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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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老嫗（二）
大俠怎麽了？
不給錢，就能白吃白住啊？
孟歡的臉變得微微發紅，帶有三四分的窘迫，以前的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窘迫？
“這……實不相瞞，我原本也打算，今日便將前些日子所欠下的銀錢算清，只是這兩日出門不是很巧，剛好忘了帶。”最後，他清了清喉嚨，似乎是在掩蓋那十分不自然的尷尬。
而且，穆青也不難看出來，眼前的孟歡，眼眸之中可是帶有十足的殺意。
給不起錢，就想殺人？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大俠。
“忘了帶？”穆青想了想，突然裝作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自己的腦子，將孟歡拉到櫃臺那裏，說道，“小六子，你給孟大俠算一下，一共欠咱們多少錢。順便讓孟大俠留下個字據，咱們算賬的時候也方便。”
“掌櫃的，您這是……”小六子聽著穆青的吩咐有點懵。
孟歡在店裏白吃白住也不是一天兩天，之前小六子也確實曾向掌櫃的提過，可是都被擋了回去，這是怎麽了？
掌櫃的突然就改了脾氣？小六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讓你算，你就算！”穆青冷冷的說道。
明明是個連世面都沒見過的鄉野婦女，可是這說話的聲音卻是威懾十足。
小六子見著以前從來都是慈眉善目的女掌櫃，突然之間板起了臉，這嚇得手一哆嗦，只能埋頭去翻賬本。
只是這哪能算的出來，以前這些江湖人在店裏吃住，掌櫃的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算了，給多少錢全憑借他們的心情，現在卻讓他去算？
小六子沒有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憑感覺去盤算一個大致的數字。
孟歡在聽見穆青要讓他寫借條的時候，臉色突然變得難看無比。他自認為，自己行走江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欺辱？被人逼著寫借條？
若不是要等著機會去刺殺蘇蓮元那個狗賊，他早就懶得和這個鄉間的粗魯女人打交道。
孟歡十分不耐煩的擺出一副臭臭的表情，朝著穆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娘，您這樣是不是太……”在一旁的木蓮似乎發覺了氛圍的不對，一邊打圓場，一邊幫著孟歡說話道。
“咱們客棧這不是生意不好嗎？我又不是逼迫著孟大俠立刻就給錢，這不是有個字據，到時候咱們結算也方便。”穆青一邊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說道。
怎麽，欠人錢財，補上一個欠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一共多少錢？我寫……”孟歡硬著頭皮說道，眼神之中帶著十二分的隱忍，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屈辱。
此時孟歡的心裏，已經將穆青罵了千萬遍，但是礙於情面，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寫。
“掌櫃的，一共三十兩銀子……”小六子說道。
“三十兩？怎麽會這麽多？”木蓮聽了小六子的話之後，有點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木蓮雖然不管事，但金錢觀念還是有的，三十兩，已經足夠她一兩年的花銷了，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木蓮你有所不知，孟大俠前些時候，在咱們店裏與人交手，打壞了不少東西，再加上天長日久，所以才……”小六子看了眼孟歡和穆青，十分為難的說道。
他可還真沒多要，最多只是粗粗的算了一下，輔助了一下先前的賬本，卻沒想到會是這麽多？
“好，我寫！”孟歡拎起來筆就在紙上寫了欠條。心裏早就氣的牙癢癢。
“孟大俠，寫完別忘了註明時間，以及您所屬何地，是何門派，不然我……”穆青在一旁說道。並且故意加重了門派和住址。
既然孟歡想讓她們母女來背鍋，那麽自己打探點他的根基問題，也不為過吧？
並且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其實穆青本人也很奇怪，這個孟歡是赫赫有名的俠盜，卻無人知曉，他到底出自何門派。
穆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見孟歡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在那張紙上面寫上了歷山派。
“拿去！”
果然是是市井小民，錙銖必較！
孟歡無比嫌惡的想著，將那墨跡還沒有幹的字跡，狠狠的甩在了小六子的臉上，墨水將小六子的臉給弄成了一個大花臉。
“小六子，將字據收好了。”穆青也懶得跟孟歡再計較什麽，只看了一眼字據，然後就朝著廚房走去。
