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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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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誤會

“屬下查過了……那些的確是公主的嫁妝。”

陳奇特地尋了個午休來稟報這件事,繞了一圈詞曹,其他人都紛紛準備去吃午膳了,只有陳秫還端坐在那兒奮筆疾書著。

這明顯就是被排擠了。

陳二公子做事向來有自己的考量,算得上半個參軍,軍營裏尚且沒人會對他的決策說半句,在廟堂裏,他這種只會弄槍的漢子就更不敢說上半句了。

陳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想起早上對朱寶瑩咄咄逼人的態度,自然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

“大人……這……其他人都去吃飯了……您不去嗎?”

思來想去,陳奇還是以一個算得上親近的人的身份問候一下。

陳秫筆下一頓,忽的想起那日在軍營與朱寶瑩一道用膳,自己忽然就暈了,顯然可疑,可朱寶瑩也同樣吃了那飯菜卻什麽事也沒有。

“大人?”

“我一會兒就去。”

陳奇還想說些什麽,陳秫門口忽然出現一道清麗身影。

“夫君。”

這一聲聲音不小,使得原先趕去吃飯的大人們紛紛側目,只見公主一身曲裾長裙,頭發簡單挽了個婦人樣式,雖然簡單,可耐不住那張臉蛋實在好看。

陳秫見她嘴角上揚,微微的笑著,儼然一副新婦盼郎君的期待樣子。

心裏的悸動不可控制的瘋狂跳動。

可又想起早上自己那樣對朱寶瑩,只覺得來者不善。

陳秫輕咳了一聲,他也不是什麽不會認錯的大男子,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忽聽朱寶瑩搶先道:“夫君,餓了吧,我給你帶了吃食。”

陳秫臉上掛著笑,心裏想著,不知她消息這樣靈通,連這點小事都能給她知道。

朱寶瑩才不在乎陳秫心裏怎樣想她,她只需要人前能顯得恩愛便夠了。

陳秫心下訝然,看到朱寶瑩飯盒裏那黑乎乎的一團,再望向朱寶瑩期待的眼神,知道自己這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記室真是好口福,還能得到公主親手做的吃食。”

王衍恰好要出來交接,也是準備與下屬去吃飯,見朱寶瑩來了,免不了要去見一見,來了便看見這一幕。

他當然知道朱寶瑩是存心戲弄陳秫的,她並非不會燒菜,雖算不得多好,可尋常人家的水平還是有的。

“ 還記得公主剛進宮的時候,偷偷在禦廚裏做吃食,那時殿下的廚藝就已經很好了。”

似乎嫌狀況還不夠覆雜,王衍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句。

朱寶瑩則默然。

陳秫也總算明白是個什麽情況了,看來這種吃食是他獨一份的了。

“謝娘子好意了。”說罷,艱難的夾起然後艱難的噎下去,咀嚼了一會兒,朱寶瑩和王衍仍站在一旁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麽樣,夫君?好吃嗎?”

朱寶瑩問時,午休也將近結束,大人們也都吃完飯回來了,見到這裏的情況都偷偷的多看了兩眼。

陳秫忍著嘴裏的苦味,道:“好……吃。”

“是嗎?好吃你就多吃點。”說罷,拿起筷子親自餵到陳秫嘴中。

似是沒料到朱寶瑩有此舉,望著她那殷切的眼神,好像真的滿心滿眼都是他,連嘴裏的苦味都忘卻了。

王衍原本是想要看陳秫的窘態的,可不是要看到如今這琴瑟和鳴的模樣。

陳秫噎下朱寶瑩餵的菜,再擡頭,王衍已不見蹤影。

朱寶瑩卻好像個沒事人兒一樣,又夾了一塊給陳秫。

按道理,朱寶瑩應做全禮數向王衍道別的,可是兩人都沒有任何反應,看來二人的關系也沒有他想的那樣好。

這樣想著,陳秫越發覺得這菜可口的緊,不知不覺就全吃完了。

等陳秫吃完,朱寶瑩又貼心的給他遞了帕子,做的不可謂不周全。

吃了半天,陳秫這才問起,“你吃了沒?不如我帶你去外頭吃?”

