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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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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血契

不過,東雪巖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在寧圓圓的記憶中,這位閻王主子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能保持一副臨危不亂、指揮若定的姿態,不管是以前的暗礁之戰,還是與柳遇霖的幾次對峙,抑或面對生活中一些瑣碎的沖突時,他都能面不改色,穩如泰山,仿佛他那張臉是畫上去的一般。

可如今,他那張臉上居然出現了別的神情,就跟谷懷玉一樣,帶著孩子般的執拗,含著滿滿的兇狠和不服氣,跟往日教訓她時的冷漠兇狠全然不同。

寧圓圓看呆了,這簡直太神奇了,就跟一個老頭忽然在她面前變成了三歲孩童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主子,也會有如此通人性,或者說可愛的一面,這樣的主子,讓人覺得很舒適很愜意,她彎著嘴角,看得津津有味。

“把解藥拿出來!”東雪巖眼中迸射出憤怒的火花。

谷懷玉後退兩步,頂著一張腫的像包子似的臉朗聲笑道:“你先把圓圓的賣身血契給我。”

寧圓圓看著這一幕,心中樂滋滋的,懷玉的臉是被東雪巖打腫的,疼是疼了點,但比起東雪巖臉上那兩個被毒腫的水泡,根本完全不值得一提。

懷玉,好兄弟,大恩不言謝啦!

若你能一道把我的賣身契搶回來,我此生都會好好待你的!

“休想!”東雪巖緊咬牙關,渾身上下都燃燒著熊熊怒火。

寧圓圓心中嗤了一聲,都折磨我三年了,還不想放過?

即便拿回賣身血契,她也不會離開葉子戰隊,不過,拿回血契以後,就不用被東雪巖呼來喝去的了,自由在向她招手,怎能讓她不心動?

谷懷玉斂了笑意,正色道:“你可想好了,若是沒有解藥,三個時辰之後毒入血液,你必死無疑。”

寧圓圓皺了皺眉,懷玉這家夥,還真能下得去手,再怎麽說那也是她的主子,打主子還能問問狗的意思呢……不對不對!這比喻有點自降身價了,總之,懷玉,你這回玩的有點大了,也不知道這毒藥有沒有什麽後遺癥,主子的心蓮要是被傷到了……

“那我便先殺了你,再找解藥。”

東雪巖眼中殺意頓起,寧圓圓心道不妙,正要沖出去,又聽谷懷玉道:“我身上毒藥解藥無數,可不是誰都能分辨出哪個是解藥,哪個是毒藥的。東公子,你何必為了一個功力低微的婢女,搭上自己的性命呢?一張賣身血契而已,何不……”

寧圓圓覺得懷玉說的話很有道理,然而,東雪巖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閉嘴,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寧圓圓:“……”

東雪巖你有沒有腦子?這種時候不應該先交出我的賣身血契嗎?

靈光乍現,東雪巖調動八成靈力,身前的劍似是化作了一條龍,蜿蜒著身子直沖谷懷玉面門。

“主子手下留情!”

寧圓圓倏地從林間竄出,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谷懷玉提劍去擋的瞬間被東雪巖強大的劍氣擊退,他後退幾步,嘴角湧出一道濃濃的鮮血。

寧圓圓上前拉住東雪巖的胳膊,央求道:“主子,懷玉他……”

見她出現,東雪巖手中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怎麽了?”

東雪巖頂著兩個大大的水泡向她看了過來,片刻之後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又迅速轉過身去,雖然只是一瞬,但寧圓圓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眉目間的冷漠和傲慢,與方才她眼中那個賭氣的孩童完全判若兩人。

寧圓圓還未回答,便聽對面的谷懷玉道:“她的賣身血契,當真比你我的性命還重要嗎?”

東雪巖沒有回答,寧圓圓心中腹誹:懷玉啊懷玉,你還要不要命了?東雪巖不把賣身契給你,明顯是不想在你面前認輸啊,你就不要激他了好嗎?

寧圓圓瞪了谷懷玉一眼,伸出右手道:“懷玉,解藥給我。”

谷懷玉的目光在面前二人身上停滯良久,半晌,他才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瓶,扔向寧圓圓,道:“騙你們的,毒不死人。”

寧圓圓無奈地接過瓶子,心道:傻子,胡亂撒謊會死人的!

她倒出一粒解藥,貼心地送到東雪巖嘴邊,笑嘻嘻地道:“主子,懷玉他跟你開玩笑的,這是解藥,快吃吧。”

東雪巖輕嗤一聲,接過她手中的解藥,又特意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那小小的藥丸,而後優雅地將它送到了嘴裏。

寧圓圓:“……”

我手很幹凈的好嗎?

