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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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取完了雪蘑獸的獸乳，聶雪瑤將兩人送出巷道，褚蒼知示意她不必再跟，聶雪瑤一拱手彎腰朝他施了個九十度的大禮，轉身離去時腳下不再如之前輕盈，落地更多了幾分沈重。
褚蒼知未發一語，與墨九並肩從濁臭的平民土房區步行出來，不久兩人覆又經過那分岔口。
墨九望向黃沙漫天的寬廣大道，眸色深沈。
——擊敗南魔聯軍，洗煉怨氣，消散靈力，毀去聚靈鏡，這便是褚蒼知原本打算跟自己成婚後，要來南域做的事麽？
無論哪一件都是千難萬難，可這個男人總是說得那樣輕松隨意。
他當真像外表那麽有把握麽？
身後褚蒼知牽過他的手腕，溫暖而有力的握了握。
墨九讀著他寫的字。
【放心。】
墨九照著他劃拉指尖。
【我會陪著你。】
兩只手掌十指交扣，將掌間最後一絲寒風擠出縫隙。
*
幽冥犬一路狂奔，磷火妖異的晃悠，半個時辰後輦車卷著沙霭停在巍峨的宮殿前。
少魔君剛攬著他的仙君臠寵從輦車上下來，已經有人等在道旁。
勁裝束發的中年護法躬身行禮：“少主，南靈國一行，魔尊派烏鳩來助少主。”
少魔君眼皮未擡，懶洋洋揮揮手，示意知道，你可以滾了。
烏鳩沒有馬上離開，反而亦步亦趨跟著他們走到寢宮門前。
“你還有什麽事？” 少魔君冷冷回頭。
烏鳩目光在他身旁的新寵身上停留兩息：“南靈國使臣明日就要回去，烏鳩想請示少主，如何安排隨行人員？”
“無需安排。”少魔君牽起身旁人的手，眸色深濃：“本少君會以人族身份去南靈國，只帶他一人同去足矣。”
“少主，如此恐不妥。” 烏鳩忙道。
“哦。”少魔君紅瞳驀然閃過血光：“你在教我做事？”
烏鳩趕忙低頭：“不敢，魔尊有令，那雀銀公主身懷九陰蠱，少魔君務必將她娶回魔族。”
墨九腳步一頓。
烏鳩未曾在意墨九的存在，直言道：“若是帶上此人恐有不便。”
褚蒼知周身威壓霎時鋪開：“本少君要帶誰同行，何需你置喙？”
烏鳩臉色發白，向後退開幾步，啞聲改口：“是。”
少魔君一拂袖袍，牽著銀發美人大步流星而去。
烏鳩望著少魔君的背影，眼中翻湧出重重覆雜之色。
*
翌日，通天路
六頭幽冥犬拉著輦車奔跑在寬廣的斜坡道上，車身四角懸掛的骷顱在劇烈的晃動中發出哢哧哢哧的碰撞聲，不出半刻鐘，天邊陡然刮起一股詭異狂風，一只靈力凝成的巨手從天而降，就在它即將要把輦車拍扁時，數道狂猛的玄罡靈流自輦車中迸射而出。
兩相碰撞，巨手逐漸化作熒光消散於天地間。
“萬幸萬幸吶！”
使臣拍拍胸脯，長舒口氣。
來時南靈國犧牲一隊二十多人的蠱兵才護送得他進魔域，林萬壑本打算回程直接在魔域雇些魔族士兵護送自己出去，沒成想，才不過短短半個月這條路的靈力和怨力又增長這麽多。
若是按照原計劃回去，自己現在只怕已經成為這條路上的一抔無名的骨灰了。
身為南靈國的使臣，林萬壑此時更深刻意識到，南靈國蠱兵對付築基期的修士尚可，在高階大能面前完全不堪一擊，若是沒有魔族的幫忙，根本無法完成吞並北境的大業。
“還好有少魔君在。”林萬壑感激涕零：“否則老朽的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裏！”
在他對面，少魔君垂首把玩著懷中人的手指，一點眼皮不擡，完全將他當成空氣。
林萬壑摸摸鼻子，訕笑著調轉視線，看向另一個重要巴結對象。
——原本以為只是個弱不禁風的玩物，沒料到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陣師。
林萬壑的視線還未落定在絕色陣師臉上就被魔君釋放出的威能壓得差點嘔出血，忙惜命的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的將自己當做一團真實的空氣。
