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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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雲遙-唐醫生這裏即使沒錢也能看病。】
唐雲遙站在窗前目送丈夫方德駕駛那輛二手豪華車駛出院門，她雙手抱在胸前看似在欣賞窗外晚秋的蕭索，實際腦子裏卻在不停計算著家中的各種花銷。
家中保姆許姨的工資已經拖欠三個月，陸城銀行信用卡已只剩下六十二塊額度，仁愛花店上個月的賬單還沒有結……
方德那個老廢物臨出門前沖進臥室搶走她的手機，罵罵咧咧地轉走了她賬戶裏僅有的五百塊，唐雲遙每每想到家中真實的經濟狀況便會感覺天塌地陷，她覺得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隨時可能會土崩瓦解。
“阿正，我餓了，如果你方便的話陪我吃頓晚餐。”唐雲遙幾乎沒考慮便撥通了羅家正的電話。
“我很方便……特別方便，我這個大閑人隨時隨地都有時間，我五點準時到你家門口。”羅家正語調中情不自禁透露出欣喜。
唐雲遙掛斷電話來到臥室床頭的梳妝臺前，她面前擺著一排知名護膚品的瓶瓶罐罐，只不過五年前它們裏面的液體及膏體就已經被用盡。五年前丈夫方德貼心地網購了她兒時就在用的廉價護膚品，兩人在朋友來家中做客的前一晚將廉價護膚品填滿了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
唐雲遙倒是很喜歡兒時護膚品散發出的那股奶油味道，母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潤膚露包裝袋剪下一角，家人們每天早上洗過臉後就會取下袋子擠一些在手心。
母親在潤膚露包裝袋上剪的口很細窄，唐雲遙幼時擠潤膚露常常會在手心上畫方格，父親每每見她如此總是笑自己的小女兒幼稚，那時她便會笑著對父親講，爸爸，你看，我是在給你表演春蠶吐絲呦……
唐雲遙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擡手給自己噴了點香水，空氣裏頓時彌漫起一陣淡淡的香氣、香水是繼女紅蕖送自己的生日禮物，親生兒子哲遠送她一張他自己的簽名照，丈夫方德送她一款時下非常流行的奢侈品包，她一眼便看出那款包是廣東生產的超A貨。
兩個人結婚這二十年來丈夫從來沒有送過自己一件正品，她有時覺得自己像是被丈夫哄騙來的獵物，她有時覺得自己落到今天這地步是活該，她有時又會對丈夫生出一種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惺惺相惜之感，唐雲遙覺得自己和方德是既彼此欣賞又互相厭惡的一對冤家。
唐雲遙精心打扮一番踩著高跟鞋走出門廊，羅家正的車早已經停在院門口等候。
“阿正，等很久了嗎？”唐雲遙沖車窗擺手。
“我剛到，雲遙，上車！”羅家正見唐雲遙出現，便像個專職司機似的下車為她打開車門。
羅家正依舊如從前一般俯身為她系上安全帶，唐雲遙頸子上的皮膚感受到羅家正溫熱的鼻息。
“我前陣子出國給你帶回來一個包，我妹妹說這款包但凡是女人就會喜歡，我也不知道那丫頭是不是在誑我。”羅家正面紅耳赤地伸手抓了抓腦袋。
“又送我禮物？”唐雲遙克制嘴角的笑意掀開羅家正放在自己腿上的包裝盒蓋，那裏面靜靜躺著今年過生日時丈夫送她的那款包，兩只包初看起來一模一樣，區別是方德送的是超A版本的假貨，羅家正送的是他在海外出差時親自給她帶回來的正品。
“你喜歡？”羅家正略微探過身子試探著問唐雲遙。
“我一直就很想要這款包，家珊對你說的是實話，她沒有在誑你。”唐雲遙心滿意足地合上腿上精致的包裝盒，羅家正立即將目光從唐雲遙白凈的手背上收回。
