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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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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意外

院子裏的兔子悠哉的趴在地上吃著磨牙棒,反觀陶知也正忙碌的拿鍘草機鍘玉米桿,一捆接一捆的迅速,偶爾會有鍘出來的碎葉劃在陶知也的臉上。

細微的劃痕,他總是不常管他,唯有碎葉刮到了他的眼鏡片上,他本人才會停下動作,勉強的擦回鏡片。

“好了知也,先休息會兒吧,到午飯時間了,吃完飯再幹也不急呀。”

不遠處傳來了媽媽的聲音,陶知也瞇著眼睛望了過去,“好的媽,你別往這來了,先回去吧,我把這一捆鍘完馬上就回去。”

“你這孩子,行那你快點,我叫你爸回來吃飯去,慢點幹,別把自己給累壞了。”

望著自己孩子滿頭的汗水,袁姳心疼的搖了搖頭,微嘆息一聲,“這孩子。”

午飯時間。

陶知也洗完臉蹲在門口看著兔子小口小口的吃著白菜,麻辣兔頭,他的腦海中下意識的晃過這一想法,在轉頭一看眼前什麽都不知道的兔子。

難得的感到了一絲愧疚,又一晃而過,有什麽的,又不吃它。陶知也一伸手就將一條長長的兔子攥進了懷裏。

毛茸茸的一條。

袁姳正巧從他的身邊路過,陶知也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極好的擼了把兔子,站起身跨了幾步走到了媽媽的什麽。什麽也沒說的就把一整條兔子放到了她的脖頸上,猶如帶了一條雪白的圍巾。

“啊!”脖子上突然被放了什麽東西,嚇了一跳的袁姳下意識的想躲過去,幸好陶知也一直抓著兔子,才免於讓它掉在地上的危險。

“沒事沒事媽。”陶知也走到媽媽的面前,輕聲安撫她,沒有任何的危險。“別怕,你看就只是一只兔子。”說著,還抓起兔子給她招了招手。

“瞧,像不像一只招財貓。”

袁姳瞧著自家孩子滿臉耍寶的模樣,沒忍住笑了,邊笑還邊推了他一把,“行了,拿你媽我開玩笑,快洗洗手吃飯去吧。”

這還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可他希望往後的每一天都如今日一般,陶知也接過媽媽手中的湯勺,“給我吧,我來。”

一人一碗湯。

很普通的菜肴,可確實他心中求之不得的一切,“媽媽……”原本溫馨的場景替換成了血色的彼岸。眼前宛如地獄的場景將他的所有全部都給摧毀了。

經過劇烈的創擊,他的大腦意識都變得模糊,透著窗戶陶知也看到自己滿頭的鮮血,還有將他護在懷裏的媽媽。他拼盡全力的想要推開車門,可換來的只是顫抖的手指。

他恨自己的無能,厭惡自己的弱小,在他意識消失的時候,僅存的想法是救救我的家人。

不管是誰,求求你。

救救我的家人。

.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奇跡根本就不存在,存在的大部分都是痛苦。

在他昏迷期間大部分的時間他都是有意識的,有時嫌外面太吵陶知也甚至還會皺眉的翻翻身,他清楚的聽見外面的人對他的呼喚。

可他不明白,他只是睡了個覺。

為什麽睡醒之後就要面對這麽陌生的世界呢,陶知也無措的看著眼前嘆息或哭泣的男人女人們。茫然的下床跟著他們到達了某個地方。

“媽媽。”

陶知也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聲音很小的呼喚著她。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病床上的女人顫顫巍巍的擡起了一只手。

他的呼吸慢了下來。

“傻孩子,快去啊。”一雙不知道哪來的手推了他一把,陶知也一條腿剛邁出去,可能是剛醒腿有些軟的原因,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聲音很響。

身後還隱隱傳來了一些對話,可陶知也聽不清也不在乎,他的眼睛只能看見眼前一直在等待他,愛著他的人。

“……媽媽。”

陶知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病床前沈默的蹲了下去,“媽媽。”病床上的女人在沒有從前瀟灑自在的模樣,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原先明亮的雙眸如今也變得暗淡。

“知也,你別怕,這其實並沒有什麽可怕的。”這個時候了,袁姳還是跟平常一樣笑著推了推自家孩子的肩膀,“媽媽都不怕,你哭什麽,你在哭,那媽媽也哭了哦。”

“哭著走,那可就不好看了。”

