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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宮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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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宮逛逛

一頭青絲束起,一襲紫衫垂下,元疏桐煞有其事的弄來一柄山水花鳥扇,一路走一路晃,真真好一個紈絝子!

聽說金陵的紅袖招和百花樓乃大昭第一溫柔鄉,雖說她此次出來名頭上……事實上也是為了查案,但查案之餘,感受一下長安的風土人情也是作為一代女皇的必修課啊!

說走就走,元疏桐一路逛到花街柳巷最深處,站在路中央。

紅袖招的公子熱情如火,百花樓的公子欲拒還休。

啊!這真是史上最難的政題了!

元疏桐想起顧辭初八百年不變的高冷,大腿一拍:“紅袖招!”

剛剛下定決心,才走一步,乎一龐然大物拔山倒數而來!元疏桐一個公主抱堪堪接住,小美人長的眉清目秀,墨墨發如瀑,細細看,眼角那一刻淚痣萬種風情,簡直勾魂攝魄,元疏桐看的眼睛發直:“好熱情啊……”

小美人回以她微微一笑,擡手就是一巴掌——啪!

元疏桐聽見一聲清脆的掌摑聲,她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歪過去,一時間轉不過來,以及右邊臉頰一片火辣辣。

她出門一向不帶人,此時勢單力薄。

“你打我!”元疏桐仿佛看見這世上最荒誕的事。

“臭流氓。”小美人側過身,瞧都不瞧她。

元疏桐氣的嘴都要歪了,這姑娘從紅袖招二樓摔下來,要不是她連忙接住,不斷條胳膊也好講,反過來自己被掌摑了!想她一代女皇,雖然政治上比較失敗,但也不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當下便道:“誰流氓!?“

“你!”小美人蘭花指一翹。

“我你個大頭鬼啊!你也不瞧瞧自己胸前那一馬平川還不如我呢,我調戲你什麽啊!”元疏桐急急的扇著手裏那把破扇子。

氣煞我了氣煞我了!這姑娘的身板,按男人身上都不違和,我流氓?我要真流氓也不耍在你身上!

“敢做不敢認啊?”

這麽聽來,這小美人的聲音也有些沈呢。元疏桐沖她做了個鬼臉,道:“拜托,我喜歡男人,我認什麽?”

此話一出,元疏桐就後悔了。

雖說她的確喜歡男人,但如今她可是一身男裝。

雖說如今國風比較開放,男風並不少見,可如她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恐怕不多。

元疏桐頓時覺得百口莫辯,正要張口解釋,小美人突然轉身躲在她身後,驚慌失措:“他來了他來了,真流氓來了!”

一襲紫衫的人氣沖沖追過來,見到的是橫在小美人前面的元疏桐,當下便惱了:“哪裏來的狗東西,讓開!”

元疏桐本不想做這種老掉牙的英雄,但依如今的狀況來看,她不做英雄就要做狗熊了

“不讓。”她脖子一梗,右半邊臉頰一個五指印叫人啼笑皆非。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徐巖!聽說過嗎?我爹是權傾朝野的右相!別說是你,就是那女皇帝元疏桐都要給我三分薄面,識相點滾。”徐巖一席話說的眉飛色舞。

元疏桐呵呵一笑,滿不在乎的接話:“元疏桐算個屁!她給你三分薄面小爺我一分都不給,有本事你告訴她去,改明兒再來瞧,我要是少一根頭發算我輸!”

徐巖頓時被元疏桐這一番豪言壯志驚到了,眉毛一高一低,小聲問身後的嘍啰:“這人什麽來頭,怎麽比我還狂?”

“是啊,他怎麽比您還狂呢。”小嘍啰連忙擦擦額上鬥大的汗珠。

彼時小美人發話了,聲音又軟又細:“他欺負我,比你還過分。”

這話讓元疏桐很想甩頭走路,但徐巖已經揮舞過來的拳頭讓她萬般無奈。

“管你哪路來的神仙,擋我的路就要挨揍!”徐巖一拳打向元疏桐腹部,元疏桐正愁多少年沒當過混世魔王手癢呢,轉身兩個跟鬥繞到他身後,一腳踹在徐巖屁、股上。

徐巖氣極,二人一來一往打的不可開交。

元疏桐深藏不漏多年,此刻終於大展身手,徐巖花拳繡腿,三兩下便不行了,轉身便要逃命,元疏桐怎會放過他,拎著他的衣領就要將他扯回來,誰知一用力,徐巖的衣裳被她扒了,肉滾滾白花花的背露出來,上頭還有三道長長的劃痕,一時間笑掉大牙。

……

經這個事兒一鬧,元疏桐也沒心情逛窯子了,抽出袖中的地圖,往老漁夫家的案發現場去了。

*

門上的封條讓元疏桐非常苦惱。

不能搞破壞案發現場啊,如此一來,她怎麽進去呢?

