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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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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救場

朱寶瑩和陳秫吃完飯才攜手進了皇宮宴會廳,高高的臺階之下,暗香縈繞,大廳對面就是皇家祠堂,祠堂一樓最顯眼的地方供的皆是男輩,女輩牌位都被偷偷搬遷到了二層。

雖然是一塊祭祀的,可這也不過是朱陽鎮怕遭報應才這麽安排的,當然,此等皇室辛秘,只有皇宮裏少數人才知道,朱寶瑩姑且算一個。

所以,她對這種祭祀興致不高,只是想到自己母親的牌位會出現,心裏還是不禁緊張。

皇帝和各國使臣都到齊了,舞女漫步在舞池裏,陳秫不知何時起身離開了,朱寶瑩不放心,還是讓攬月去跟著,自己不好走,王衍和南詔使臣一直在盯著她。

王衍她可以理解,他對她現下應是愧疚多一點占有欲,不敢再對她說那些腌臜話,可是南詔使臣卻不放過她的一舉一動,她就有些不理解了。

朱寶瑩無視他們,皇帝已經穿上祭祀專用的朝服,年允浩跟在身後,文武百官也跟著一道站起身來了。

南詔是外族,故不必參加儀式,但祭祀本就聲勢浩大,展現國力莫過於此時,所以朱陽鎮專門修了看臺,外族可以在看臺觀禮。

朱寶瑩也跟著一起去了祠堂,她就站在阮明春後頭,不必轉頭,用餘光就能撇到她。

朱寶瑩捏了捏衣袖,阮明春尚來喜歡羞辱她,今天這麽大的場合,她真的敢將自己母親一介歌姬的牌位混進去,她的母親對列祖列宗可是大不敬。

可是由不得她不相信,當阮明春身邊的宮女大喊大叫的時候,她的眼神瞬間陰暗了起來。

“那不入流的女人怎麽還會有牌位在這兒!”

盡管心裏早已有準備,可是聽到這話時,朱寶瑩的心還是一顫,指甲扣在掌心裏,快要埋進血肉。

她的身世,連她自己都知道的很少,她的母親的確是宮裏最低賤的歌女,一次偶然識得了皇太女,也就是她的姑姑朱赤苓,然後又在宴會上被朱陽鎮看上納為妾室。

朱陽鎮算不得什麽好丈夫,甚至在關於她母親的這件事上做的非常混蛋,他哄騙了母親,嫁過去後,他的新鮮勁很快就過去了,日子漸漸逝去,原本還期待丈夫回心轉意的母親最後終是沒等到。

後來朱陽鎮殺了自己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皇帝,朱赤苓欲帶兵討伐,可是因為她母親便不了了之了。

她雖然不知母親和朱赤苓做了什麽交易,讓朱赤苓甘願退兵讓位給朱陽鎮,母親顯然是不占理的,因為這件事過後,大概是愧於姑姑,她跳井自殺了,而尚在繈褓的她,則成了皇帝牽制姑姑的工具。

這是一樁醜事,不僅顛覆了朝綱,更枉顧人倫,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很可悲的是,作為半個參與者,她能知道,也是小時候被年允浩虐待時,她用他一句一句罵出來的腌臜話拼拼湊湊才知曉事情大概。

如今阮明春作出此等行為,相當於揭開了這陳年舊事的邊角,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朱寶瑩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一旦自己生母的身份被曝光,也不難知曉當今的和安公主的身世是如何卑微,根本就沒有表面上那樣光鮮亮麗,她若想要活下去,身份於她而言是極其重要的。

她不怕被流言蜚語射穿,可母親是她最後的底線。

“皇後娘娘,你口中的這位不入流之人……”朱寶瑩話未說完,一道女聲傳來:“是在下的知己好友,她救過在下的命!”

朱寶瑩轉頭,淚水幾乎就要落下了,她看到朱赤苓走來,示意她什麽也別說。

後面跟著的是攬月,看來這次她沒信錯人,陳秫的確長進了不少,可是隨即而來的又是擔憂,姑姑當年退位答應永遠不入皇宮,如今貿然闖入,不知會遭受什麽懲罰。

朱陽鎮臉色已經變的極差,“長公主這是來做什麽?”

朱赤苓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經許久未見阿母,今日也不過是進了宗祠,難道還不允許我祭拜慘死的阿母!”

朱赤苓聲音顫了顫,憤怒溢於言語之間,知道內情的人把頭低了又低,唯有二位罪魁禍首,怒目圓瞪,好像做錯事的並非他們。

朱陽鎮還未說話,年允浩就已經先一步道:“長公主殿下,當年您許下永不入皇宮之言,莫不是……忘了吧?”

朱陽鎮在一旁點點頭,“年公公此話不錯,朕敬你是長姐,可犯了錯就得受罰,否則,我皇室威嚴何在?”

