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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分危險的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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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分危險的顧府

元疏桐被顧辭初拉著拽著進了臥房。

一幹人等嚇的臉色煞白。

顧辭初闊步而入,急躁的扯了扯披風領子:“胡鬧!”

元疏桐驚的腿一軟,跪在地上討饒:“大人我錯了,是奴婢多嘴,大人您息怒。”

這一舉動引的顧辭初花容失色,跟著心驚膽戰的跪下謝罪,這麽一來,元疏桐就更害怕了,連忙磕頭,顧辭初怔忪了一下,微微擡起半個頭,心裏一沈。

“你叫什麽名字?”

元疏桐生怕顧辭初趕她出府,咽咽口水:“王二狗。”

顧辭初不回話,只盯著這人,看的她背後一陣陣起涼風,遂扶她起來,且邀她坐下。

他端了茶,道:“說起來陛下最後一次來瞧我,都是十日前的事了。”

很好,桐桐,你馬上就會驚起拍案——朕哪裏能忘了你,這不是又來了嘛!

元疏桐啥也沒想,順嘴回:“陛下可能是公務繁忙,一時間抽不開……”

嗳——陛下不來就不來唄,大人這一副閨怨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顧辭初波瀾不驚,遞了杯茶給元疏桐:“方才嚇著你了王姑娘。”

陛下身體不好,綠茶屬涼,太醫院從來只建議紅茶。

元疏桐確實被嚇到了,乖乖的接過茶盞,正打算來一口壓壓驚,茶水到了嘴邊,又被對面那位奪了去,因為出手過急,滾燙的茶水溢出來,迅速澆過那只修長好看的手。

手背漸起紅腫,顧辭初狠狠蹙起眉,盯著元疏桐看。

元疏桐眨眨眼,覺得今日的顧大人有些不正常,轉念一想,現下不正是她親近顧辭初的最好時機嗎?

於是她拾起顧辭初被燙傷的手,傷口已經腫得很高了,那水滴沿著手背一直流向袖中的手臂:

“大人,你這傷——”這話沒說完,顧辭初反手握住元疏桐的手臂,前幾日她在他府裏受了傷,從血跡量來看,那傷口不小,這麽短的時間不可能恢覆的很好。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陛下,如果她方才都不是裝的,那大昭該怎麽辦?這天下怎麽辦?他怎麽辦?

顧辭初掀了她左臂袖子,反覆檢查,完了又要掀她右臂,元疏桐頓時便誤會了,拽著衣服死活不肯撒手,還掙脫了他,上躥下跳:“大人大人,你聽我說,咱們倆這這……太快了,這不行!你再考慮考慮唄!”

“你站住!回來!”

“我站不住!”

顧辭初跟著這小猴子屁股後頭攆,什麽文人風度都顧不上了。

元疏桐一邊跑一邊想,這麽搞下去不是辦法,這要再來兩圈,她就要累死了。

算了,豁出去了,反正她二狗賤命一條,此生能泡到如此謫仙般的顧國師,也不虧本了。

心裏有了決定,元疏桐倏而轉身,踢開腳下礙事的椅子,對著顧辭初喊道:“國師大人,你放心我技術好的很!”

就在這天雷勾地火的一剎那,王二狗較長的裙子拖了後腿,她一步不穩三步踉蹌,像塊千斤重的石頭,重重砸向顧辭初。

顧辭初猝不及防,根本接不住,二人跌跌撞撞倒在書桌上,元疏桐頭腦稀昏,她看見名貴的雕花木桌因劇烈的撞擊抖了一抖,勉強支撐住了,常年埋藏在深處的小抽屜開了一條縫,正好瞥那一眼,抽屜一片明黃,金絲銀線重重疊疊,瞧那形狀,隱約是條金龍。

密詔!

元疏桐即刻反應過來,想要進一步深思,卻看見壓在身下的顧辭初。

他悶哼:“我的腰……”

嘭!

臥室的門被拉開,老管家畏畏縮縮的站在門邊,一個年逾五十的女人正站在門口,體態苗條,衣著華貴。

她抿著薄薄的唇,一雙清明的眼。

“娘。”顧辭初怎麽也沒想到,他那遠在蘄城的母親會突然回來。

顧老夫人稍一揮手,兩個壯丁便從某個角落出來,粗魯的拉起元疏桐,拖著她往外走。

顧辭初扶著腰起來:“娘,你——”

“你少管!”顧老夫人狠狠剜他一眼,旋身緊跟上一眾人。

*

其實顧辭初同顧老夫人長得一點兒也不像,相比來說,它更像自己的父親,簡直像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元疏桐跪在地上,撓著頭,十分苦惱。

她要怎麽解釋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老夫人,真的,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老夫人,我們只是互相幫助一下,你誤會了。

——老夫人,其實我是王母娘娘坐下第一大弟子,下凡來就是為了幫你兒子渡劫。

“老夫人,我——”

“你住口!”顧老夫人保養姣好的臉蛋兒氣的微微扭曲,她道:“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勾引大人!”

“老夫人,我——”

顧老夫人起身,緩緩走過來,欠下身,對著元疏桐道:“你是覺得自己有幾分姿色,不甘心做個小小丫鬟,才如此的麽?”

“老夫人,我……”元疏桐覺得,這女人根本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

顧老夫人起身,扶了扶袖子:“李長史家的長子正欲收房小妾,我來舉薦,明日就送你過去。”

什麽?把她送走?

不可以!這絕對不行!