於是鹹寧女皇圍著一個小茅屋繞了三圈,深深嘆了口氣。

她當政之前是個混世魔王,書讀不好,只對刀棍感興趣,來來回回也練了那麽兩下子,但翻墻這種事,要麽靠梯子,要麽靠輕功,可如今她兩樣都沒有……

瞧著那個窄窄的狗洞,鹹寧女皇覺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元疏桐十分不情願的從那個窄窄的狗洞裏鉆了出來,剛一站起來,便抒情:“古有韓夫子受胯下之辱!今有鹹寧女皇鉆狗洞!朕——”

“女皇陛下,真巧。”

元疏桐眼皮狠狠一跳,感覺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一棵古老的大榕樹上枝葉繁茂,銀衫白袍的男子兩手背在腦後,靠在樹幹閉目養神,他一腿屈著一腿垂著,衣裳寬松的垂掛,嘴裏還叼著一株狗尾巴草。

這人的側臉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大膽刁民!你瞧見什麽了!”

“小民我瞧見您鉆、狗、洞。”男子偏過另半張臉,眉清目秀,墨發如瀑,尤其眼角那一顆淚痣,好不俊美。

“你你你你!”元疏桐如雷轟頂,這這這——這不是方才在紅袖招的小美人嗎?

方才明明一身女裝,如今又是一身男裝,偏偏兩般都不違和,所以這貨到底是男是女?

男子輕輕一躍,穩穩落到地上,準確來說,是挨到元疏桐眼前,聲音沈沈的:“我不會說的,女皇陛下還要殺人滅口嗎?”

元疏桐磨磨牙。

*

老漁夫的住處是一間極其簡陋的茅草屋,案發現場已經專門處理過。

元疏桐對著一片狼藉觀察許久,完全沒有頭緒。

“女皇陛下怎麽對這一宗小案子如此感興趣?”男子瞧著木桌上的劃痕。

“那你呢,銀衫小哥,你不好好在紅袖招攬客,跑來這地方作甚?”元疏桐被床邊一塊頗大的魚骨引去目光。

“那是業餘愛好,我可不是紅袖招的姑娘。”男子付下半個身子,瞇了瞇眼,非常仔細的觀察木桌上看似淩亂實則自有規律的劃痕。

“你的愛好就是穿女裝?——喲您這愛好真特別。”

“彼此彼此。”

“……”

*

暮色已晚,元疏桐折騰許久,依舊沒什麽頭緒。

彼時銀衫小哥突然對元疏桐道:“陛下若真想知道真相,就幫在下一個忙。”

“什麽忙?”

“請陛下助我情景重現。”

“情景重現?”

元疏桐還沒問清狀況,不知何時出去的銀衫小哥突然從門外沖進來,上來便捉住元疏桐兩只手臂,就勢將她推到在木桌上,笑道:“你便從了我吧小娘子。”

元疏桐猝不及防,聞及此,第一反應便是這人要對她不軌,當下便奮力掙紮:“放肆!你要幹什麽!放手!”

銀衫小哥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個華麗麗的笑:“女皇陛下,不必太過擔心,您只要將自己想象成死者,配合在下演一場戲便好,陛下也很想知道真相不是嗎?”

元疏桐狐疑的瞧他,那雙眼睛此時離她很近,清淺的瞳,那麽漂亮,像四月的河水,波光粼粼,這是一雙與顧辭初截然不同的眸子,她曾以為,辭初的點漆明眸是世上唯一的,最美麗最神秘的眸。

這麽呆著,掙紮漸漸消失了,元疏桐鬼使神差的念:“你這禽獸不如的畜生,我死都不會從你,我要告你,我要去官府告你強、女幹罪!”

言罷一把掙開梏桎,跌跌撞撞逃向床邊,男人很快追上來,再次將她制服:“你去告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徐巖!聽說過嗎?我爹是權傾朝野的右相,別說是你,就是那女皇帝元疏桐都要給我三分薄面,官府能拿我怎麽樣?他們敢把我怎麽樣?乖乖從了哥哥,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不知為什麽,突然間她感覺到那個柔弱的姑娘死前的絕望和崩潰,她一定和她一樣,有一個心心念念的男孩子,幻想著有一天能得到世上最無瑕的愛情,可這一切,統統要在今天終結,一條鮮活的生命,被一個天皇老子都治不了的惡霸摧毀,失去貞潔,含冤而死。

“不——”她忘記了一切,她瘋狂掙紮,她隨手摸起床邊那一塊帶著三根利刺的魚骨,擡手便向男人狠狠劃去!

銀衫小哥接住那只朝他攻擊的手,望著失了神的元疏桐,煞有其事:“陛下,你很有天賦。”

元疏桐喘著氣,慢慢望向那沾了血的魚骨:“一定是這樣。”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老木門被開到最大,發出哀鳴,天外一縷陽光鉆進來,幾百個官兵在門外圍得水洩不通,元疏桐一擡頭便瞧見緩緩走來的顧國師。

青衫布衣,容顏如畫。

顧國師眸緊緊盯著她不放,元疏桐楞了一下,低頭瞧一眼自己。

——衣衫不整!

——雙目猩紅!

——身上還壓著一個銀衫小哥!

“不不不!辭初,不是你想的那樣!”

一波未平一潑又起。

門外知縣老頭揮揮手:“哪裏來的刁民,竟敢亂闖重案現場,帶走!”

顧辭初垂下半個頭,攔著要進來的百名小兵。

元疏桐知道,他是在想自己的身份此刻能不能說。

不說?豈能讓陛下受牢獄之苦?

說嗎?其一,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其二,遠的不談,女皇親臨案發現場,此事傳到右相耳朵裏,恐不太平。

元疏桐掀了銀衫小哥,咬咬牙,道:“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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