“我也給家珊帶回了一個同款，當哥哥的哪裏禁得住妹妹的軟磨硬泡？每次我一請教她該送你什麽禮物，她必定會瞅準機會蹭上一份，我真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羅家正提及妹妹嘴角帶笑寵溺地搖頭。
羅家正父母和唐雲遙父母是青石巷裏多年的老鄰居，羅家正父親在巷子裏開了一間冷面店，唐雲遙父親是一名赤腳醫生，母親是一名初中教師，唐家兩夫妻在那個殘破的青石巷裏算是令人尊敬的體面人物。
陸城南城區青石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同於這個城市的貧民窟，青石巷的住戶們大多都是散布在這個城市裏的孤寡老人，下崗職工、小商小販。
羅家正與唐雲遙自幼便生長在那樣一個魚龍混雜的環境裏，那時唐雲遙放學後常常到羅家的冷面店幫忙打下手。因為年少時那一段在羅家冷面店幫忙的經歷，唐雲遙十二三歲便可以做得出一手好冷面。
如果你想做出一碗可口的冷面，只需將提前泡好的冷面放在鍋中煮熟，碗裏放入蔥蒜末、醬油、醋、麻辣鮮、按照客人喜好加入熱水或是冰水，再撒上辣椒油、香菜，蝦米、黃瓜絲、西紅柿切片、辣白菜，一碗可口的冷面便可以端上桌。
羅家正坐在餐桌對面同服務生熟練地點菜，他知道舊時光裏的唐雲遙向來討厭做選擇，每次別人讓她點菜都會頭疼。
“雲遙，你在想什麽？”羅家正點過菜笑瞇瞇地問唐雲遙。
“我忽然想起小時在你家店裏吃冷面，叔叔每次給我做好大的一碗，我每次拼了命都吃不完。”唐雲遙言語間仿若陷入舊時回憶。
“那時候冷面才一塊錢一碗，我爸經商的宗旨就是無論男女老少一碗管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餐廳裏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羅家正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改天我給你和家珊上門做一回冷面。”唐雲遙端起杯子抿一口紅酒。
“那感情好，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告訴我，我和家珊站在門口列隊歡迎。”羅家正臉上呈現出孩子般的欣喜。
旁人都說男人一旦經商就會日漸變得油膩狡詐，羅家正雖然經商多年卻依舊時不時地流露出少年氣。
“姐夫最近還好嗎？”羅家正假裝不經意提及。
“你說方德……哎……你姐夫還是那副老樣子，我們在一起這二十年裏，他從來沒有做過一份正經工作，每天就是像狗一樣跟在有錢人身邊轉圈，等著撿人家啃剩下的骨頭。”唐雲遙提到丈夫方德面色如烏雲籠罩。
唐雲遙從不忌諱在羅家正面前提及家中的醜事，因為羅家正對唐雲遙這個人知根知底，他永遠站在她這邊，他永遠不會嘲笑她，輕視她，更不會和她攀比。
“姐夫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在公司給姐夫安排個職位，他不用具體幹什麽，每天做在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紙就可以。”羅家正向唐雲遙承諾。
“阿正，一個人如果靠賭博發過家，他就再也回不到勤勤懇懇工作的正軌，每天只盼著運氣從天而降。你姐夫天生就是這樣一個賭徒，他一輩子都像一支氣球一樣漂浮在半空，除非有一天氣球爆炸了它才會掉回地面，現在我對他不抱有任何期待。”唐雲遙提及丈夫目光黯淡。
“我知道了，如果你們遇到問題需要幫忙，記得第一時間找我。”羅家正言語間忽然很想念當年十二歲的唐雲遙，那個他兒時起便開始崇拜的鄰家姐姐。
唐雲遙只比羅家正大六歲，可他和妹妹家珊確是被唐雲遙日常帶在身邊孩子。青石巷裏的人大多都是窮苦出身，每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都不容易，平日裏大家難免因生活所迫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計較。唐家的人確從來都是溫文爾雅，待人和善。
