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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淵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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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淵初遇

烏雲密布,廝殺聲震耳欲聾,寧圓圓四人結了五行太陰陣,沖著西北方一路殺了過去。

這一天之中見了太多死人,寧圓圓此時已殺人殺的有些麻木了,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況下,根本來不及去想別的,只能揮劍拼殺。

三年來,寧圓圓幾人每日都要練習五行太陰陣。東雪巖說過,五行太陰陣有四層,分別是暗香疏影、白鶴亮翅、倒卷珠簾、雪擁藍關,一層比一層厲害,而三年過去,他們四人僅僅練到了第二層白鶴亮翅,因為寧圓圓和陌陌功力太弱,承受不了第三層的劍氣。

不過,暗香疏影威力已然很大,四人招式環環相扣,寒光閃閃,四把劍匯成一條銀龍,順著魔軍的鎧甲劃過,頃刻之間,魔軍只覺一股劇痛襲來,一個個便都倒了下去。

“我們要找魔軍的薄弱點沖出去,你們看,他們帽子上的羽毛有不同的顏色,跟主子打鬥的那個是金色,我們剛剛打倒的是黑色,還有紅色和藍色,金色最強,藍色次之,黑色最弱,我們現在要盡量避開藍色和金色,哪裏黑色多,便往哪裏沖”,寧圓圓一邊揮劍格開敵人的刀劍,一邊沖陌陌、東夜和東籬說道。

“嗯!”陌陌和東籬均是點頭,東夜是個歡脫的,一邊出招一邊打趣道:“沒想到阿寧還是個當軍師的料呢!”

寧圓圓閃電般出劍,刺中身後一名魔軍的胸口,回道:“借你吉言,倘若這遭能留著性命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學一學兵法。”

四人邊打邊進,見到紅色、藍色羽毛,則向右調轉方向,見到黑色羽毛,便一路向前沖刺。

東雪巖雖然是個狠心的主子,但他教的東西十分有用,開戰之前,他叮囑眾人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把保命放在第一位。訓練之時,他專門教過大家一些防禦的招式,他說過,先要護好自身,再求敵之可勝,而今寧圓圓幾人每一招每一式都將自己護得滴水不漏,加之五行太陰陣自身的防禦之勢,一柱香之後,他們幾人均是毫發無傷。

然而,他們專挑戴著黑色羽毛的魔軍殺,魔軍卻不會對他們聽之任之。漸漸的,沖在前面的四人引起了一個魔軍將領的註意,那將領帶人沖上前來,攔下了四人。

寧圓圓幾人也註意到了他們,殺了幾個黑色的小兵之後,停了下來。

“一個藍色兩個紅色,怎麽辦?”東夜挑眉看向寧圓圓。

“還能怎麽辦,總不能往後面跑吧,人家都送上門來了,那就殺吧”,寧圓圓目光淩厲,看來要用五行太陰陣的白鶴亮翅了。層次越高,所費的功力越甚,為了節省體力,一路闖來,他們四人一直使的是暗香疏影。

“白鶴亮翅!”東籬率先喊了一聲,其餘三人皆向內邁了一步,幾個轉身,變化了陣法。

敵人數倍於他們,全都一骨碌沖了上來,那兩個紅色羽毛和一個藍色羽毛從正前方迎了上來,四人見招拆招,幾個縱越之後,將那最厲害的三人圍在了劍陣中央。

那三人許是見慣了打打殺殺的場面,即便被圍住,臉上也絲毫沒有驚慌之色。那藍色羽毛的將領淡定地伸出兩指,放在嘴裏一吹,霎時之間,九只散發著黑氣的怪鳥從天空中盤旋而下,直沖寧圓圓四人撲來。

寧圓圓心道不妙,原本這三個人和周圍的士兵已經夠他們四人忙的了,這下又多了這麽多怪鳥,只怕今日兇多吉少了。

“速戰速決!”寧圓圓喊道。

下一刻,陌陌、東夜和東籬都下意識地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白鶴亮翅的精妙之處,在於四人互相配合,淩厲的劍鋒或許是幌子,看似無心的地方才是殺意,但是又不僅僅局限於此。

五行太陰陣奧妙無窮,但魔族的將領也非等閑之輩,那頭戴藍色羽毛之人使的是一把玄鐵鞭,其上刻有尖刺,鐵鞭柔軟,變化多端,一時之間,寧圓圓幾人與魔軍打得難舍難分。

恰在此時,那九只怪鳥撲騰著黑翅從頭頂上方襲來,寧圓圓見勢不妙,大喝一聲:“索命爪!”

