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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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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杜英麒聽見聖師的話,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可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病秧子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人甕罷了,一個叛國通敵的罪人而已。

自己怕他作甚?

“不管他們是什麽人,敢在南宮鬧事,本公子就有權處決。” 杜英麒腰桿子一挺,直視輪椅上的男人:“聖靈殿的人又怎麽樣?”

話音剛落,聖師身後白影一閃,眨眼落到杜英麒身側。

杜英麒只覺脖頸微涼,就見到一柄長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一張泛著銀光的鳶尾花面具底下是雙妖異的藍瞳。

杜英麒俊臉血色盡失。

聖師的心腹鳶紫!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蟲侍!

杜英麒渾身關節一軟,雙腿打顫,色厲內荏:“大,大膽,你你你敢動我,雀銀公主必然不會放過你。”

孫泠衍嗤然哂笑:“鳶紫。”

“不……”杜英麒膝蓋酥軟,剛準備求饒,整個身體就被身後傳來的巨力打飛出去。

電光火石間

一道青影在鳶紫面前一閃而過。

當啷!

一截斷肢落地,五指仍緊緊握住長劍劍柄。

鳶紫按住右肩,擡起頭,震然看著距離她兩丈遠的雀鷹公主。

對方實在太快了,自己甚至什麽都沒有看清,意識到兩人的差距,鳶紫瞳眸緊縮,戒備的退到孫泠衍跟前。

一旁圍觀的墨九幾人倒是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看了個七七八八。

就在鳶紫準備對杜英麒動手時,雀銀公主陡然入內,一對巨大的青翼自其後背生出。

墨九仔細回憶,那是雙類似甲蟲一樣的外翅,鋒利,極快,眼皮尚未眨下來,鳶紫的手臂已經被分離,其實當時自己也只看到個大概虛影,但可以斷定,方才若雀銀是對自己出其不意的動手,恐怕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這就是八階蟲蠱蟲的實力麽?

難怪魔族想將她收歸麾下。

墨九想起多年前翻看過的南域種蠱史記。

當中記載蠱蟲為南域特有,共分九階,分級雖然與北境妖獸類似,卻是兩個不同的等級體系。

蠱蟲不像北境的妖獸能練出妖晶,利用妖晶更好的吸收儲存靈氣從而不斷進階,它們沒有靠天地靈氣進化的能力,只能通過互相吞噬達到進化的目的。

在南靈國人的概念裏,越是能夠強化自身軀體的蠱蟲等級越高,這其中包括各種“吞噬”方式,粗暴的啖食是最低端的,而對同類精氣的掠奪才是最高效。

可軀體再強,南境蠱人在北境修行者面前也不過相當於更強大的武者而已。

不過,史記種有一種記載,蠱人進化到極致就可以突破軀體限制,開始修煉。

整個南境唯有無限接近九階神蠱之軀的雀銀公主才可從他人身上吸取陽元繼續進化,直至肉身強化到能將蠱蟲的劇毒在體內凝出毒丹。

雀銀公主就是朝著進化毒丹體的目的去的,待到毒丹體成,接下來就是吸收靈氣和怨氣進行修煉。

可以預見,雀銀公主強悍的軀體異化能力,會讓結出毒丹的她比同階人類修行者強出許多,加上毒丹體先天就修煉得快,未來的成長速度必然是驚人的。

南靈王六年前忽得神力,南靈國聯合魔族入侵北境,雀銀公主即將煉成毒丹體,對安逸了數千年的北境來說,簡直是一場空前絕後的災難。

想要解決那場遍野哀嚎的人間慘劇,現在就必須阻止她凝成毒丹,否則後患無窮。

墨九凝著地上斷手握著的劍。

——左秋茗,或者該說鳶紫。

在南靈皇宮裏見到孫泠衍墨九不太意外,可鳶紫的出現,就讓人很困惑。

眼前這個人是鳶紫,還是已經徹底變成南王的紅絲蟲傀儡?她為什麽不在琴香閣,千裏迢迢跑到南靈國來當聖侍?

墨九扭頭看向褚蒼知,想問他怎麽看,恰見褚蒼知與茍不理飛快的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茍不理朝聖師撇去一眼,又重新收回來。

褚蒼知點了點頭。

少年人雙頰兩個小酒窩深陷,琥珀瞳閃爍著狐貍般狡黠的精光。

這讓墨九瞬間聯想到叢林中叼著蛇的豹貓。

不禁有點替蛇擔憂。

*

林萬壑跟在雀銀公主身後走入亭閣,目睹了聖師的人當眾劫持杜英麒的全過程。

他平日裏的確是不太待見杜英麒這個恃寵而驕的世家公子,可對比那個喪心病狂的叛國賊,杜英麒絕對算個好人。

林萬壑老臉頓時一沈,呵斥道:“聖師,光天化日之下,你的人竟公然在南宮行兇,簡直目無王法!”

孫泠衍目光落在鳶紫的斷臂上,地上的半截斷臂探出紅色觸須,扭曲兩下陡然活過來,當眾爬上鳶紫的肩膀。

看見這一幕的宮人臉上只是有些驚訝的瞪大眼睛,並無人驚慌。

鳶紫按著接回來的手臂,回給他一個‘無礙’的眼神。

孫泠衍這才點頭:“你退下吧。”

鳶紫依言退到他身後。

被無視個徹底的林萬壑早已氣紫了臉。

孫泠衍沖林萬壑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施施然道:“光天化日,南宮要殺我聖靈殿新招收的兩枚蠱皿,算奉公守法麽?”

