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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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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墨九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想到自己的臉不可能紅,又摸了摸脖子,確實很燙,忙不疊說:“屋裏炭盆太熱。”

褚蒼知看他傻乎乎的樣子,暗嘆口氣:“過來。”

墨九跪著膝行來到床邊。

“誰讓你這麽過來的?”褚蒼知蹙眉,不知他從哪裏學來這些,拍了拍床,“上來。”

墨九利落起身,側身坐在床沿,眸光落在他臉上,仔細瞧褚蒼知受傷的頭,心疼的問:“你除了頭,還有哪裏受傷嗎?”

褚蒼知兩只一戳胸口:“心。”

墨九怔楞,不知道怎麽接話。

就在這時,下頜被兩根手指捏住,墨九驚訝的擡眸。

一雙漆黑瞳眸撞入他的眼簾。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麽嗎?”褚蒼知聲音沈而微啞。

兩人鼻息交疊,墨九仿佛能聽見自己胸腔裏狂亂的心跳。

“說,說什麽?”他莫名有些慌。

“你說過如果再犯錯,就任我處置,哪怕是把你驅趕出去也沒有怨言。”

墨九唇色褪去。

這話是他不久前說的,當時的確下定決心要遵循和他的約法三章,沒想到還是重蹈覆轍,甚至比之前幹的事更糟。

“我不走。”墨九耍賴。

褚蒼知瞳眸探出兩道幽深的視線,仿佛要看穿墨九靈魂深處那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墨九被看得心慌,嗓音不自覺的就染上些乞求的意味:“褚蒼知,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褚蒼知目光落在墨九臉上,深潭似的眸光中泛起異樣的漣漪。

墨九始終與之對視,不知不覺間竟被這樣的目光吸引,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讓他想要再靠褚蒼知更近些。

他們現在已經很近,近到鼻梁幾乎要碰在一起。

還能怎麽近呢?

琴香閣二樓暖香房中那令人羞恥的畫面突然就浮現在墨九的腦海。

墨九目光下意識觸及褚蒼知滾動的喉結,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褚蒼知喉結滑動的線條異常的性感,看上去很好咬。

身體微微發熱,渾身的血液如失控的浪潮奔著一處流去……

就在這一刻,墨九清晰的感受自己身體起了某種隱秘的變化。

他猛地拉開和褚蒼知的距離,轉身就要下床去,驟然腰上一緊。

墨九用力抓住箍住自己腰的手臂往外扯,可是一想到褚蒼知剛從二樓摔下來,除了腦袋,身上或許還有傷,本來就傷痕累累的身體不能再折騰,動作立時輕了許多。

他是不敢太用力掙紮,褚蒼知卻沒留手,那麽細的腰被他單手摟起,一按,墨九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被翻過去,臉朝下撲倒在床上,柔軟的肚子被褚蒼知雙腿上堅硬的肌肉硌得生痛。

墨九怕被發現一些尷尬的事,連忙要起身,卻聽見身後傳來褚蒼知調笑:“你要領罰還是要走?”

墨九動作立刻頓住。

褚蒼知這意思是——領了罰就不趕我走了?

“領罰!”墨九生怕他改變主意。

*

茍不理抱著劍靠在外間的過道,擡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一束束如絲如縷的白雲,像提筆勾勒在藍色畫紙上。

“ 以前有個人說‘鉤鉤雲,雨淋淋’。”

青衣看向窗外:“要下雨了?”

冷覺:“今年的雨水真多。”

茍不理:“下雨的天氣最適合殺人啦。”

冷覺和青衣齊齊打了個寒戰,不約而同挪開腳步,離他遠了些。

外頭,吳遼過來替老孫的班,兩人正在聊今日的八卦,忽而看到趙娘匆匆而來的身影,立馬閉嘴站好。

趙娘直接進了正院大門,穿過外間的走道,待要繼續向裏時,茍不理伸手攔住她。

“王爺在忙。”

趙娘沈著臉:“宮裏來人了。”

茍不理笑出兩個小酒窩:“那也等著。”

話音剛落,就聽見裏屋傳出來聲驚天怒吼——

“褚蒼知,我殺了你!”

趙娘、茍不理、青衣、冷覺俱是嚇了跳。

就連屋外老孫、吳遼兩個人都聽見,齊齊朝大門張望。

裏屋立刻又傳出陣陣猖狂笑聲,那笑聲愉悅且促狹。

什麽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

須臾,雁七瀕臨破音的暴吼,自笑聲中拔起:“你!我要殺了你!”

裏屋傳出花瓶被打碎的聲音。

他們這是打起來了?

趙娘記得,那個花瓶是某一位大師的藏品,褚蒼知覺得上面的雕鏤的字不錯,讓她拍賣下來,三百萬兩拿下的。

比起其他幾樣藏品,褚蒼知對這個花瓶看得比較習慣,每次他要回來住,自己都會采些當季的花插上,擺他房間裏。

“他,他,要幹什麽?大白天竟敢公然行刺王爺!”青衣第一個反應過來,面帶怒意,挽起袖子就要沖進去救主。

不等他動,裏屋的門霍然打開,一道人影攜著周身煞氣朝他們沖來。

正是雁七。

青衣和冷覺不約退後一步,看向茍不理——那意思是你還不快點上?

