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

關燈
第 169 章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由遠及近,‘刷拉’將扒拉著褚姍姍懸空的怪物一分為二。

一半落地,一半嘛……

半空中,褚姍姍叫得撕心裂肺,心裏直罵,誰啊,缺大德啦,就不能把手給劈斷嗎?讓我個小美女拖著大半個濕噠噠的屍體,多磕磣啊。

那那那那手還是活的,竟然繼續往上爬——

褚姍姍覺得自己要瘋的關頭,裙下一熱,半個屍體它突然著火。

“那位........呃,仙子不要緊嗎?”

街道店鋪旁邊站著個三十來歲的青年,擡頭望著空中,臉上滿是擔憂。

在他身旁有個蒙著臉的白衣人,小聲說:“不要緊,她在跳一種很新型的舞蹈。”

褚姍姍蹦跶著一套霹靂舞從半空倉促跳下來,雙手各抓把毒粉,裹挾著滔天怒意沖到兩名吃瓜群眾灑去。

蒙面那人向後輕飄飄倒飛出兩丈,順手掀開臉上白布,乖巧叫了聲:“姍姍姐。”

褚姍姍一看,呆了,居然不是什麽刨了他祖宗十八代墳墓的仇敵,而是……小茍子?

“你怎麽在這裏?這裏究竟發生什麽事?”她把毒粉收入袖中。

“說來話長。”茍不理指了指滿地打滾哀嚎的青年,對褚姍姍道:“他是雀藍,南靈王的第十四個兒子,這人對我很重要,還不能死。”

褚姍姍“哦”了聲,心裏直吐槽,很重要?你剛才跑路的時候不帶人?

指尖一彈,小藥丸落入青年張開的嘴巴裏。

“咳咳咳咳咳.......”

青年掐著脖子劇烈咳嗽,身上油炸刀割的痛楚隨著藥丸入腹漸漸消退,再看向褚姍姍的眼神中多了絲恐懼。

茍不理指了指褚姍姍,對雀藍親切的介紹:“雀兄,這就是昨天跟你提起的北境第一藥師,她姓褚,名姍姍。”

雀藍眼底的恐懼霎時被興奮淹沒,急急雙手抱拳道:“褚姑娘好,久仰久仰,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他生著張方臉,濃眉深眼,在褚姍姍這雙閱盡修仙界美男的眼睛看來,生得頂多算周正,和雀銀更是無半分相似之處,臉上的激動看上去確是真心實意。

“南靈王的第十四個兒子?”褚姍姍有些迷糊,茍不理怎麽會跑出宮中,還跟這個人搭在一起?

“我活了幾十年,今日第一次見到活的仙子。”雀藍十分激動,笑容裏顯出幾分憨氣:“褚姑娘舞姿靈動,仙氣飄飄,真是……啊,可否請問姑娘芳齡?”

“小幾千歲吧。”褚姍姍撇嘴。

“前輩!”雀藍立刻改口,撩下擺,恭恭敬敬行了個叩拜禮:“失敬失敬,靈氣真是養人,前輩保養得真好。”

這就是南靈王那個不能種高階蠱,從小被送到宮外養的兒子?看上去智商不太行啊。

不過身為南靈王的兒子,居然能對北境修行之人行大禮,屬實不易。

青年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臉,褚姍姍倒是越看越順眼:“還是叫仙子吧。”

“是是!茍公子同我說過你是天下第一神醫,只要你來了,闕城的百姓必然會有救。”雀藍俯身再拜:“請仙子施以援手!”

“折我壽呢,快起來吧。”褚姍姍懶得逗老實人,指了指緊閉門窗的房屋,問起茍不理:“那些人怎麽回事?怎麽見到我跟見鬼似的?城裏究竟發生什麽事?我出城前可不是這樣子的。”

“在你走後不久,城裏就生了場瘟疫,疫病傳播速度很快,我看哥哥成日愁眉不展又不能出宮,索性偷偷跟著李大夫一起出來看看。”

茍不理望向街道兩邊緊閉的門窗,皺著眉頭說:“是太醫們讓全城百姓不要出門,避免被傳染。”

褚姍姍摸摸下巴:“可我看方才襲擊我的怪物,不像是得了瘟疫。”

“我也覺得不像。”雀藍眼睛爍光,迫不及待道:“我覺得他們像是中蠱。”

下一秒,亮光黯去:“可是宮中所有禦醫都說是瘟疫,他們見多識廣,應當不會錯。”

褚姍姍回頭:“可惜方才的屍體被燒了。”

茍不理指向闕城城門的方向,道:“疫區棚子裏有幾個剛感染不久的人,姍姍姐可以前去驗驗看。對了,姐姐在北邊發生什麽事?怎麽這麽多天沒給家中來信?”

褚姍姍不動聲色覷了雀藍一眼,沒好氣道:“我被一夥盜匪抓走,賊孫想劫財,賊王想劫我身,幸好我爹及時趕到救了我,小舅子小舅媽也趕到,小舅子讓我來找你,說你這有事。”

茍不理張了張嘴:“爺......也沒有什麽大事,他們那邊要緊嗎?”

“要緊我也幫不了忙啊。”褚姍姍雙手盤胸,想到褚蒼知是硬生生把自己塞到法陣裏,鼓起腮幫:“盜匪窩裏出了點麻煩,他們留在那裏處理。”

雀藍聽得一臉驚訝:“你們家族人人都是修士嗎?”