木蓮的臉色有點慘白，剛剛孟歡的那一扔，明顯是不妥當的，畢竟小六子是店裏的長工。雖然，自己的娘親非要讓孟大哥寫借條也是不好……
但是想到那三十多兩銀子，木蓮的心還是疼了疼，那都是她家的錢。而且她也能看出來，孟歡和楚淩霜身上的衣裳都不差，應該不像是缺銀子的人……
穆青走到後廚房，吩咐了人給孟歡端上了幾個窩窩頭，和一盤子連油光都不見的炒青菜，要說酒水，就更加不要想了。
“這個周氏真是太過分了！真想不到心地善良的木蓮妹妹，竟會有這樣苛刻的一個娘？”楚淩霜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飯菜，十分嫌惡的皺著眉頭，並且看向了在賬房那裏盤賬的穆青。
“咱們出門在外，能忍一時，就是一時吧。”孟歡淡淡的說道，然後拿起了桌子上的窩窩頭。
在吃東西的檔口，孟歡還在不自覺的往木蓮的方向看了看，然後無比委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內斂而又不失優雅的啃著自己手裏的窩窩頭。
“娘，你怎麽給孟大哥吃這些？”木蓮看著桌子上面的飯菜，臉上帶著心疼的說道。
“他不是沒給錢嗎？不把他們打出去，已經不錯了，再說咱們店裏確實緊張，這些人在不給錢，說不準再過幾天，咱們母女連這些都沒得吃。”穆青語重心長的說道。
也不知道，這些江湖人，到底是哪裏來的厚臉皮，不給錢，還能挑肥揀瘦賣可憐？
“可是娘？咱們雖有難處，可是會不會讓孟大哥多心……”木蓮小心的說道，“畢竟以前……”
“這樣啊？”穆青看著木蓮揉著手帕的樣子，心想著，也是時候點醒這個傻姑娘了。
穆青想著，就拿著手巾往孟歡所在的那個桌子座位上走去。
“二位也別見怪，實在是最近小店真的沒錢，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穆青裝作擦桌子的樣子，朝著正在啃窩窩頭的兩個人說道。
隔壁桌上，擺著一只肘子，兩個燒雞，誘人的香味淩遲著孟歡和楚淩霜的腸胃，再看自己面前的窩窩頭，孟歡和楚淩霜在心裏將眼前穆青罵了千萬遍。
他們當然忘了，如果沒有穆青，他們沒有錢，連窩窩頭，炒青菜都沒有。
“無事，掌櫃的不用愧疚。”孟歡說道，“我們江湖中人，全都落拓慣了。”
是啊，江湖中人，全都混吃混喝慣了。
穆青在心中腹誹道，但面上則是不顯山，也不露水的。
“不介意就好，白個你們吃的，我倒是沒什麽好去愧疚的。”穆青的臉上堆滿了笑意，上下打量著楚淩霜，悠悠的開口道，“這楚姑娘生的可真好，和孟大俠簡直是天生一對。”
穆青的話說完之後，木蓮的臉色驟然之間變得慘白，同時臉色微變的還有孟歡和楚淩霜。
“掌櫃的，您說的是哪裏話？我和霜兒，只不過是志趣相投，一起行俠仗義罷了……”孟歡幹咳了幾聲，賠笑道。
然而他這話一說，旁邊的楚淩霜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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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怎麽了？
不給錢，就能白吃白住啊？
孟歡的臉變得微微發紅，帶有三四分的窘迫，以前的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窘迫？
“這……實不相瞞，我原本也打算，今日便將前些日子所欠下的銀錢算清，只是這兩日出門不是很巧，剛好忘了帶。”最後，他清了清喉嚨，似乎是在掩蓋那十分不自然的尷尬。
而且，穆青也不難看出來，眼前的孟歡，眼眸之中可是帶有十足的殺意。
給不起錢，就想殺人？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大俠。
“忘了帶？”穆青想了想，突然裝作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自己的腦子，將孟歡拉到櫃臺那裏，說道，“小六子，你給孟大俠算一下，一共欠咱們多少錢。順便讓孟大俠留下個字據，咱們算賬的時候也方便。”
“掌櫃的，您這是……”小六子聽著穆青的吩咐有點懵。
孟歡在店裏白吃白住也不是一天兩天，之前小六子也確實曾向掌櫃的提過，可是都被擋了回去，這是怎麽了？
掌櫃的突然就改了脾氣？小六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讓你算，你就算！”穆青冷冷的說道。
明明是個連世面都沒見過的鄉野婦女，可是這說話的聲音卻是威懾十足。
小六子見著以前從來都是慈眉善目的女掌櫃，突然之間板起了臉，這嚇得手一哆嗦，只能埋頭去翻賬本。
只是這哪能算的出來，以前這些江湖人在店裏吃住，掌櫃的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算了，給多少錢全憑借他們的心情，現在卻讓他去算？
小六子沒有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憑感覺去盤算一個大致的數字。
孟歡在聽見穆青要讓他寫借條的時候，臉色突然變得難看無比。他自認為，自己行走江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欺辱？被人逼著寫借條？
若不是要等著機會去刺殺蘇蓮元那個狗賊，他早就懶得和這個鄉間的粗魯女人打交道。
孟歡十分不耐煩的擺出一副臭臭的表情，朝著穆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娘，您這樣是不是太……”在一旁的木蓮似乎發覺了氛圍的不對，一邊打圓場，一邊幫著孟歡說話道。