林萬壑冷哼:“其中定有誤會。”

“哦?” 孫泠衍柳眉挑起:“我的手下殺南宮惡奴就是目無王法,南宮的惡奴殺我的人就是誤會?呵,林太傅屁股未免歪得太厲害。”

杜英麒聞言,臉色驟然難看——惡奴?這個卑鄙無恥的東西竟然敢稱他為惡奴!

其他男寵宮奴都知道杜英麒平素以南宮的男主人自稱,這會兒見他面色精彩,莫名有些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孫泠衍!”

林萬壑厲喝一聲,連官稱都沒涵養叫了,擡手指著他:“你休要太放肆,聖靈殿鳶紫逞兇乃老夫親眼所見,你聖靈殿未曾有死傷,焉知你不是借題發揮,想在南宮鬧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孫泠衍向後靠去,嘆氣連連,桃艷雙眸滿是無奈:“林太傅,難道你看不見我的人丟了條胳膊?杜英麒安然無事?方才我分明是讓鳶紫放了杜公子。”

杜英麒氣瞪眼:“你胡說!”

眾人回憶方才的場景,那孫泠衍根本不像是要放人的意思,狡辯!

林萬壑更毫不掩飾:“休要顛倒黑白胡攪蠻纏,你以為這裏是北境?可以任你橫行霸道?”

孫泠衍攤開手,坦然道:“林太傅若有心想知真相,一問便知,南宮惡奴不但要殺我聖靈殿的人,更對本聖師口出無狀,難道不該死?”

一陣刺耳的笑聲倏然在亭閣中響起。

孫泠衍循聲看去。

笑的是這南宮的主人,南靈國最尊貴的公主,似乎被他的話逗樂。

這位公主砍掉鳶紫手臂之後,就一直坐壁上觀,此時正鳳眸微擡,居高臨下睨著他,幽幽開口,“聖師,南靈國給你個地方住,你都忘了自己是條狗嗎?嘖,今日這好好的賞湖宴都讓個狗東西弄臟,真掃興。”

上位者此言一出,宮人們立刻反應過來,心中對這個人的好奇以及一絲微微的恐懼皆頃刻消除,不由自主對輪椅上的男人投以鄙夷的目光。

沒有人覺得公主的話有什麽問題,似聖師這種聲名狼藉的人,別說雀銀公主只是當面罵他是狗,就算當場將他大卸八塊,第二日傳遍闕城,全城百姓也只會誇讚公主鏟奸除惡。

而且經公主一說,眾人意識到一個賣國賊居然可以這般肆無忌憚的闖入南宮,意圖打殺公主的愛寵,著實可恨得過分。

大夏天,孫泠衍腿上蓋著厚厚的藏青色毛毯,搭在輪椅扶手的手腕白得反光,淡青的筋絡清晰可見,細瘦的五指輕輕一曲。

“公主可不興這麽說呀。”

受這般辱罵,孫泠衍面上不但看不出絲毫難堪,反而越發笑得溫暖如春風拂面,雙眸更加深邃迷人:“真讓金嬌玉貴的雀銀公主紆尊降貴蹲下來跟一條狗說話,未免有失皇家顏面。”

宮人暗暗咋舌,這人的臉皮簡直比邊境的城墻還厚。

雀銀公主冷眉倒豎:“滾出去。”

杜英麒私下都幹些什麽,她一清二楚,但南宮裏無論什麽東西,哪怕是只愚蠢的螞蟻,也不由得他人提前碾踩。

“既然公主讓走,泠衍這便走。”孫泠衍眉眼含笑,能屈能伸,目光看向席間兩人:“惡奴自是由公主自己處置,聖靈殿的人便由我帶走,此事就此作罷,喪家惡犬就不在這裏臟了公主的眼睛。”

雀銀公主忽而一笑:“你想死?”

孫泠衍搖頭:“人世間多美好,好死不如賴活。”

“我南宮的人,豈容你隨意帶走?” 雀銀公主神色一凜。

孫泠衍指著立在宴桌旁的兩個人,認真道:“公主,他們二人應的是聖靈殿的告示,分明是我聖靈殿的人。”

雀銀公主倨傲地揚起下頜:“進了我南宮的地界,就是我南宮的人。”

不料那兩人當中高個子的忽然開口:“公主您今早派去接我們的人說了,不過是隨便吃頓飯,我們可沒想在南宮當沒臉沒皮的侍寵。”

話落,在場的男寵宛如被刮了重重一巴掌,眼底冒出憤恨之色,什麽叫沒臉沒皮?

偏高個子旁邊的人還點頭附和:“是啊,請公主成全我們一片赤忱愛國心吶。”

雀銀公主面罩霜寒,瞪著這兩個不識相的東西,待要發作,忽而想到剛剛林萬壑說的那番話。

從一開始這兩個人的確沒有要留在南宮的意思……

但魔族少主當真只是為她來的?會不會有其他目的?

還是該將他們留下來仔細查一查。

“兩位身上有至陽之氣,尤其是你。”雀銀公主眨眼斂去犀利之色,鳳眸風情流轉,變異的瞳眸凝註褚蒼知身上濃厚如火焰般的陽氣,話音酥軟:“留在南宮為本宮效勞,待本宮突破至九階神蠱之身,領兵踏平北境,你們便是南靈國最大的功臣。”

她生得美艷,這般神情任誰見了百煉鋼都要化成繞指柔。

在場的侍寵們又是著迷又是委屈。

“公主……”孫泠衍雙手操控輪椅向前,說話間,眼角餘光捕捉到一道雪色身影。

待定睛細看——

瞳孔驟然微顫,心臟猛地劇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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