墨九並未註意馬車內動靜，一對澄澈的藍眸正凝視著窗外。
他能清晰感受到無數怨氣凝成的魔獸正在靠近。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體會到通天路的難行，這是條螺旋向上，常人難以攀行的陡坡路，即便迅疾如幽冥犬，日夜不歇也需要五日腳程才能到達盡頭的長路，更遑論一路上靈力與怨力不斷的對生靈的無差別攻擊。
輦車上方一個金色符文排列而成的增益靈陣隨著他的心意悄然從三角陣擴展成六角陣。
褚蒼知再次發動攻擊時，殺傷範圍被增益到六倍距離以外，奔湧而來的惡靈獸如同被狂風掀翻的巨浪，一浪接一浪的化作黑煙消失在沙海中。
師徒兩相配合默契，這場戰打得有驚無險。
待到黃沙散去，已經是四日後，一縷陽光從輦車窗外照射進來，林萬壑老淚縱橫，癱軟多日的雙腿宛若回春，矯健的從輦車上跳下來，連滾帶爬的坐進等候在外的南靈國馬車。
褚蒼知和墨九兩人也換了輛普通馬車，低調的跟在車隊後面。
從魔域到南靈國跑馬約莫十五日時間，大部分時間用在穿過獵魔族所在的險峻峽谷。
路途雖崎嶇難行，倒也一路平安無虞。
第十五日清晨，南靈國使臣的車馬隊伍終於安全抵達皇都闕城。
剛入城不到三刻鐘，車隊就被吵嚷的人群堵在半道上。
闕城的路狹窄，地面潮濕泥濘，房屋懸空而建，車馬被擠得只能避讓到房屋下方。
墨九聽著車外有人在高聲議論。
“前面發生什麽事？”
“聽說是要送去南宮的人被聖侍看上，雙方打起來了！”
“這可太好了！早就該把那群奔喪的好好教訓教訓！”
墨九掀開簾子向外望去。
南靈國人偏愛鮮艷顏色，皇城內到處可見五彩飄帶，前方五丈遠距離，飄帶下方人流正湧向那最密集處。
馬車比行人高，墨九稍擡眼就能看清那裏的情況，中間有兩撥人在打架。
一方人身披斑駁獸皮，體魄強健，虎背熊腰，兩只粗壯的手臂化成雙鉗，揮舞時能帶起簌簌風響。
另一方穿著寬大白袍，頭戴四方白帽，他們的後腦勺長出一條黑色骨節長尾，末端彎起鋒利的倒鉤刺，身形靈巧的一邊躲避一邊偷襲。
這場面要是發生在北境大街上，立刻就會有修士來把他們當妖獸砍翻。
但在南靈國，百姓視若尋常，還一個勁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人鼓勁兒加油。
“欸，我說，這要打的是聖師本人該多好啊。”
“就是就是，給那個叛徒再把雙手打折就更好了。”
旁人聽見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打死他們！”
“打啊，打的好！”
如此看來，他們是偏向獸皮大漢那撥人。
墨九心中納罕，聖師是什麽人？竟能這麽一致的討人嫌？
“阿叔阿嬸，他們為什麽要帶走我大哥哥？”
一道無辜的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越質感驀然落入耳，墨九旋即循聲望去，果見白衣少年抱刀而立。
少年腦後高高束起馬尾，幹凈利落，英姿勃發，晨光照得他清亮的雙眸熠熠生輝。
饒是墨九早知他涼薄的本性，也不由得一眼就心生出護佑的沖動。
他看向身旁的男人，褚蒼知只是用拇指揉著他的掌心，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這一切又似在他預料中。
墨九無奈嘆氣。
大嬸瞧見唇紅齒白的少年，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夥子，原來那是你大哥呀，難怪咯，兄弟兩長得都怪俊的！別擔心，你大哥是被南宮的人帶走，就是去享福的，要是被聖靈殿的人帶走，那可就慘咯。”
“享什麽福？”少年歪了歪腦袋。
“當然是……”中年大嬸看著少年白凈單純的模樣，臉上表情變得遲疑起來，但還是忍不住道，“得雀銀公主的寵幸啦。”
“寵幸？”少年不解眨眨眼。
大嬸掩唇擠眉弄眼：“小夥子，你多大年紀啊，成親了麽？”