朱寶瑩知道朱陽鎮的手段,趕忙上前,卻被陳秫拉住了。

陳秫知道這並非萬全之策,可長公主也不是他自己找來的,是長公主自己找上他要求來的。

當年朱赤苓作為皇太女,也是有不少忠心的奴仆,現在在皇宮也餘下不少,皇後欲毀朱寶瑩名聲的事,她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這件事牽扯到了朱寶瑩的生母。

陳秫見過朱赤苓,她於朱寶瑩而言是何等的重要,他當然知道。

可是,朱赤苓執意要來,因此他才會和朱寶瑩說這件事他來處理,因為若是朱赤苓去找朱寶瑩,她定然是不會答應的。

在宴會之前,朱赤苓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看好寶瑩,別讓她做傻事說傻話,她有辦法全身而退。

陳秫心裏明白,若是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又怎麽會找上他,所以,他更不可以讓朱寶瑩白白再搭進去。

看到朱赤苓長袍之隱匿著佩劍,他現在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他能替她決定的事。

“寶瑩,你不會恨我吧?”

朱寶瑩望了他一眼,掙脫了他的手。

這的確不關陳秫的事,他太年輕,朱赤苓三言兩語恐怕就把他唬住了,她就算想發脾氣也輪不到他。

陳秫見此狀,大步上前,“陛下,長公主好歹是您的長姐,更是公主的姑姑,就算是如此,放過長公主也能顯陛下賢德,還望陛下三思。”

朱寶瑩呼了口氣,陳秫這麽做於事無補,徑直走向了觀禮臺,“聽聞南詔國有一舞用來祭祀,前幾日我恰好學來,不知可否獻給南詔。”

言下之意,陛下難道想讓南詔看笑話?

朱寶瑩後知後覺,這件事皇後根本沒有那麽大的權利,無非是朱陽鎮想要除了朱赤苓,可不想,姑姑是帶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她一時間大腦來不及思考,不知如何才能保住姑姑。

見朱陽鎮無動於衷,朱寶瑩又道:“兒臣願獻舞一曲!”說著,跪在了地上,拜了又拜。

她將自己貶入塵埃裏,不願身邊再有人因她而失去性命。

伽藍如月見此情景,破天荒的開了口,“公主還學過南詔的舞?”

淩國恐怕不知,伽藍皇室的祭祀舞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學會的。

“不知是何種舞?”伽藍如月手指輕巧在桌上輕敲,好看的眸子透出了一股算計。

“王爺何必著急,待本公主跳給你看不就行了?”

朱赤苓怎麽可能任由她這麽做,“淩國公主的舞你也敢看?南詔野心不小。”

伽藍如月沒有生氣,“長公主言重了,和安公主才華橫溢,欣賞一二又有何妨?”

朱陽鎮來了興致,對著年允浩說了什麽,祭祀結束後,眾人回到主殿參加夜宴。

朱寶瑩憂心忡忡,路上對陳秫悄悄道:“若是我出了事,你一定要把姑姑安全帶走。”

陳秫皺了眉,“我可沒那麽大的能耐。”

朱寶瑩此時也聽不進他的玩笑話,一心認為他是真的這麽想的,“也是……我與你無親無故,你又有那麽多的牽掛,我確實不該連累你……”

“我是……”我是怕你真的想要赴死。

“請和安公主!”年允浩尖銳的嗓音響起。

陳秫還未說完,朱寶瑩就被叫了起來。

“不是說要獻舞嗎?”朱陽鎮握著酒樽,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朱寶瑩閉了閉眼,既然朱陽鎮選擇了羞辱她,那麽姑姑暫時也就安全了。

這一首曲子,正是記憶裏母親曾經跳給過朱陽鎮,若是如今自己重演,無異於給自己再插把刀。

已故之人自然沒有活著的人重要,她今日是一定要保護姑姑的,哪怕丟了名聲。

自從朱陽鎮上位,女子名聲便極為重要,雖然她已嫁作□□,可公然跳舞仍是大忌,更何況,她身份特殊。

朱寶瑩上了臺,這才發覺自己一擡眼就能看見母親的牌位,不想也知是朱陽鎮刻意為之,一時間心痛的無以覆加,既為母親當年的以命換命不值,更為那一腔深情最後落得這般任人羞辱的境地,連死了都不放過,心上仿佛要滴出血來。

伽藍如月沒放過她的反應,轉頭叫伽藍宇去查朱寶瑩的母親。

這一舞跳完,伽藍如月更加確認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雖是跳舞助興,可場內安靜的令人心驚。

只有朱陽鎮鼓著掌,狀似癲狂,“好!”

年允浩見怪不怪的拿下他手中的酒杯以免他傷到自己,“陛下,時候不早了。”

一場鬧劇散去,朱寶瑩身心俱疲,與陳秫一同回去的馬車上,安靜的連輕微的風聲都聽的清清楚楚。

“姑姑我已經送回道觀了,這件事是我擅自主張了,對不起。”

宴會上朱赤苓萬般不願意走,最後還是蘇成明放松她的警惕,又被陳秫點了穴和陳奇一人一邊才拖回去的。

朱寶瑩搖搖頭,其實他已經足夠尊重她了,在發現姑姑帶著必死的決心後就沒有攔著她,還是讓她繼續跳了這支舞,盡管這支舞丟的不僅僅是她的名聲也有陳家的名聲。

要想改變這一切,只有推翻這一切,可是她現在勢單力薄,更不必提推朱陽鎮下位了。

朱寶瑩看著陳秫那張未經男女之事的單純俊臉,忽然一笑,這次恐怕是她要不仁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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