“咱們客棧這不是生意不好嗎？我又不是逼迫著孟大俠立刻就給錢，這不是有個字據，到時候咱們結算也方便。”穆青一邊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說道。
怎麽，欠人錢財，補上一個欠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一共多少錢？我寫……”孟歡硬著頭皮說道，眼神之中帶著十二分的隱忍，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屈辱。
此時孟歡的心裏，已經將穆青罵了千萬遍，但是礙於情面，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寫。
“掌櫃的，一共三十兩銀子……”小六子說道。
“三十兩？怎麽會這麽多？”木蓮聽了小六子的話之後，有點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木蓮雖然不管事，但金錢觀念還是有的，三十兩，已經足夠她一兩年的花銷了，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木蓮你有所不知，孟大俠前些時候，在咱們店裏與人交手，打壞了不少東西，再加上天長日久，所以才……”小六子看了眼孟歡和穆青，十分為難的說道。
他可還真沒多要，最多只是粗粗的算了一下，輔助了一下先前的賬本，卻沒想到會是這麽多？
“好，我寫！”孟歡拎起來筆就在紙上寫了欠條。心裏早就氣的牙癢癢。
“孟大俠，寫完別忘了註明時間，以及您所屬何地，是何門派，不然我……”穆青在一旁說道。並且故意加重了門派和住址。
既然孟歡想讓她們母女來背鍋，那麽自己打探點他的根基問題，也不為過吧？
並且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其實穆青本人也很奇怪，這個孟歡是赫赫有名的俠盜，卻無人知曉，他到底出自何門派。
穆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見孟歡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在那張紙上面寫上了歷山派。
“拿去！”
果然是是市井小民，錙銖必較！
孟歡無比嫌惡的想著，將那墨跡還沒有幹的字跡，狠狠的甩在了小六子的臉上，墨水將小六子的臉給弄成了一個大花臉。
“小六子，將字據收好了。”穆青也懶得跟孟歡再計較什麽，只看了一眼字據，然後就朝著廚房走去。
木蓮的臉色有點慘白，剛剛孟歡的那一扔，明顯是不妥當的，畢竟小六子是店裏的長工。雖然，自己的娘親非要讓孟大哥寫借條也是不好……
但是想到那三十多兩銀子，木蓮的心還是疼了疼，那都是她家的錢。而且她也能看出來，孟歡和楚淩霜身上的衣裳都不差，應該不像是缺銀子的人……
穆青走到後廚房，吩咐了人給孟歡端上了幾個窩窩頭，和一盤子連油光都不見的炒青菜，要說酒水，就更加不要想了。
“這個周氏真是太過分了！真想不到心地善良的木蓮妹妹，竟會有這樣苛刻的一個娘？”楚淩霜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飯菜，十分嫌惡的皺著眉頭，並且看向了在賬房那裏盤賬的穆青。
“咱們出門在外，能忍一時，就是一時吧。”孟歡淡淡的說道，然後拿起了桌子上的窩窩頭。
在吃東西的檔口，孟歡還在不自覺的往木蓮的方向看了看，然後無比委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內斂而又不失優雅的啃著自己手裏的窩窩頭。
“娘，你怎麽給孟大哥吃這些？”木蓮看著桌子上面的飯菜，臉上帶著心疼的說道。
“他不是沒給錢嗎？不把他們打出去，已經不錯了，再說咱們店裏確實緊張，這些人在不給錢，說不準再過幾天，咱們母女連這些都沒得吃。”穆青語重心長的說道。
也不知道，這些江湖人，到底是哪裏來的厚臉皮，不給錢，還能挑肥揀瘦賣可憐？
“可是娘？咱們雖有難處，可是會不會讓孟大哥多心……”木蓮小心的說道，“畢竟以前……”
“這樣啊？”穆青看著木蓮揉著手帕的樣子，心想著，也是時候點醒這個傻姑娘了。
穆青想著，就拿著手巾往孟歡所在的那個桌子座位上走去。
“二位也別見怪，實在是最近小店真的沒錢，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穆青裝作擦桌子的樣子，朝著正在啃窩窩頭的兩個人說道。
隔壁桌上，擺著一只肘子，兩個燒雞，誘人的香味淩遲著孟歡和楚淩霜的腸胃，再看自己面前的窩窩頭，孟歡和楚淩霜在心裏將眼前穆青罵了千萬遍。
他們當然忘了，如果沒有穆青，他們沒有錢，連窩窩頭，炒青菜都沒有。
“無事，掌櫃的不用愧疚。”孟歡說道，“我們江湖中人，全都落拓慣了。”
是啊，江湖中人，全都混吃混喝慣了。
穆青在心中腹誹道，但面上則是不顯山，也不露水的。
“不介意就好，白個你們吃的，我倒是沒什麽好去愧疚的。”穆青的臉上堆滿了笑意，上下打量著楚淩霜，悠悠的開口道，“這楚姑娘生的可真好，和孟大俠簡直是天生一對。”
穆青的話說完之後，木蓮的臉色驟然之間變得慘白，同時臉色微變的還有孟歡和楚淩霜。
“掌櫃的，您說的是哪裏話？我和霜兒，只不過是志趣相投，一起行俠仗義罷了……”孟歡幹咳了幾聲，賠笑道。
然而他這話一說，旁邊的楚淩霜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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