大抵因為唐雲遙的父親是赤腳醫生的關系，他似乎對青石巷的窮苦老百姓抱有一種類似親人之間的感情。如果青石巷裏的老百姓半夜裏敲門讓他出診或是找他買藥，他從來都是毫無怨言地掀開被窩去開門。如果巷子裏有人需要診治，他立馬頂著亂蓬蓬的頭發提起醫藥箱出門。
唐雲遙的母親是與她父親一樣和善的人，如果巷子裏有小孩子撤學她就會主動上門給家長做工作，哪怕這孩子不是她班級裏的學生。如果有好學的孩子放學後找她解題或是借書，她從來都是放下碗筷笑臉相迎。
羅家正年幼時家徒四壁，母親生了妹妹一年後患病癱瘓在床，父親為了維持家計拿出全部積蓄盤下巷子裏一間冷面店。
那天父親一早就去冷面店準備當日出售的早餐，兩歲的家珊因為發燒小臉通紅，母親讓他去找隔壁的唐醫生幫忙看病，六歲的羅家正抱著妹妹踏進鄰居唐醫生家大門。
唐醫生俯下身子認真地聽羅家正鼻涕一把淚一把講述妹妹的病情，唐雲遙被父親叫出來給家珊量體溫，唐醫生妻子端來一碗溫水餵家珊服下了退燒藥。
“你是羅老二家的孩子吧，你小的時候我給你看過病，如果妹妹再發燒，你記得馬上帶妹妹過來。”唐醫生安撫似的摸了摸羅家正腦袋。
“可是我沒有錢……”羅家正慚愧地用鞋底摳著地面。
“醫生不是商人，唐醫生這裏即使沒錢也能看病。”唐醫生向上推了推眼鏡柔聲安慰面前的孩童。
“雲遙，你去送一下這兩個孩子。”家珊退燒後唐醫生吩咐女兒。
唐雲遙聞言便披上外套抱起兩歲的家珊，羅家正像個小傻子似的害羞地跟在唐雲遙身後。
羅家正至今還記得十二歲的唐雲遙俯身抱起家珊的那個溫暖瞬間，她的動作極其自然，仿若家珊是她的親妹妹，仿若她所做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那時的唐雲遙像極了她那個把青石巷老百姓都當成自己孩子的偉大醫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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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唐醫生這裏即使沒錢也能看病。】
唐雲遙站在窗前目送丈夫方德駕駛那輛二手豪華車駛出院門，她雙手抱在胸前看似在欣賞窗外晚秋的蕭索，實際腦子裏卻在不停計算著家中的各種花銷。
家中保姆許姨的工資已經拖欠三個月，陸城銀行信用卡已只剩下六十二塊額度，仁愛花店上個月的賬單還沒有結……
方德那個老廢物臨出門前沖進臥室搶走她的手機，罵罵咧咧地轉走了她賬戶裏僅有的五百塊，唐雲遙每每想到家中真實的經濟狀況便會感覺天塌地陷，她覺得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隨時可能會土崩瓦解。
“阿正，我餓了，如果你方便的話陪我吃頓晚餐。”唐雲遙幾乎沒考慮便撥通了羅家正的電話。
“我很方便……特別方便，我這個大閑人隨時隨地都有時間，我五點準時到你家門口。”羅家正語調中情不自禁透露出欣喜。
唐雲遙掛斷電話來到臥室床頭的梳妝臺前，她面前擺著一排知名護膚品的瓶瓶罐罐，只不過五年前它們裏面的液體及膏體就已經被用盡。五年前丈夫方德貼心地網購了她兒時就在用的廉價護膚品，兩人在朋友來家中做客的前一晚將廉價護膚品填滿了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
唐雲遙倒是很喜歡兒時護膚品散發出的那股奶油味道，母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潤膚露包裝袋剪下一角，家人們每天早上洗過臉後就會取下袋子擠一些在手心。
母親在潤膚露包裝袋上剪的口很細窄，唐雲遙幼時擠潤膚露常常會在手心上畫方格，父親每每見她如此總是笑自己的小女兒幼稚，那時她便會笑著對父親講，爸爸，你看，我是在給你表演春蠶吐絲呦……