但見陌陌、東夜、東籬和寧圓圓各自用右手中的劍擋住了周圍的攻擊,左手微微往上一擡,四人袖中忽然彈出一個機關,迅速向那些怪鳥飛去,那機關的頂端是一只鐵爪,五指皆是箭,頃刻之間,二十只利箭沖那九只怪鳥飛去,由於離得很近,怪鳥來不及閃躲,沖在前面的紛紛中箭而亡。

這索命爪,寧圓圓只做了五個,並且每人只有五只箭,一瞬齊發,寧圓圓叮囑過大家,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千萬不可使用它,因為它只能發揮一次效用。

四只索命爪換了六只怪鳥的性命,寧圓圓自己設計的武器,用起來比其餘三人順手,因而她一人殺了三只怪鳥,其他人各殺了一只,寧圓圓覺得值了。

眼看寧圓圓幾人還藏了暗器,周圍的魔軍均是微微一楞,這暗器要是放到他們身上,鐵定是躲不過去的。

餘下三只鳥被索命爪一驚,各自哀嚎一聲,沖上了天,寧圓圓他們則趁機將周圍的一圈黑羽毛和一個紅羽毛殺掉了。

那藍羽毛甚是厲害,纏鬥了一陣,寧圓圓四人被眾多魔軍殺的挪不開手來。

怪鳥和下屬被殺,那藍羽毛像是瘋了一般,向他們沖了過來,他攻勢淩厲,身後還跟著個紅羽毛,一時之間,寧圓圓他們的陣法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寧圓圓只覺一陣刺痛從手臂上傳來,竟是被那藍羽毛刺中了手臂。

“不要亂,繼續擺陣!”東籬喊道。

見寧圓圓受傷,其餘三人的臉瞬間陰沈下來,同仇敵愾之下,戰鬥力被激發,四人的白鶴亮翅瞬間威力大增,寧圓圓和東籬前後相護,陌陌和東夜左右開弓,重劍疾馳,幾番來回,那藍羽毛和紅羽毛身中數劍,終於倒了下去。

然而,臨死之前,那藍羽毛又將兩指塞入口中,輕輕吹了一聲,雖然響聲極小,那剩餘的三只怪鳥卻又從空中盤旋而下。

這一遭,三只鳥皆沖著寧圓圓而來,它們翅膀堅硬如鐵,尖嘴更是一項利器,寧圓圓被纏住,五行太陰陣順勢而破。

寧圓圓一開始便覺察到這些鳥很不對勁,先前趁它們不備,用索命爪擊中了它們的要害,如今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他們的厲害,這些怪鳥能躲劍,能攻擊,而且速度比魔軍快數倍。最可怕的是,寧圓圓發現他們格外喜歡攻擊她手臂上的傷口,雖然陌陌他們也不時幫她抵擋這些怪鳥,但寧圓圓的傷口還是被其中一只啄了一口。

少頃,寧圓圓忽覺手臂一陣發麻,這才意識到這怪鳥有毒,眼看陌陌他們都向自己身邊湊,寧圓圓大喊了一聲“別過來!”

她必須得把這些怪鳥引開,據她觀察,這些怪鳥極其記仇,而且極其喜歡吃修仙者的血肉。一旦陌陌他們被怪鳥啄傷,一定也會像她一樣中毒。

寧圓圓高高舉起受傷的手臂,縱身一躍,踩著一個魔軍的肩膀跳到了一旁。她掏出懷中的流火符,炸了一路,跑到了離陌陌她們五丈遠的地方。

魔軍一圈又一圈地圍了上來,等陌陌她們殺過來的時候,寧圓圓已不知去向。

“流火符的痕跡到這裏就消失了”,陌陌心中焦急,他們四人若是分開,五行太陰陣便隨之瓦解,只能各自執劍禦敵。

寧圓圓是她們四人中武藝最弱的,又缺少臨敵經驗,如今她一人消失在魔軍的包圍圈之中,又被三只怪鳥追著……

陌陌都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她雙眼通紅,恨不得將周圍的魔軍全數殺光。

然而,沒有了五行太陰陣的幫助,她的劍也明顯不如之前有殺傷力,周圍的魔軍越殺越多,陌陌堅持了一陣,慢慢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東夜和東籬也好不到哪裏去,三人此時都負了傷,陌陌臉上沾滿了血,也不知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陌陌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執扇的藍羽毛,她心道不妙,後退了幾步,那藍羽毛卻將手中的扇子猛地向她擲出。

陌陌心知那旋轉而來的扇子是他的武器,沒有與之正面對峙,而是舉劍貼著扇邊,將那鋒利無比的扇子引到了右側的魔軍之中。

霎時之間,數名魔軍慘叫著倒了下去,陌陌則舉劍向那藍羽毛沖了過去。

那藍羽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悠悠然道:“身手不錯,腰功也好。”

陌陌冷哼一聲,揮劍向他刺去,那藍羽毛微微側身,收回扇子與陌陌纏鬥起來。

經過這幾年的修煉,陌陌功力大增,但比起那藍羽毛還是差了一點火候。

鬥了一陣,陌陌漸漸不敵,藍羽毛的攻勢卻越來越猛烈。

不遠處的東夜和東籬眼看著那藍羽毛的扇子即將劃破陌陌的咽喉,均是大喊了一聲“陌陌!”

