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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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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雲瑤-他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

唐雲遙站在窗子前送走了丈夫方德,即便那個男人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打得遍體鱗傷,依舊不會改變他奔赴澳門賭場的行程。

唐雲遙取出銀行卡準備去銀行清空剩餘的房貸,家裏一向沒有穩定收入,房貸一直以來都是她最大的心病。

“女士,您的兩張銀行卡餘額都為零。”銀行工作人員在窗口內禮貌地提醒。

“哦,不好意思,估計是我拿錯卡了,我過幾天再來還款。”唐雲遙同銀行工作人員道歉。

“我真蠢,我竟然會相信一個賭徒的話。”唐雲遙此刻覺得自己很可笑。

那個負心男人帶著餘下全部三百萬準備再賭上一回,她依舊是那個需要拆東墻補西墻還賬的家庭婦女。

唐雲遙二十三歲時在青城一家按摩店裏認識了丈夫方德,那時他剛從遙遠的英國回來。店裏的顧客們來按摩時大多都穿的很隨便,即使有身穿西裝的老板也都是大腹便便難以入眼,方德是眾人當中唯一穿著考究人又年輕的顧客。

唐雲遙很迷戀當年他舉手投足間的那股腔調,他似是中文不大好的樣子,每每說話時總是中英文參半,如果遇到用中文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詞語,他便會很認真地請叫作為按摩師的唐雲遙。唐雲遙也會同樣認真地教他怎樣用中文來講,如同母親教牙牙學語的孩子。

兩個人就這麽在你來我往之中漸漸產生了感情,方德的主動追求令唐雲遙覺得受寵若驚,她從未料到像方德這種家庭優越學識廣博的男子,竟然會相中她這個只有初中文化的按摩女工。

唐雲遙結婚之後便安心在家做起少奶奶,兩個人結婚半年之後唐雲遙才漸漸得知方德真實的經濟狀況。當年他們結婚時所居住的那棟別墅是方德從中介手裏租來的,方德所開的豪車亦是他從汽車租賃公司裏租來的,他的學歷是假的,他在英國的留學經歷僅僅只有一個學年。

方德從前對唐雲遙說他生在陸城,父親是知名集團的老總,他名下擁有好幾間公司,這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他不過是一個愛吹噓的賭徒而已。他的第一個愛好是賭博,他的第二個愛好是圍在有錢人身邊打轉,他利用第二個愛好來養活他的第一個愛好。

方德經過幾場賭博之後家裏便回到一窮二白的狀態,婚後第八個月兩個人搬出了租住的別墅,方德帶她住進一間二十平米大小的白領公寓。

兩個人結婚頭一年方德父親因車禍去世,方德一個人回到位於青城鄉下的老家處理父親喪事。唐雲遙這才知道原來方德不是生在陸城城裏,他自幼生長在青城下屬的一個偏僻鄉裏。

方德花費三天處理完父親的喪事從青城回到陸城,他帶回了父親二十三萬的車禍賠償款以及葬禮上收到的七萬奠儀,同時隨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四歲女孩。

方德說這個名叫方紅蕖的女孩是他的親生女兒,方德對唐雲遙解釋,他剛出生時父親和朋友在酒桌上定下了一門娃娃親,當年他完全是在被逼迫的狀態之下和女孩成婚。

父親逼年當年僅十八歲的方德為家中綿延子嗣,如果不生一個孩子便不肯放他出去讀大學。方德無奈只好與那個女孩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個女孩在生產過程中因大出血而死,父親只好一個人撫養孩子放方德出去上大學。

那個叫方紅蕖的女孩四歲時便能看出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唐雲遙羨慕地看著面前這個女孩的面容,她心想女孩的親生母親一定十分漂亮。

那年方德在跟朋友去澳門賭博時認識了陸城銀行的魯行長,魯行長在賭場裏出手十分大方,方德如狗一般靈敏的鼻子在他身上成功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方家的日子自打方德認識魯行長之後便躍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如果方德這些年間戒掉了賭博,只憑他在魯行長那裏這麽多年得到的好處,家裏便可以過上十分優渥的生活。只可惜這天底下的賭鬼沒有哪個是能攢住錢的家夥,他們的日子雖然好了些,可仍舊拮據。

如果家裏有了一百萬,方德就認為自己有本事把這一百萬通過賭博變成一千萬,即便他每次從賭場上回來都空手而歸,他依舊認為自己只是時運未到。唐雲遙與方德結婚的這些年間連攢下點兒私房錢的機會都沒有。

兩個人結婚的第二年唐雲遙為方德生下了一個兒子,方德給兒子起名為方哲遠。唐雲遙在婚後這麽多年裏不知為何時常會感覺到丈夫方德對女兒方紅蕖心存些許畏懼,他對兒子則與之相反地時常流露出濃重的輕視,一如輕視她這個出身按摩店的妻子。

