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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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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全憑自願。”聖侍面無波瀾,手裏的匕首泛著冷芒,毒蛇一般陰仄仄盯住褚蒼知:“不是你自己要來聖靈殿的嗎?怎麽?怕了?”

褚蒼知失笑:“你們這到底是想招人呢?還是在趕人?”

“少廢話!” 聖侍不耐煩:“害怕就滾回去。”

褚姍姍向前一步,正欲發作,不想褚蒼知竟然好脾氣的放下茶盞,掀開衣襟:“來吧。”

兩個聖侍對望一眼,眼裏明晃晃寫著——艹,天底下居然真有這種智障!

匕首臨到紮入褚蒼知心口時,聖侍以取血不便為由,僅割他手指取幾滴血就去隔壁。

待那兩人走後,褚姍姍望著褚蒼知,提醒:“你的血不同尋常。”

褚蒼知邊用帕子擦拭指尖邊渾不在意道:“無礙,天底下不止我一個毒丹體。”

褚姍姍認真想了想,猜出個大致,疑惑問:“你想讓對方懷疑你是魔族少主?為什麽?”

褚蒼知漫不經心,“引蛇出洞。”

褚姍姍更加不解:“你怎麽知道對方想跟他合作?”

褚蒼知丟掉帕子,擡眼目光定在她臉上:“你娘是派你來問我十萬個為什麽的嗎?”

褚姍姍:“.........”,直接去到隔壁屋。

她進月門時,兩名聖侍正巧取了墨九的血出來。

其中一人對褚姍姍拱了拱手,用算得上客氣的語氣說:“嬤嬤,既然東苑這兩位都決意到聖靈殿當蠱皿,南宮就不宜再與聖靈殿搶人,嬤嬤你說呢?”

褚姍姍白他一眼,直接噴回去,“說什麽搶,入了這宮裏誰不是公主的人?你個奴才竟然敢跟公主搶人?不要狗命了是吧!”

聖侍臉色難看:“那嬤嬤看著辦吧,我等先走了。”

褚姍姍冷哼,扭腰徑直進屋去看她家小舅媽。

墨九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的藍白建築,若有所思的出神。

褚姍姍擡手設下隔音結界,樂顛顛跑到他身旁:“小舅媽!小舅媽!我是你大侄女!”

墨九反應了一會,轉身看向她,過了片刻才感慨出聲:“藥師,你的適應能力可真好,叫得一點不尷尬。”

褚姍姍:“.......”

她幹咳一聲,又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墨九蹙眉:“聽著不像是句好話,你也這麽陰陽怪氣嗎?”

莫生氣,慪氣只能氣自己,賭氣彼此更對立.......褚姍姍莫念幾遍口訣,展顏一笑,拉著墨九單方面吐槽了隔壁小舅子許久才從東苑出來。

歸去途中,她使勁兒忽悠一位隨行的宮女,暗中打探雀銀公主的情況,又旁敲側擊出些宮嬤的相關信息,待她回到自己的屋裏,將整個屋子仔細搜刮一通,連猜帶估將宮嬤了解了個大概。

宮嬤名叫燕綾,年輕時是公主的貼身侍女,伺候公主十幾年,上了年紀後被分派到禮儀司當教導嬤嬤,現在專門負責篩選核查公主的侍寵,教導新人規矩禮儀,在下人中地位頗高,平日裏囂張跋扈,待人刻薄,可在公主面前則極力吹捧奉承,事事辦得周到,頗得公主歡心。

“啟稟公主殿下……”

褚姍姍踏入雀銀公主寢宮時,表情猝然一凝,趕忙斂眸低頭掩飾瞬間的震驚。

在到南宮之前她心中有點忐忑,深怕被雀銀當場認出來,不成想一入寢宮映入眼簾的是紫蘿賬內六道身影聳動,姿勢極其詭異。

中間一人,亦上亦下,不辨雌雄。

饒是以獵奇為樂的褚姍姍亦感到明顯不適,就在她努力找回丟失的臺詞時,一道微沈的聲音從帳中傳來。

“說。”

這雀銀公主的聲音似男似女,乍然響起就像什麽東西刮在琉璃面上,褚姍姍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白日宣淫,這公主的興致也太好了吧。

五名男寵糜亂的喘息瞬間靜默。

空氣凝滯,褚姍姍把頭壓得更低,恭順道:“奴將新人一一查驗過,北苑的許淩和南苑的趙柱各有欠缺,不符合招聘條件,奴已經安排他們出宮,西苑的時勍最優,奴已賜湯,著他今夜服侍公主。”

帳中人頗滿意的應了聲,幾息安靜後才重新開口問:“東苑那兩人如何?”

“皆尚可。” 褚姍姍含糊應付。

“哦。”

褚姍姍聽出雀銀公主聲音帶著幾分失望,張了張嘴,正想告罪,帳中人忽然吩咐:“去,通知他們明日中午到景粼湖參加首宴。”

褚姍姍心裏一跳,小心翼翼問:“那兩個要一起去?”