“就是給雀銀公主當侍寵。”旁邊的老大叔看不慣婆娘七拐八繞的扭捏勁兒，拍拍少年的肩膀：“給雀銀公主當侍寵不虧，就算短命些，也和那些在外面打仗的士兵差不多，都是為國捐軀。”
馬車上，墨九被這番言論驚得嘴巴張大，與此同時，一只強健的手臂如蛇攀在他的腰上，褚蒼知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走，我們易容悄摸摸下去，別讓林萬壑的人發現。”
鬧市一隅，一名紫衣公子負手而立，秋水般的眸子流轉至不遠處少年手中的刀，停留幾息後，貪婪落在少年水靈可愛的娃娃臉上。
“這位大叔說得對，南靈國雖說要聯合魔族，可自身還太弱，就算將來贏了仗，指不得給魔族當奴隸，就像那獵魔族。”
大叔聽見有人過來給自己捧場，擡起頭，看對方是個俊俏年輕公子，越發口沫橫飛：“公子說得對，獵魔族首領不就是因為斷了傳承，整族都被魔族擄掠為奴，女人孩子都給魔族剝皮下酒了嗎？咱現在是多虧有南靈王和雀銀公主在。”
路邊有人接話：“現在南靈王子嗣裏就雀銀公主一人得九陰神蠱的青睞，等公主吸足陽氣修煉到九階蟲軀，咱南靈國不一定會怕魔族。”
又有人道：“南靈王六年前祭祀大典上忽得天神降下神力，可見天神是庇佑我們的。”
那大叔點頭：“說的不錯，雀銀公主將來必定能進階到九階神蠱之身，我們南靈國必將能把北境之地收歸所有！”
“聽說北境沒有毒蟲災害，沒有瘴氣，遍地是靈石寶貝……”
在南靈國百姓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少年清澈的嗓音如一尾逆流的魚躍出水面：“你們知道獵魔族是怎麽斷了傳承的嗎？”
“嗨，大概是被魔族動了什麽手腳吧，七年前他們那些傳承者都死光嘍。”大叔打量著少年的眉眼，忽而‘嘶’了聲：“小夥子，你看著有點像獵魔族的血統啊。”
少年摸摸鼻子正要說話，紫衣公子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靨如花：“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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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蒼知未發一語，與墨九並肩從濁臭的平民土房區步行出來，不久兩人覆又經過那分岔口。
墨九望向黃沙漫天的寬廣大道，眸色深沈。
——擊敗南魔聯軍，洗煉怨氣，消散靈力，毀去聚靈鏡，這便是褚蒼知原本打算跟自己成婚後，要來南域做的事麽？
無論哪一件都是千難萬難，可這個男人總是說得那樣輕松隨意。
他當真像外表那麽有把握麽？
身後褚蒼知牽過他的手腕，溫暖而有力的握了握。
墨九讀著他寫的字。
【放心。】
墨九照著他劃拉指尖。
【我會陪著你。】
兩只手掌十指交扣，將掌間最後一絲寒風擠出縫隙。
*
幽冥犬一路狂奔，磷火妖異的晃悠，半個時辰後輦車卷著沙霭停在巍峨的宮殿前。
少魔君剛攬著他的仙君臠寵從輦車上下來，已經有人等在道旁。
勁裝束發的中年護法躬身行禮：“少主，南靈國一行，魔尊派烏鳩來助少主。”
少魔君眼皮未擡，懶洋洋揮揮手，示意知道，你可以滾了。
烏鳩沒有馬上離開，反而亦步亦趨跟著他們走到寢宮門前。
“你還有什麽事？” 少魔君冷冷回頭。
烏鳩目光在他身旁的新寵身上停留兩息：“南靈國使臣明日就要回去，烏鳩想請示少主，如何安排隨行人員？”
“無需安排。”少魔君牽起身旁人的手，眸色深濃：“本少君會以人族身份去南靈國，只帶他一人同去足矣。”
“少主，如此恐不妥。” 烏鳩忙道。
“哦。”少魔君紅瞳驀然閃過血光：“你在教我做事？”
烏鳩趕忙低頭：“不敢，魔尊有令，那雀銀公主身懷九陰蠱，少魔君務必將她娶回魔族。”
墨九腳步一頓。
烏鳩未曾在意墨九的存在，直言道：“若是帶上此人恐有不便。”
褚蒼知周身威壓霎時鋪開：“本少君要帶誰同行，何需你置喙？”
烏鳩臉色發白，向後退開幾步，啞聲改口：“是。”