六年前方德回家對唐雲遙說他有一個大好的賺錢機會,哦,對了,那時她還不叫唐雲遙,她當時的名字是範秋嫻。

範秋嫻是父親給她起的名字,她生在秋天,父親希望她未來可以成長成一個溫柔嫻靜的傳統女性,這便是“秋嫻”二字的由來。比起範秋嫻,她更喜歡唐雲遙這個名字,她覺得唐雲遙這個名字寓意是像雲朵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逍遙。

範秋嫻覺得唐雲遙的父親一定很愛他的女兒,因為他的父親並不想讓女兒成長為一個溫柔嫻靜的傳統女性,他希望女兒自在逍遙。

範秋嫻覺得“雲遙”二字是父親對女兒充滿濃濃愛意的禮物,因此方德提出讓她以後把名字對外改為唐雲遙時,範秋嫻不僅未流露出抗拒反倒倍感欣喜。

範秋嫻不知為何覺得自己對“唐雲遙”三個字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她依稀記得這個名字在少年時記憶之中似乎不止一次出現過,可她卻回憶不起任何具體的細節……

方德說他第一任妻子的父親兩周前已因病去世,方紅蕖外公位於陸城青石巷的老屋今年正面臨拆遷,如果他們夫婦帶著兩個孩子搬到陸城,那麽憑借方紅蕖作為唐家唯一繼承人的身份,他們一家便可以順利獲得位於青石巷老屋的拆遷款。

範秋嫻聽到這個大好的翻身機會連連點頭表示讚同,方德擔心這件好事橫生枝節便要求範秋嫻變作唐雲遙的身份回歸陸城,方德說這樣做相當於為拿到拆遷款這件事加上一道保險。

方德與範秋嫻十分順利地通過女兒方紅蕖拿到青石巷老屋的拆遷款,方德從中拿出一半貸款買下了他們現在居住的這所兇宅,兩個終於擁有了一處安穩的家。

那部分剩餘的拆遷款方德當然又拿去賭到輸得一分不剩,範秋嫻這麽多年以來一直像踩在刀尖上一般過日子。她時而覺得自己不幸竟會嫁給這樣一個賭徒,時而又會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其實還不錯,畢竟與她同齡的同鄉女人們大多嫁給了平庸男人,同鄉女人們中間沒有一個像她一樣在陸城住別墅,她們的丈夫也開不起方德開的豪車,即便是二手事故車。

範秋嫻認識羅家正完全是一個意外,羅家正是方德第一任妻子唐雲遙幼時的鄰居。那天範秋嫻和繼女方紅蕖正在商場裏為哲遠挑選上大學要準備的新衣服。

“小姐你好,冒昧地問一下,您是唐雲遙嗎?”迎面走過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

“我不是唐雲遙,唐雲遙是我母親。”方紅蕖側身讓出位置。

“您是唐雲遙”男人的眼中閃過幾許疑惑。

“是的,我是唐雲遙,這是我的女兒方紅蕖。”範秋嫻彼時意識到這次可能真的遇到了唐雲遙舊識。

“你和從前長相不大一樣了呢,不過你的女兒倒是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雲瑤,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鄰居阿正。我爸當年在青石巷開了一家冷面店,你總是過去幫忙。”羅家正目光濕潤地在母女二人前回憶起舊事。

“我到現在還是很喜歡吃冷面。”範秋嫻緊張之餘搪塞,彼時她忽然憶起自己年少時似乎確實在一間冷面店裏打過下手。

“紅蕖,你十三歲那年到底去哪兒了?你爸媽和我找你找的好辛苦。”羅家正眼角泛紅。

“我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一個人離家出走了,幾年之後遇到了現在的老公,我們一起生下了紅蕖。我也想回來看看我的父親,只是我的心裏一直都很愧疚,我覺得自己當年太不懂事了。我就這樣把回來看父親的事情往後拖呀拖……今年竟然得知了我父親去世的消息,我真的很後悔。”範秋嫻按照方德提前為她準備好的說辭在羅家正面前表演一個滿心愧疚的女兒。

方德對女兒方紅蕖也杜撰了同樣的故事,方德告訴女兒,媽媽原名叫做唐雲遙,當年跟他一起私奔怕家裏知道才把名字改做範秋嫻。六年前家裏為了繼承外公青石巷老宅的拆遷款母親才改回原名。方紅蕖一直以為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她的親生母親,即便她們母女兩個人長得一點都不像。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唐伯伯後來把診所關了去往全國各地打探你的消息,六年前唐伯伯身體實在支撐不住才回到青石巷的老屋養病。唐伯伯出車禍的那晚我趕到了醫院,他囑咐我一定要繼續找你。雲遙,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範秋嫻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情緒激動地用襯衫袖口擦拭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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