唐雲遙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擡手給自己噴了點香水，空氣裏頓時彌漫起一陣淡淡的香氣、香水是繼女紅蕖送自己的生日禮物，親生兒子哲遠送她一張他自己的簽名照，丈夫方德送她一款時下非常流行的奢侈品包，她一眼便看出那款包是廣東生產的超A貨。
兩個人結婚這二十年來丈夫從來沒有送過自己一件正品，她有時覺得自己像是被丈夫哄騙來的獵物，她有時覺得自己落到今天這地步是活該，她有時又會對丈夫生出一種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惺惺相惜之感，唐雲遙覺得自己和方德是既彼此欣賞又互相厭惡的一對冤家。
唐雲遙精心打扮一番踩著高跟鞋走出門廊，羅家正的車早已經停在院門口等候。
“阿正，等很久了嗎？”唐雲遙沖車窗擺手。
“我剛到，雲遙，上車！”羅家正見唐雲遙出現，便像個專職司機似的下車為她打開車門。
羅家正依舊如從前一般俯身為她系上安全帶，唐雲遙頸子上的皮膚感受到羅家正溫熱的鼻息。
“我前陣子出國給你帶回來一個包，我妹妹說這款包但凡是女人就會喜歡，我也不知道那丫頭是不是在誑我。”羅家正面紅耳赤地伸手抓了抓腦袋。
“又送我禮物？”唐雲遙克制嘴角的笑意掀開羅家正放在自己腿上的包裝盒蓋，那裏面靜靜躺著今年過生日時丈夫送她的那款包，兩只包初看起來一模一樣，區別是方德送的是超A版本的假貨，羅家正送的是他在海外出差時親自給她帶回來的正品。
“你喜歡？”羅家正略微探過身子試探著問唐雲遙。
“我一直就很想要這款包，家珊對你說的是實話，她沒有在誑你。”唐雲遙心滿意足地合上腿上精致的包裝盒，羅家正立即將目光從唐雲遙白凈的手背上收回。
“我也給家珊帶回了一個同款，當哥哥的哪裏禁得住妹妹的軟磨硬泡？每次我一請教她該送你什麽禮物，她必定會瞅準機會蹭上一份，我真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羅家正提及妹妹嘴角帶笑寵溺地搖頭。
羅家正父母和唐雲遙父母是青石巷裏多年的老鄰居，羅家正父親在巷子裏開了一間冷面店，唐雲遙父親是一名赤腳醫生，母親是一名初中教師，唐家兩夫妻在那個殘破的青石巷裏算是令人尊敬的體面人物。
陸城南城區青石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同於這個城市的貧民窟，青石巷的住戶們大多都是散布在這個城市裏的孤寡老人，下崗職工、小商小販。
羅家正與唐雲遙自幼便生長在那樣一個魚龍混雜的環境裏，那時唐雲遙放學後常常到羅家的冷面店幫忙打下手。因為年少時那一段在羅家冷面店幫忙的經歷，唐雲遙十二三歲便可以做得出一手好冷面。
如果你想做出一碗可口的冷面，只需將提前泡好的冷面放在鍋中煮熟，碗裏放入蔥蒜末、醬油、醋、麻辣鮮、按照客人喜好加入熱水或是冰水，再撒上辣椒油、香菜，蝦米、黃瓜絲、西紅柿切片、辣白菜，一碗可口的冷面便可以端上桌。
羅家正坐在餐桌對面同服務生熟練地點菜，他知道舊時光裏的唐雲遙向來討厭做選擇，每次別人讓她點菜都會頭疼。
“雲遙，你在想什麽？”羅家正點過菜笑瞇瞇地問唐雲遙。
“我忽然想起小時在你家店裏吃冷面，叔叔每次給我做好大的一碗，我每次拼了命都吃不完。”唐雲遙言語間仿若陷入舊時回憶。
“那時候冷面才一塊錢一碗，我爸經商的宗旨就是無論男女老少一碗管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餐廳裏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羅家正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改天我給你和家珊上門做一回冷面。”唐雲遙端起杯子抿一口紅酒。