醫院裏比外面要冷些,陶知也半跪在地上低著頭沈默的聽著媽媽安慰他的話,強忍著淚水面容堪稱扭曲的保持著微笑。

他不想讓媽媽不高興。

“真難看。”袁姳看著他強忍的笑臉,笑出了聲,“笑得真難看,不想笑,就不要笑嘛,媽媽又沒有逼你,你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讓自己開心的事。”

“孩子,你未來的路還有很遠要走,你才剛擡腳步就要步步受限,怎麽可以。”袁姳憐愛的擡起手輕撫了他的臉頰,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越來越暗淡。

“你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逼你。”陶知也握住媽媽的手,用臉頰輕輕的蹭了蹭。

“我知道,我知道媽媽。”陶知也握住在沒有力道的一雙手,支撐著她依舊停留在自己的臉上,眼睛裏的淚水一滴滴的流在女人還有他的手掌上。

他的臉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還能保持住嘴角的微笑,只是眼中的淚水暴露了他的情緒。剛走進病房的女人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

鈴聲響起。

學生井然有序的拿起手中的課本開始朗讀。翟濯纓依舊在趁著老師不在呼哧呼哧的嘮著小嗑,呂薇枝到是一如往般認真的背著單詞。

“上課。”

“同學們起立。”

“老師好。”

推桌的聲音宛如殺豬的嚎叫,震的耳朵生疼,不遠處老師的聲音也如一場淒厲戰爭讓人心生不忍。

“同學們好,請坐。”孫老師站在講臺上似是哽咽了下,才繼續開口,“陶知也同學最近家裏出了些事情,請了一星期的假,一星期後就回來,在這一星期裏,班長就先由容蒽來負責吧。”

“班長請假了。”

“是啊,真實難得啊。”

“你說班長怎麽會請假呢?他從來沒請過假呢。”

“家裏什麽事兒啊老師。”

“是啊老師,什麽事兒啊,班長怎麽請假了。班長從不請假的。”

此起彼伏的聲音讓班級裏鬧哄哄的一片,夏之垎更是舉的手快要沖到天花板上了,孫老師看到這一幕原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更是要忍不住了。

眼角迅速的泛紅,“好了同學們,小聲些別把教導主任給吵過來。”孫老師剛說完靠在門口的同學就立馬起身把門關了起來。

剛剛上任的班長還有其他班幹部立馬起身,安撫同學,說的話大部分都是要小聲些,老師會告訴我們為什麽的。

要說為什麽同學那麽緊張,只能說像這樣相同的請假理由在高一的時候發生過同樣的場景。當時也是陶知也。

班級裏逐漸安靜下來,連呢喃都很少出現,全都齊刷刷的看向班任,“陶、陶知也同學的母親在上周末出車禍去世了。”

這回呂薇枝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孫老師確確實實的發出了一聲哽咽。

.

空氣好像是凝固了,整個班級裏只能聽見時鐘嘀嗒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只有幾秒,在極度的安靜下就是直到雲霄的氣勢。

一聲巨響。

班級門被推開了,“吵什麽呢,整個年級就你班最吵。”呂薇枝看著門口挺著個大肚子整個人特別憔悴的教導主任站在那裏。

沒有一個人理他。

氣的他剛要開口說什麽,孫老師把擦眼角的紙巾扔到了講臺上,一個跨步就將教導主任帶了出去。“不好意思啊主任,我剛布置的自由討論,同學們學習熱情大了些……”

班級的吵鬧聲將兩人的對話掩蓋住了,呂薇枝只能看見一扇門將外面和這裏隔絕了起來。聲音大到她的頭開始疼痛。

眼前開始發昏,似是整個身體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呂薇枝快要坐不住了。

啪的一聲。

呂薇枝遲緩的扭過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我們,要去看望班長,我們要去看看班長到底怎麽樣了!”

讚同聲此起彼伏。

剛說完就已經有許多同學就要往門口走,呂薇枝下意識也也跟了上去,又被翟濯纓拽回了理智。

是啊,這是不行的,現在是在上課。

“你們在幹什麽。”

班任回來了。對於學生來說比起校長教導主任,班任是他們最能接觸和最熟悉的人了。大家長回來了,孩子的主心骨也回來了。

孫老師與他們之前經歷的班任老師不同,不僅不歧視男同學也不偏心女同學,性子也和氣溫柔,在學業上也沒有那麽的嚴厲,甚至有時還能跟同學開開玩笑。平時也不會占用他們的體育課,有時還會給他們看電影,自己出錢給他們買吃的。

沒有人不喜歡這樣的老師,哪怕是在凈事兒的同學站在他面前,也是能安靜聽他說幾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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