“不是要一起去,是必須去。”

褚姍姍連忙弓腰應是,“奴這就去辦。”

說罷,她轉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帳內之人倏然出聲阻止。

褚姍姍心頭一緊,回轉過身,努力維持表面鎮定:“公主吩咐。”

“你今日為何這般緊張?”一只纖白素手掀開簾帳。

畢竟曾經是貼身伺候過的丫頭,定是對方察覺到什麽,褚姍姍額角滲出汗珠,縱然抓耳撓心好奇對方長什麽樣子也分毫不敢擡頭去看,只悄悄捏緊袖中的毒粉,撲通跪下大喊,“老奴有錯,求公主責罰。”

帳中之人‘哦’了聲,“何錯?”

“老奴私自驅趕候選的兩位公子。”

“只是兩位嗎?”帳中人尾音微挑。

褚姍姍磕頭連連,帶著哭腔求饒:“老奴知錯,老奴知錯,求公主開恩留老奴一命,公主宅心仁厚,天賜聖女,必將造福南靈萬世,老奴願永生永世為公主肝腦塗地。”

雀銀公主似是突然失去了興致,擺擺手:“去吧,讓他們準備節目,明日誰表演入眼,重重有賞。”

“多謝公主,多謝公主!”褚姍姍大松口氣,好在她知道這位公主最喜歡人奉承。

侍者們果然都是雀銀公主的眼線,幸好先前和茍不理在趙柱的屋裏多演場戲。

看來公主只是不喜歡被人瞞著,至於男寵怎麽樣,人家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想到車上那一個個癡迷崇拜公主的模樣,褚姍姍搖了搖頭。

一群白癡!

入夜,六名太監用蠶絲被包裹一人,從西苑出來,送入南宮。

*

次日中午,

四頂小轎停在儲琉宮前。

兩頂轎很快接到人向南宮出發,另外兩頂則足足遲了頓飯功夫才起行。

待到兩頂轎子落地時,旁邊正好落著頂八擡紅輦。

墨九走出轎,先看向一同出轎的褚蒼知,兩人視線相對,褚蒼知揚唇一笑。

一陣清脆的簾珠晃動將兩人的視線吸引到旁邊那頂繁覆的金紋鑲邊紅輦上。

輦簾上繡著半身青半身紅的雙頭比翼鳥,是種極少見的圖案,一雙素手將圖案分開,掀開軟簾,厚底蓮花宮鞋探出,紫裙乍然點綴環湖綠柳,甜膩香風拂面。

下一秒,一張艷麗奪目的面龐驀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清早就等候在湖中央的十八名男寵齊齊扭頭看過去。

只見雀銀公主身披華貴綢緞,絹長裙擺曳地,湖畔的風揚起她的烏發,眉心處青紅比翼鳥圖騰栩栩如生,仿若隨時要展翅高飛。

裙擺在白玉石地板劃過長長的弧度,南靈國最尊貴的公主就在墨九和褚蒼知前面不遠處,轉身向通往湖心小築的長橋走去。

“兩位公子,公主都到了,快別再磨嘰。”身後太監嗓音尖銳,被他們磨得耐心耗盡。

褚蒼知與墨九對視一眼,跟著上了橋。

南宮的景粼湖是整個皇宮最大的湖泊,湖中心修了座亭閣,四面輕紗帷幔,頂罩琉璃瓦,中間鏤空的湖水上修了個活動白玉臺,隨著水流緩緩轉動,以供演出之用。

亭閣內兩邊各設十席,墨九和褚蒼知到時,唯有最後左右兩桌是空的,他們只能分開坐在兩邊的末席。

墨九的上席是祁少榮,褚蒼知的右邊領桌是茍不理。

少年盤膝坐在軟墊上,單手托腮,正神游天外。

祁少榮挺直背脊,目光定在時勍那桌,眼底抑不住的妒意——

同是入宮的新人,時勍此刻一躍坐在了雀銀公主下首第六的位置,比他們幾個都要靠前好幾桌。

墨九留意到今日的時勍梳著整齊的公子發髻,頭戴白玉環,身穿錦袍,比昨日更華貴許多。

可即便一身華貴,時勍坐在一眾花團錦簇的貴公子中依舊毫不起眼,加上面色蒼白,腰背佝僂,像顆被霜打蔫的茄子般萎靡。

許是當真很疲累,宮人給他布菜倒酒,菜汁濺落在他袖子上,他不但沒有呵斥,竟然也沒有擡手去擦。

墨九默默觀察一圈,很快發現,桌位的排列是根據受寵程度來的,首座之下左右兩位都是芝蘭玉樹的俊美男子,宮人伺候的十分小心。

越往下,宮人的表現越缺恭敬。

到他們末尾幾桌,幹脆沒有人伺候倒酒。

宴席已開,絲竹悠渺。

菜肴精美,酒香撲鼻。

墨九挑著自己喜歡的菜品嘗,味道的確還不錯,他吃慣褚蒼知做的菜,嘴已經被養刁,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擡起頭時,發現雀銀公主落座之後一言不發,其餘人竟然連動筷都沒有動過。

即便是第一次參加宴席,墨九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連他這麽遲鈍都感覺得到,有心人已經想到討公主歡心的方法——

“公主殿下,今日南宮又添五位弟弟,怕是還不太懂規矩。”

坐在左邊第一排首位的俊美男子嘴角勾笑,看向末位兩個其貌不揚的新人。

“兩位弟弟姍姍來遲,定是在精心準備節目疏忽了時辰,不如讓兩位弟弟先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公主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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