“差不多吧。”褚姍姍隨口敷衍。

幾人隨意的聊著,還沒有等他們走到城門附近專門用來治病和隔離的疫區,旁側一戶人家突然門被撞爛,從屋裏沖出來三個人。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摔在褚姍姍面前,滿地打滾,手腳亂抓,淒厲喊著:“好癢好癢,我要死了。”

褚姍姍立刻掏出手套戴上,蹲在地上,探手就要抓住少年的手腕,驀然耳邊風聲響動,兩個渾身長滿黃泡的病患發瘋似的朝她撲過來。

一男一女,正是少年的父母。

暮色將近,霞光仿佛將天空大地都染上斑駁的血色。

街角突然沖出一隊幾十個異蟲巡衛,這群人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身材壯碩如牛,動作卻快捷如風。

夫婦二人沒再繼續攻擊褚姍姍,而是和人類一樣,趨利避害,選擇了轉身直接跑掉。

褚姍姍看得一楞,還待這樣的?

巡衛卻像沒有看見他們似的,僅其中兩名巡衛沖過來,一人抓手,一人抓腳,將滿地打滾的發病少年直接擡起來就走。

“你們為什麽不追那兩個?”褚姍姍好奇的指著早就跑沒有影子的兩個病患所去的方向。

其他巡衛聞言立刻將她團團圍住。

“剛剛你跟他靠得太近,我們懷疑你已經被感染,跟我們走。”說著,巡衛就要上手抓人。

雀藍趕忙攔在褚姍姍身前,斬釘截鐵:“那兩個病人方才沒有碰到她,我看見了。”

“哦,是十四皇子。”領頭那人認出來雀藍,語氣稍微客氣些:“為以防萬一,我等還是帶這位姑娘去給禦醫看比較妥帖吧。”

“不必了。”茍不理突然開口:“我是李大人身邊的藥侍,正要送姑娘去疫棚。”

領頭巡衛盯著茍不理上下瞧,看著的確有些印象,點頭:“這樣最好,不過路上麻煩多,我們護送三位過去。”

“餵餵。”褚姍姍挺不爽:“剛剛那幾個人怎麽不抓?揪著我這個無辜受害者不放幹嘛?就因為我身上沒點大病,和他們顯得格格不入嗎?”

巡衛滿臉錯愕,對這人的用詞感到很怪異。

領頭板起臉:“他們病得太嚴重,很快就會自己死掉,無需浪費人力。”

“是嗎?這麽說最早帶去治病的都死掉?”褚姍姍平瀾無波道。

領頭巡衛眉頭怒挑就要呵斥,一陣熙攘的腳步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街角處竟然湧出來泱泱大群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行囊,看樣子是要出遠門。

領頭無暇再管褚姍姍,飛快打出手勢,巡衛們箭步沖上去將那群人團團圍了起來。

“我們是附近住戶,都沒有感染疫病。”走在前頭的方臉男人舉起雙手上前解釋:“我們只是要出城避避而已。”

“誰允許你們出城?”領頭巡衛繞到男人面前,拔出刀,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人嚇得向後挪了半步。

在他身後,一個抱著小嬰孩的女人咬牙壯著膽子上前一步,仰頭問:“大人,我們為什麽不能出城?”

領頭巡衛冷哼數聲:“因為你們身上都可能被感染,我們不可能讓你們出去禍害更多人。”

“就不能有確切的辦法檢查出誰身上有病誰沒有啊?”女人又怕又氣,許是手上的孩子給了她勇氣,抖著身子哭喊:“我們成天在屋裏提心吊膽,眼看親近的人一個個死掉,一點辦法都沒有,那些個宮裏派來的禦醫都說沒有辦法,你們就放我們出城各自逃難去吧。”

“都說了需要時間。”領頭巡衛右手化成尖銳的蟲肢,滿臉兇神惡煞:“其他人都等得,就你們等不得,都給我回家去,關緊房門,否則統統都拉去疫棚關起來。”

女人繈褓中的嬰孩嚇得哇哇大哭,她低頭,看著哭泣的孩子,眼中閃過絕望之色,索性抱著哭泣的孩子跪下,給那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民女一家自己院子裏種菜,自從城中有疫病就沒有出過門,我們家方圓五裏都沒有人住,沒有接觸任何人,可是我丈夫我婆婆都先後得病,我如果繼續留在家裏,這孩子定是死路一條,官爺,求求官爺給我孩子一條活路。”

擡起身子時,額頭竟然磕紅了大片血跡。

褚姍姍看得直搖頭:“會不會是吃了什麽,水源?”

“城裏居民世代喝的都是碧璋潭水,我早已經讓城裏最好的郎中配制除疫藥粉投進去,藥粉也發放給每家每戶,應該不是從口入的。”雀藍湊近她小聲說。

褚姍姍心道,這個十四子看起來傻乎乎的,心思還挺細密嘛。

她望向天空:“會不會是空氣裏有什麽?”

雀藍:“禦醫說沒可能通過空氣傳染瘟疫。”

“你是不信禦醫?”褚姍姍看向雀藍。

“仙子真是慧眼如炬,不瞞仙子說。”雀藍眼神微閃:“我覺得宮裏的態度有些奇怪,從病情爆發開始,表面上好似面面俱到,實則處處遮掩,最早的病發病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的病人,禦醫將他們圈在疫區,不讓其他大夫瞧。”

“方才襲擊你的那個,就是昨夜從疫區逃出來的。”茍不理也湊過來嘰嘰咕咕說:“基本上病人只要開始癢,過個三五天,就會發展成那樣子,發了病就自己跑掉,生死未知。”

“都沒有抓回來?”褚姍姍驚訝,不敢相信城中防守這麽多人,連個病人都看不住。

“沒有。”雀藍搖頭:“沒聽說,也沒有見過。”

“如此看來,病患是不會隨便攻擊人,並且保留有一定的自我意識。”褚姍姍自語:“他們好像都喜歡攻擊我……單單因為看我不順眼,還是因為我美麗活潑,跟他們的醜陋陰沈顯得格格不入?”

雀藍和茍不理對視一眼,各自緘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