少魔君一拂袖袍，牽著銀發美人大步流星而去。
烏鳩望著少魔君的背影，眼中翻湧出重重覆雜之色。
*
翌日，通天路
六頭幽冥犬拉著輦車奔跑在寬廣的斜坡道上，車身四角懸掛的骷顱在劇烈的晃動中發出哢哧哢哧的碰撞聲，不出半刻鐘，天邊陡然刮起一股詭異狂風，一只靈力凝成的巨手從天而降，就在它即將要把輦車拍扁時，數道狂猛的玄罡靈流自輦車中迸射而出。
兩相碰撞，巨手逐漸化作熒光消散於天地間。
“萬幸萬幸吶！”
使臣拍拍胸脯，長舒口氣。
來時南靈國犧牲一隊二十多人的蠱兵才護送得他進魔域，林萬壑本打算回程直接在魔域雇些魔族士兵護送自己出去，沒成想，才不過短短半個月這條路的靈力和怨力又增長這麽多。
若是按照原計劃回去，自己現在只怕已經成為這條路上的一抔無名的骨灰了。
身為南靈國的使臣，林萬壑此時更深刻意識到，南靈國蠱兵對付築基期的修士尚可，在高階大能面前完全不堪一擊，若是沒有魔族的幫忙，根本無法完成吞並北境的大業。
“還好有少魔君在。”林萬壑感激涕零：“否則老朽的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裏！”
在他對面，少魔君垂首把玩著懷中人的手指，一點眼皮不擡，完全將他當成空氣。
林萬壑摸摸鼻子，訕笑著調轉視線，看向另一個重要巴結對象。
——原本以為只是個弱不禁風的玩物，沒料到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陣師。
林萬壑的視線還未落定在絕色陣師臉上就被魔君釋放出的威能壓得差點嘔出血，忙惜命的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的將自己當做一團真實的空氣。
墨九並未註意馬車內動靜，一對澄澈的藍眸正凝視著窗外。
他能清晰感受到無數怨氣凝成的魔獸正在靠近。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體會到通天路的難行，這是條螺旋向上，常人難以攀行的陡坡路，即便迅疾如幽冥犬，日夜不歇也需要五日腳程才能到達盡頭的長路，更遑論一路上靈力與怨力不斷的對生靈的無差別攻擊。
輦車上方一個金色符文排列而成的增益靈陣隨著他的心意悄然從三角陣擴展成六角陣。
褚蒼知再次發動攻擊時，殺傷範圍被增益到六倍距離以外，奔湧而來的惡靈獸如同被狂風掀翻的巨浪，一浪接一浪的化作黑煙消失在沙海中。
師徒兩相配合默契，這場戰打得有驚無險。
待到黃沙散去，已經是四日後，一縷陽光從輦車窗外照射進來，林萬壑老淚縱橫，癱軟多日的雙腿宛若回春，矯健的從輦車上跳下來，連滾帶爬的坐進等候在外的南靈國馬車。
褚蒼知和墨九兩人也換了輛普通馬車，低調的跟在車隊後面。
從魔域到南靈國跑馬約莫十五日時間，大部分時間用在穿過獵魔族所在的險峻峽谷。
路途雖崎嶇難行，倒也一路平安無虞。
第十五日清晨，南靈國使臣的車馬隊伍終於安全抵達皇都闕城。
剛入城不到三刻鐘，車隊就被吵嚷的人群堵在半道上。
闕城的路狹窄，地面潮濕泥濘，房屋懸空而建，車馬被擠得只能避讓到房屋下方。
墨九聽著車外有人在高聲議論。
“前面發生什麽事？”
“聽說是要送去南宮的人被聖侍看上，雙方打起來了！”
“這可太好了！早就該把那群奔喪的好好教訓教訓！”
墨九掀開簾子向外望去。
南靈國人偏愛鮮艷顏色，皇城內到處可見五彩飄帶，前方五丈遠距離，飄帶下方人流正湧向那最密集處。
馬車比行人高，墨九稍擡眼就能看清那裏的情況，中間有兩撥人在打架。
一方人身披斑駁獸皮，體魄強健，虎背熊腰，兩只粗壯的手臂化成雙鉗，揮舞時能帶起簌簌風響。
另一方穿著寬大白袍，頭戴四方白帽，他們的後腦勺長出一條黑色骨節長尾，末端彎起鋒利的倒鉤刺，身形靈巧的一邊躲避一邊偷襲。
這場面要是發生在北境大街上，立刻就會有修士來把他們當妖獸砍翻。
但在南靈國，百姓視若尋常，還一個勁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人鼓勁兒加油。