無奈兩人此時也被眼前的魔軍打得抽不開身,只能在心中暗暗念叨菩薩保佑。

此時的陌陌體力已漸漸不支,眼看這一擊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她閉上雙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卻在此時,一把飛劍從外圍突入,不偏不倚,正好插進了與陌陌纏鬥的藍羽毛的咽喉,與此同時,陌陌被一把大力向後一拽,那扇子將將與她的脖子擦過,又飛到了周圍魔軍的隊伍裏。

陌陌驚訝地轉身,見東雪巖出手將她身後的兩名黑羽毛擊飛。

“主子!”陌陌驚喜地叫出了聲。

周圍一圈魔軍見東雪巖來勢洶洶,都怯怯地退了幾步,不敢上前。東雪巖一邊驅劍去殺東籬和東夜身前的藍羽毛,一邊問他們道:“阿寧呢?”

幾人均是沈默不語。

“我問你們阿寧呢?”東雪巖厲聲喝道。

“我也不知道,她受了傷,獨自一人朝那邊去了,有幾只怪鳥正追著她……”

東雪巖沒有說話,陌陌覺得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不消半刻,東雪巖便帶著他們闖出了魔軍的包圍圈,陌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殺意肆虐的東雪巖,先前她想把周圍的魔軍都殺個精光,但她做不到,如今,東雪巖似乎替她做了。

“你們先去楓溪谷。”

殺出重圍之後,東雪巖扔下這句話,轉身又進了那黑壓壓的包圍圈。

陌陌他們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贅,只能將救出寧圓圓的希望都放在東雪巖身上,見東雪巖消失在魔軍之中,三人互相攙扶著向楓溪谷而去。

陌陌心道:主子一定會救出阿寧的,但是阿寧,你一定要堅持住,等主子來救你……

*

東雪巖一襲白衣闖入魔軍之中,一雙眸子平靜得如秋月一般,卻莫名給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仿佛裏面潛藏著一頭嗜血的兇獸。他面無表情地出劍,劍尖所指,一片狼藉。

東雪巖心中痛悔萬分,明明知道這聽松島島主是個不中用的,他卻非要拉著寧圓圓走上這條不歸路,圖什麽呢?

青蓮聖境如何,與他何幹?落九宮如何,又與他何幹?他只要寧圓圓好好活著。

“阿寧,阿寧,你在哪裏?”

秋風瑟瑟,一道白影在黑壓壓的魔軍之中不停地穿梭著,殺戮著。

東雪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阿寧,圓圓,不要死,你不能死……”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個傍晚,十歲的他蜷縮在地上,被一群同齡人圍毆。

他們叫他“小乞丐”,說他是個沒人教沒人養的野孩子,他氣不過,赤手空拳沖了上去。

他不敢使出法力,爹娘臨死前讓他隱藏法力。

那些孩子都是醉淵島的修士,沒過多久,他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他緊握雙拳,眼中恨意滿滿,直到,一道稚嫩清亮的聲音響起——

“一群人欺負一個人,真不要臉,略略略……”

圍著揍他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手。

他朝那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一個身著紅衣的小女孩站在不遠處,將她那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對著他笑了一下。

他楞了楞,眼中的恨意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真不要臉,那麽多人欺負他一個”,小女孩指著趴在地上的東雪巖說道。

“臭丫頭,我們教訓一個不聽話的人,與你何幹?”

有幾個孩子當即氣勢洶洶地竄了出去,東雪巖心道不妙,倏然翻身而起,卻見四個衣袂飄飄的修士從天而降,將那小女孩護在了身後。

那群孩子見勢不妙,一溜煙跑了。

東雪巖睜大眼睛,看著寧圓圓跳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道:“沒關系,我也沒有娘,你不要難過,我帶你去療傷。”

東雪巖也不知道為何,就那樣跟著她走了。

他的手很臟,寧圓圓的手很白皙很幹凈。寧圓圓一邊拉著他走,一邊從街上拿了一塊芙蓉糕,送到了他嘴邊。

“吃一口吧,吃一口就不疼了。”

他鬼使神差般咬了一口,寧圓圓見他吃了,開心地笑了,她笑起來很甜很可愛,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寧圓圓將他帶到了流雲宗醫館,讓人給他擦藥,給他洗澡,給他換上了新衣服。

小時候的他有點胖,寧圓圓問他叫什麽名字,他沒有回答。

寧圓圓說:“要不,我叫你小胖吧?”

“你不說話就代表同意了哦。”

“小胖,過來看看我養的小魚。”

“小胖,它們好像有點怕你哎,奇怪,你明明生得很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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