“那感情好，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告訴我，我和家珊站在門口列隊歡迎。”羅家正臉上呈現出孩子般的欣喜。
旁人都說男人一旦經商就會日漸變得油膩狡詐，羅家正雖然經商多年卻依舊時不時地流露出少年氣。
“姐夫最近還好嗎？”羅家正假裝不經意提及。
“你說方德……哎……你姐夫還是那副老樣子，我們在一起這二十年裏，他從來沒有做過一份正經工作，每天就是像狗一樣跟在有錢人身邊轉圈，等著撿人家啃剩下的骨頭。”唐雲遙提到丈夫方德面色如烏雲籠罩。
唐雲遙從不忌諱在羅家正面前提及家中的醜事，因為羅家正對唐雲遙這個人知根知底，他永遠站在她這邊，他永遠不會嘲笑她，輕視她，更不會和她攀比。
“姐夫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在公司給姐夫安排個職位，他不用具體幹什麽，每天做在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紙就可以。”羅家正向唐雲遙承諾。
“阿正，一個人如果靠賭博發過家，他就再也回不到勤勤懇懇工作的正軌，每天只盼著運氣從天而降。你姐夫天生就是這樣一個賭徒，他一輩子都像一支氣球一樣漂浮在半空，除非有一天氣球爆炸了它才會掉回地面，現在我對他不抱有任何期待。”唐雲遙提及丈夫目光黯淡。
“我知道了，如果你們遇到問題需要幫忙，記得第一時間找我。”羅家正言語間忽然很想念當年十二歲的唐雲遙，那個他兒時起便開始崇拜的鄰家姐姐。
唐雲遙只比羅家正大六歲，可他和妹妹家珊確是被唐雲遙日常帶在身邊孩子。青石巷裏的人大多都是窮苦出身，每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都不容易，平日裏大家難免因生活所迫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計較。唐家的人確從來都是溫文爾雅，待人和善。
大抵因為唐雲遙的父親是赤腳醫生的關系，他似乎對青石巷的窮苦老百姓抱有一種類似親人之間的感情。如果青石巷裏的老百姓半夜裏敲門讓他出診或是找他買藥，他從來都是毫無怨言地掀開被窩去開門。如果巷子裏有人需要診治，他立馬頂著亂蓬蓬的頭發提起醫藥箱出門。
唐雲遙的母親是與她父親一樣和善的人，如果巷子裏有小孩子撤學她就會主動上門給家長做工作，哪怕這孩子不是她班級裏的學生。如果有好學的孩子放學後找她解題或是借書，她從來都是放下碗筷笑臉相迎。
羅家正年幼時家徒四壁，母親生了妹妹一年後患病癱瘓在床，父親為了維持家計拿出全部積蓄盤下巷子裏一間冷面店。
那天父親一早就去冷面店準備當日出售的早餐，兩歲的家珊因為發燒小臉通紅，母親讓他去找隔壁的唐醫生幫忙看病，六歲的羅家正抱著妹妹踏進鄰居唐醫生家大門。
唐醫生俯下身子認真地聽羅家正鼻涕一把淚一把講述妹妹的病情，唐雲遙被父親叫出來給家珊量體溫，唐醫生妻子端來一碗溫水餵家珊服下了退燒藥。
“你是羅老二家的孩子吧，你小的時候我給你看過病，如果妹妹再發燒，你記得馬上帶妹妹過來。”唐醫生安撫似的摸了摸羅家正腦袋。
“可是我沒有錢……”羅家正慚愧地用鞋底摳著地面。
“醫生不是商人，唐醫生這裏即使沒錢也能看病。”唐醫生向上推了推眼鏡柔聲安慰面前的孩童。
“雲遙，你去送一下這兩個孩子。”家珊退燒後唐醫生吩咐女兒。
唐雲遙聞言便披上外套抱起兩歲的家珊，羅家正像個小傻子似的害羞地跟在唐雲遙身後。
羅家正至今還記得十二歲的唐雲遙俯身抱起家珊的那個溫暖瞬間，她的動作極其自然，仿若家珊是她的親妹妹，仿若她所做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那時的唐雲遙像極了她那個把青石巷老百姓都當成自己孩子的偉大醫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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