東雪巖前腳服下解藥,後腳便甩開了她們,帶著兩個紅紅的大水泡飛遠了。

見他走遠,寧圓圓長籲口氣,這才過去扶住面色慘白的谷懷玉。

“懷玉,剛剛對不起啊,你也知道的,我主子這人很恐怖的,在他面前,得給足他面子才行。”

谷懷玉倒也體諒她,只直勾勾往她身上一靠,有氣無力地道:“知道了,你先背著我再說。”

寧圓圓知道他確實受了內傷,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也不推辭,當即彎下腰,將谷懷玉背了起來。

千斤咒貼得多了,背一個人根本不在話下。

“你的藥呢?”寧圓圓提醒道。

谷懷玉這才後知後覺地從靈囊中喚出一朵靈藥,吸了進去。須臾,他的內傷便恢覆了六成,整個人瞬間精神了很多,但他依舊不願從寧圓圓背上下來。

“圓圓,你這主子有點怪。”

廢話,她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個怪物嘛,但她還是順著谷懷玉的話問道:“何以見得?”

“他明明很在意你,卻不知為何,非要狠下心來虐待你。”

寧圓圓笑笑:“在意我?你想多了懷玉,人家只是為了報答我爹爹的救命之恩,再說了,雖然他每天都在虐待我,但不可否認,更多的是訓練我。他只是為了報恩在幫助我變強而已,至於變強的過程中我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他是不會在意的。不過,這對於我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懷玉,你以後別再去招惹他了,我相信等我救出爹爹,他就會當著爹爹的面把賣身契還給我,意在告訴爹爹,他已經報了恩。”

谷懷玉點了點頭,經過今天這一遭,他也不會再打寧圓圓賣身血契的主意了。

“原來寧伯伯對他有恩,這倒也說得過去,不過……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寧圓圓搖了搖頭:“管他呢,只要他不殺我就行。”

“對了,你背上的傷好些了嗎?”

“已經好了。”

“好了?這麽快?不對呀,即便敷了我的藥,也得一個時辰才能好全……”

寧圓圓打斷他道:“主子的鞭痕沒你想的那麽重。”

“我剛剛明明看見你衣服上都滲出了血跡,諾,現在也有。”

寧圓圓彎了彎嘴角,驕傲道:“那不是我的血,我在背上放了一個海棠紅花粉包。”

谷懷玉楞了楞,在她背上聞了聞,“果然是花粉,小丫頭,真有你的!”

寧圓圓笑了笑,她的確在背上放了一個薄薄的花粉包,意在引起東雪巖的憐香惜玉之心,不過,從沒成功過就是了。

她的傷之所以能夠恢覆得這麽快,也是因為東雪巖。

一日,東雪巖悄無聲息地潛入她房間,逼她喝下了一碗血,東雪巖說,那是紫狼血,可以提升修士的自愈能力。

寧圓圓一開始不相信,後來多次被飛燕招呼,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東雪巖沒有騙她。

東雪巖要她將這件事深藏心底,即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能透漏半分。

不過後來,她明白為什麽東雪巖要她喝這種東西了,這完全是為了方便他永無止境地給她制造各種皮肉之苦,而不用害怕因一時失手錯殺了救命恩人之女……

想想都是淚……

“懷玉,謝謝你”,寧圓圓柔聲道,遇到谷懷玉,她很高興,自從陌陌走後,她身邊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

谷懷玉怔楞片刻,壓下心疼和酸楚,笑道:“謝什麽,多見外啊,你背著我走個三五天就當報答我了。”

寧圓圓:“……”

“好吧。”

背著谷懷玉行了約莫兩柱香的功夫,寧圓圓便看到在逐風島海岸邊等著他們的東雪巖四人。

東雪巖臉上的水泡已然消失不見,他又恢覆了往日冷若冰霜的樣子,不過,見證了剛剛的“水泡事件”,寧圓圓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大字——可愛!

她彎了彎眉眼,收了無聲,將背上的谷懷玉扔在了沙灘上。

“懷玉公子,你受傷了嗎?”盧夢夢湊過來問道。

“是啊,不小心被一只猛獸襲擊了”,谷懷玉笑瞇瞇地道。

懷玉這小子,皮又發癢了不是,寧圓圓剛想瞪他一眼,卻聽東雪巖冷冷道:“走吧。”

“走?主子,讓我休息一下,至少洗把臉再走啊”,寧圓圓用乞求的目光看向東雪巖。

東雪巖用一把眼刀回答了她,寧圓圓不再多話,趕緊走到谷懷玉面前,彎下身子要背他。

“你做什麽?”東雪巖問道。

“懷玉他受傷了,我答應過要背他幾天”,寧圓圓答道。

東雪巖若無其事地看了盧夢夢一眼,道:“盧夢夢背著谷懷玉,你背千斤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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