因為實在難吃,陳秫想她也不會自己吃所以剛才便也沒問。

“不必。”朱寶瑩收拾好餐盒便起身離去了。

陳秫聽出了她言語之間的疏離,恐怕這頓飯也不是她自願來送的。

“記室真是好福氣,有公主給你做飯,哪像我們?還得到外頭去,晚歸了還得挨家裏母老虎一頓罵。”

說話的是陳秫認識不久的同僚馬恒遠,為人憨厚,陳秫與他相處的還較為好,平日裏說的上不少話。

“大人還是別取笑在下了。”

“誒,”馬恒遠擺擺手,“讓你叫我大人實在折煞我了,叫我恒遠便好,往後咱倆還得跟著大人一道出差呢。”

陳秫笑笑,這詞曹看不上他的人多的是,願意和他保持和平相處的還是忌憚幾分他陳家勢力的,雖然不信任馬恒遠,可也不是為自己樹敵的時候,於是道:“恒遠大人,您才是折煞在下了。”

朱寶瑩知道陳秫在詞曹過的如何,就算她沒有自己的人,皇帝為了讓她方便伺機行事,暗衛也會定時告訴她。

回去的馬車上,忽然想到了什麽事,朱寶瑩道:“轉路去一趟皇宮。”

“夫人……現在嗎?”

車夫是陳府的,這一問倒是提醒了朱寶瑩,車夫早就不是公主府的了。

“算了,放我下去,我就在街市逛逛。”

“這……還請您別為難在下。”

朱寶瑩的笑依舊在面上,“那還是請您送我去皇宮吧。”

朱寶瑩的話說的客氣,可讓人聽著總是有一種被威脅的感覺。

車夫顫了顫,只得低頭趕馬。

“公主,這陳秫竟然派人來盯著你,這也太!”攬月打抱不平。

朱寶瑩輕笑了一聲,“他自己都忙不過來,還有空來看著我?”

她父皇派人盯他,他又派人來盯著自己,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皇宮內,王衍已經候了多時,知道朱寶瑩駕車來了,便等在了宮門口。

車夫見宮門口的王大人也是一驚。

朱寶瑩自然註意到了他的不自在,也沒避著,只是忽然親昵的對王衍叫道:“阿衍,你如何有空?”

王衍聽到朱寶瑩這麽叫他也是心下一驚,看到陳家車夫,於是配合道:“在下也不過是有公務要面見陛下,剛剛在詞曹沒與公主打招呼便走了,在下心裏自然也是過意不去的。”

兩人一答一合,朱寶瑩順理成章的和王衍見了面,車夫就算回去稟報陳秫也只能這麽說了。

至於陳秫怎麽想又信不信,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車夫沒有命令進不了皇宮,只得在宮門口等著。

進了皇宮,朱寶瑩便變了個臉色,也不似剛剛那麽熱情,冷冷的問道:“那劉遠的夫人死了,你才與父皇見面,他是如何說的?”

王衍對朱寶瑩態度的轉變並無太大反應,好像已經習慣了,“陛下說公主做的很好,劉遠與其夫人感情甚篤,並不知她夫人便是陛下的死士,這次劉遠是遭陛下的敵人所殺,她夫人自然怪罪到了陛下身上。”

朱寶瑩聞言,想起那日女人毫不顧忌的架在她脖子上的瘋樣,她不明白,是怎樣的感情才能做到為他去死。

朱寶瑩並沒有再細想下去,“這麽說還是沒查到是誰殺的劉遠?”

王衍默了默,“是,不過是有懷疑對象的。”

朱寶瑩神色淩然。

“是外族。”

陳家軍班師回朝正是擊敗了外族,雖然京城早有外族內奸潛入,可未曾想戰敗了還蠢蠢欲動,妄圖殺了劉遠來挑撥離間,這也間接說明了外族內奸早已混進了官場裏,讓皇帝都措不及防。

朱寶瑩哼了一聲,“看來我的好父皇有的受了。”

王衍跟在後頭停下了腳步,朱寶瑩頭也不回的朝深宮裏走去,一如往日。

他並沒有跟上去,或者說,朱寶瑩從來沒有允許他跟上去過,他們之間的話題結束了,再沒有什麽可說的了,他跟上去又算是什麽人呢?

在她的心裏,他從來都不是可以交心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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