如果她離開了,如何能探聽到鹹寧女皇的最新消息呢,又該如何為主上分憂呢?

不能為主上分憂……

元疏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突然瘋魔了似的,指著顧老夫人的鼻子:“要麽你今天就弄死我,要不然我絕不會離開的!”

不能為主上做事,這……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她身上,簡直比死還難受。

她的腦海裏有一個墨色的玉髓,左右晃動。

“王二狗是吧?”顧老夫人冷笑:“我今天就是打死你,也不能留著你糟踐我兒子。”

“給我打,打死為止!”顧老夫人尖著嗓子喊出來,兩個壯漢對望一眼。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顧老夫人心中的怒火已經燒到極點,就快讓她喘不過氣了:“你是要嫁還是要死?”

元疏桐不知怎的,沒頭沒尾的任由自己說了這句話:“我是死了一次又活過來的人,你死過嗎?你憑什麽逼我走?,我不懼你讓我死第二次。只是這天下,沒人可以逼迫我,我是大昭的……”她突然怔住了,不知後頭該接什麽。

她是王二狗,大昭一屆小小婢子。

“你!”顧老夫人扭曲的臉漸漸放緩,她含威不露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極大地笑容,而且十分燦爛,惹得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仿佛年輕了十來歲。

顧老夫人一下子抓了元疏桐的手,像個剛及笄的少女般向她撒嬌:“好帥啊~和當年的老顧一樣給力呢!”

顧辭初扶著腰才趕過來,站在門口便瞧見這一幕。

元疏桐覺得,顧家這一家子都不太正常,她想要抽回手,卻怎麽也做不到。

“二狗,做我兒媳婦吧~”

“老老老、老夫人,你可別嚇我。”元疏桐不怕死,倒有些怕現在的顧老夫人。

“——娘,你在說什麽。”顧辭初著急忙慌的打斷她娘。

顧老夫人頭一歪:“那你臉紅什麽小初初?”

“娘。”顧辭初扶著額,無奈的叫了顧老夫人一聲便沒話可說了。

此後幾日,顧老夫人毫無遮攔的將自己對元疏桐的喜愛發揮的淋漓盡致。

比如,讓她搬去泠泠院,元疏桐從婢子一躍成了不用幹活的客人。

再比如,每日叫她到跟前伺候,來遲一會兒都不行。

大家都說,王二狗踩了狗屎運。

元疏桐自己不這麽認為,她覺得,老夫人說的沒錯,是她太帥了。

這日,老管家如往常般帶她去老夫人屋裏,中途她問:“聽聞,府裏從前有個叫泠泠的姑娘?”

老管家點頭:“是有這麽個人兒,不過老夫人可能不太喜歡,還是二狗你有福氣啊。”

元疏桐心想:老夫人的喜好真叫人摸不清頭腦。

“為啥?”

老管家樂開了花:“從前她也像你這般,勾引過大人,呃當然,並沒有姑娘這霸王硬上弓的底氣。”

元疏桐想那日的情形,顧辭初被她壓著,閃了腰,動彈不得。

的確是……霸王得很……

老管家繼續道:“老夫人要把她嫁給李長史家的瘸腿兒子作妾,泠泠一邊尋死膩活,一邊偷偷派人請大人過來,等大人來了,便要撞墻,撞墻也沒撞好,撞到大人腰上,當時一片混亂,老夫人什麽也沒說,第二日就回蘄城了。”

“那泠泠呢?”元疏桐奇怪,她自來了顧府就沒見過這個人。

老管家順口道:“出府了。”

“啊?為什麽啊?”這麽算來,那個叫泠泠的女子應該就是顧辭初唯一的小妾。

氣氛倏而安靜下來。

老管家三緘其口,斟酌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唏噓:“大人的心頭肉不高興唄。”

元疏桐思考了一路,弄不明白,跟著老管家停步的時候,老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顧老夫人拍拍腿,示意她坐過來。

元疏桐咬著唇,怯怯的過去坐在她腿上。

老夫人靠在貴妃椅上,摟著她笑:“二狗,今年多大了?”

元疏桐想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

老夫人緩緩搖著貴妃椅,問:“那你知道女皇陛下多大了嗎?”

元疏桐在心裏算了一下,道:“有二十了吧。”

鹹寧女皇十六歲登基,在位四年,今朝便是鹹寧四年。

“那就算你也二十歲。”老夫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十分可愛。

元疏桐也笑一笑,算是默認了。

老夫人又道:“你對小初初……咳咳,二狗啊,你覺得我們家辭初怎麽樣?”

“大人極好。”

老夫人加深層次:“我是問,你喜歡嗎?”

“啊?”元疏桐嘆口氣,顧老夫人自己把自己催眠了,繞在她喜歡他兒子這個梗裏出不去。

也是,如今府裏誰不知道,前日王二狗於書房強占顧大人,琦瑤為這事兒氣了她半日,怎麽都不肯同她說話。

明明就是顧辭初先動的歪心思,她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硬著頭皮上,到了最後,成了霸王硬上弓,唉……人言可畏……

“說實話,我不喜歡。”元疏桐抓耳撓腮,最後蹦出來這麽一句話。

老夫人頓時洩了氣,唏噓不已:“唉,還想著送你去小初初的書房貼身伺候呢,白忙活嘍。”

“——我不喜歡是不可能的!”

密詔啊密詔,為了你,我王二狗坐實了霸王硬上弓的罵名。

嗚呼哀哉!千古奇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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