺得……這一段寓意著人類進化史中家庭的形成,男男女女們最初都是獨立的個體,兩者結合之後家庭中便有了男女的分工……”周老師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自己的看法。

那個細瘦的男孩將骨頭獎牌咬在牙齒中間,他仿若在進行某種原始儀式一般,似小狗一般歡快地扭動著臀部一路爬行到那個衣著華貴的男孩面前。

“我最親愛的勇士,恭喜你拿到了第三回合的獎勵,如果你現在肯屈尊用舌頭舔幹凈我的鞋底,那麽第一回合第二回合的獎勵也全部都給你。”那個衣著華貴的男孩兒伸出腳上的皮鞋。

“這一幕寓意著勇士為了得到財富而卑躬屈膝,受盡屈辱,我們接下來看勇士如何選擇?”校長為大家解釋當前這一幕的寓意。

方紅蕖現在男孩猶豫片刻便低下頭將對方的鞋底舔得一幹二凈,那人的舌頭在華貴男孩鞋底上下翻飛,方紅蕖胃裏不由得泛起一陣惡心。

“難道你得來的獎勵沒有我一半嗎?”那個與細瘦男孩合作的馬尾女孩這時出現在華貴男孩面前。

“我最親愛的勇士,你要怎麽選?”那個衣著華貴男孩唇角帶著戲謔的笑擡起手指勾起細瘦男孩下巴。

方紅蕖突然覺得那面那個頭發濕漉漉的男孩很像自己的弟弟方哲遠。她只見那個男孩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到馬尾女孩面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了馬尾女孩的脖子,馬尾女孩像條死魚般從細瘦男孩手中滑落,全場力氣響起一陣歡呼。

那個細瘦男孩在歡呼中縱情地圍繞著場地飛奔,方紅蕖這一次看清了,那個細瘦男孩確實是自己的弟弟方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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