“欸，我說，這要打的是聖師本人該多好啊。”
“就是就是，給那個叛徒再把雙手打折就更好了。”
旁人聽見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打死他們！”
“打啊，打的好！”
如此看來，他們是偏向獸皮大漢那撥人。
墨九心中納罕，聖師是什麽人？竟能這麽一致的討人嫌？
“阿叔阿嬸，他們為什麽要帶走我大哥哥？”
一道無辜的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越質感驀然落入耳，墨九旋即循聲望去，果見白衣少年抱刀而立。
少年腦後高高束起馬尾，幹凈利落，英姿勃發，晨光照得他清亮的雙眸熠熠生輝。
饒是墨九早知他涼薄的本性，也不由得一眼就心生出護佑的沖動。
他看向身旁的男人，褚蒼知只是用拇指揉著他的掌心，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這一切又似在他預料中。
墨九無奈嘆氣。
大嬸瞧見唇紅齒白的少年，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夥子，原來那是你大哥呀，難怪咯，兄弟兩長得都怪俊的！別擔心，你大哥是被南宮的人帶走，就是去享福的，要是被聖靈殿的人帶走，那可就慘咯。”
“享什麽福？”少年歪了歪腦袋。
“當然是……”中年大嬸看著少年白凈單純的模樣，臉上表情變得遲疑起來，但還是忍不住道，“得雀銀公主的寵幸啦。”
“寵幸？”少年不解眨眨眼。
大嬸掩唇擠眉弄眼：“小夥子，你多大年紀啊，成親了麽？”
“就是給雀銀公主當侍寵。”旁邊的老大叔看不慣婆娘七拐八繞的扭捏勁兒，拍拍少年的肩膀：“給雀銀公主當侍寵不虧，就算短命些，也和那些在外面打仗的士兵差不多，都是為國捐軀。”
馬車上，墨九被這番言論驚得嘴巴張大，與此同時，一只強健的手臂如蛇攀在他的腰上，褚蒼知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走，我們易容悄摸摸下去，別讓林萬壑的人發現。”
鬧市一隅，一名紫衣公子負手而立，秋水般的眸子流轉至不遠處少年手中的刀，停留幾息後，貪婪落在少年水靈可愛的娃娃臉上。
“這位大叔說得對，南靈國雖說要聯合魔族，可自身還太弱，就算將來贏了仗，指不得給魔族當奴隸，就像那獵魔族。”
大叔聽見有人過來給自己捧場，擡起頭，看對方是個俊俏年輕公子，越發口沫橫飛：“公子說得對，獵魔族首領不就是因為斷了傳承，整族都被魔族擄掠為奴，女人孩子都給魔族剝皮下酒了嗎？咱現在是多虧有南靈王和雀銀公主在。”
路邊有人接話：“現在南靈王子嗣裏就雀銀公主一人得九陰神蠱的青睞，等公主吸足陽氣修煉到九階蟲軀，咱南靈國不一定會怕魔族。”
又有人道：“南靈王六年前祭祀大典上忽得天神降下神力，可見天神是庇佑我們的。”
那大叔點頭：“說的不錯，雀銀公主將來必定能進階到九階神蠱之身，我們南靈國必將能把北境之地收歸所有！”
“聽說北境沒有毒蟲災害，沒有瘴氣，遍地是靈石寶貝……”
在南靈國百姓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少年清澈的嗓音如一尾逆流的魚躍出水面：“你們知道獵魔族是怎麽斷了傳承的嗎？”
“嗨，大概是被魔族動了什麽手腳吧，七年前他們那些傳承者都死光嘍。”大叔打量著少年的眉眼，忽而‘嘶’了聲：“小夥子，你看著有點像獵魔族的血統啊。”
少年摸摸鼻子正要說話，紫衣公子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靨如花：“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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