茍不理慵懶的靠在墻上,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待得人奔至近前來,眾人這才發現,雁七看上去氣勢洶洶,活似剛在屋裏剁了個人燉湯喝掉。

實則步履十分淩亂,一身衣服既有血跡,有幾處濕漉的水跡,說不出的狼狽。

尤其引人矚目的是脖子耳朵眼眶悉數桃紅,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硬是品出些風情萬種。

除了趙娘眸光意味深長,其他人均是一臉駭然。

青衣先是被他這模樣嚇楞,後知後覺想起來要護主,大聲質問:“你把王爺怎麽了?”

雁七不耐煩的撥開擋在面前的青衣,飛奔出大門,眨眼就跑不見人影。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理會,該幹嘛幹嘛去。”趙娘若有所思的說,拍拍這些小朋友的肩膀。

裏屋突然傳出褚蒼知的聲音:“小茍,遠遠綴著,出了什麽事我唯你是問。”

“是!”茍不理領命,跳上了屋頂。

趙娘想起有正事要辦,連忙快步走到裏屋外面,請示:“王爺,高公公來了。”

裏面傳出褚蒼知淺淡的回應:“嗯,讓他們進來宣旨吧。”

即便聲音平靜,還是能聽得出即將溢出的輕快。

趙娘方想了想說:“裏面東西要不要收拾下。”

褚蒼知:“不必。”

很快,趙娘領著幾個宮中內侍,簇著個老太監走進了正院的裏屋。

青衣和冷覺伺立在門口兩邊,恭恭敬敬的朝那人行了禮。

老太監是宮裏皇帝跟前的紅人高立,一年前就來過王府,說王爺要結契的事,青衣和冷覺都認得他。

高立跨進門檻,腳步一頓。

白紗帳前,地上滿是碎瓷片,大灘的水跡裏躺著幾枝梅花。

床幔後

男人半躺床上,額頭纏著帶血的繃帶,臉色蒼白的像張紙,出氣多吸氣少,如果不是他的胸腔還會起伏,真像個死人。

屋內比外間還要陰冷,墻角爐火炭盆裏俱是灰燼,最後一絲暗紅將滅未滅。

分明處處透著頹敗之像,只是這屋裏,漂浮在空氣中的藥味,還夾著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高立是做宮中茶侍出身,從小接受訓練,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再加上經常在皇帝內寢伺候,立刻就分辨出來,是一種類似栗子花香的味道。

方才裏頭的動靜,已經有人向他稟報過。

以往的蒼王雖然被傳不能修煉,卻也時時伴隨著軍功和讚譽,如今的蒼王,竟然淪為為一個浪蕩無度的廢物,連這種時候都不忘尋歡作樂……

簡直荒唐至極。

高立皮笑肉不笑,明知故問:“哎呦,蒼王爺,這是怎麽回事?”

褚蒼知幽眸凝視著自己的指尖,唇角浮著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方才想起身,不小心打碎的,這不,本王連床都起不來,只好勞煩公公進來宣旨。”

高立假作不解:“王爺前段時間,不是國師給您治的不錯麽?王爺這頭摔得竟這般嚴重?”

褚蒼知輕撫了下額頭的綁帶:“誰知道呢。”

輕飄飄四個字,再沒有下文。

高立陪著笑臉,眼底一片不懷好意的霜色:“太子和禮部尚書之女蘇姑娘大婚在即,王爺可得保重身體呢,太子的婚宴上可不能少了您這位皇兄吶。”

褚蒼知垂眸不語,王側妃有兩位,高立單選蘇向蘭說,這話明著關心,暗裏拿北冥皇、太子、蘇向蘭刺激他。

“聖上聞說王爺鬧太子宴席的事,特命灑家來給王爺傳達聖意。”高立笑瞇瞇的說完,笑容斂去,從懷中掏出金絲秀帛聖旨,揚起下頜。

“蒼王接旨!”

半晌,聽不見回答。

“蒼王?”

高立詢問幾聲,側行兩步,探頭看向床幔。

只見床上的蒼王閉著眼睛,竟然似昏睡過去。

趙娘趕忙賠笑臉:“公公請見諒,我們家王爺自打被人送回府裏,就昏迷不醒,公公你來的時候他才剛醒,這會怕是又昏過去。”

高立臉色陰薄。

方才還同侍衛白日宣淫,這會自己來宣旨就昏過去?

他身為禦前大總管手持聖旨而來,代表的是北境之主,王子皇孫都要跪下接旨,眼前這個人卻從來就沒有正經接過一次旨。

一年多前那道與靈虛宗結盟的聖旨,褚蒼知也是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時接的。

想起這件事,高立臉上和緩下來,關心道:“王爺身體金貴,怎麽不請宮裏的太醫來診治?”

趙娘滿臉愁容:“請過太醫,太醫說他近幾日時昏時醒很正常,後邊還可能會有後遺癥。”

說罷,掏出手帕擦了擦眼尾: “哎,現在的大夫說話都沒個準信,得讓人費勁猜,王爺本來身體不好,如今這般下去,可能……”

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不該說的話,趙娘忙捂住嘴。

太醫來看過,高立不僅知道,還親自問過。

趙娘所說和大夫說的差不多,只不過,那位大夫說的更直白些,說王爺氣血虧損嚴重,命不久矣,最多活不過半年。

看趙娘這般模樣,高立一眨眼,笑意這才真正爬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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