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34

關燈
第34章 34

車在路口轉彎, 然後上了通往A大方向的高架。

副駕的車窗被關上,外面的喧囂被隔開,裏外成了兩個世界。

車裏昏暗、靜謐, 只有熟悉的氣息湧動。

顧含青無聲地開著車。

副駕上的薄談閉著眼睛, 像是睡著了。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顧含青的手機連著車裏的藍牙, 聲音在車裏響起。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

“不接?”旁邊傳來薄談的聲音。

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幾秒之後,顧含青接了電話:“餵?”

打電話來的叫駱修,就是國慶那部電影的男主角。

他的年紀和顧含青差不多, 之前在大銀幕上是熟臉, 但一直不溫不火, 電影上映之後,終於大火。

駱修:“顧含青……”

聽到這個語氣, 顧含青就知道駱修又喝多了。

她已經好幾次在這個點接到他喝多之後打來的電話了, 所以一開始才不想接。

“你不是在拍戲嗎?”她問。

“明天劇組放假,今晚一起吃了個飯。我上次聽王哥說, 你們也聚餐了,可惜我在拍戲去不了。”

駱修帶著醉意的聲音通過藍牙在車裏響著。

顧含青敷衍:“之後有機會。”

駱修:“行, 等我回去。”

顧含青:“那到時候再說。”

察覺到她要掛電話,駱修說:“等等。”

顧含青要按下去的手指停了停。

駱修:“關於我們的八卦, 我都看到了。”

他說的是她潛他、他們有不正當關系的八卦。

顧含青下意識地看了眼薄談。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輪廓透著幾分疏懶。

駱修:“那是黑粉故意造謠。”

顧含青:“我沒放在心上。”

怕駱修喝醉越說越離譜, 顧含青只想敷衍完了掛電話。

駱修:“我倒是希望你能——”

顧含青聽到這邊覺得不對, 正打算直接掛,對面倒是自己掛了。

車裏重新安靜下來。

顧含青又用餘光看了眼薄談。

他那樣的人,又是剛回國, 不會註意到娛樂圈邊角落裏的八卦, 應該聽不懂駱修說的是什麽。

前面到了高架出口, 顧含青下了高架。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來A大這片了。

“像這樣想送上門的多麽?”薄談低冷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

顧含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竟然知道這件事。

“……還行吧。”顧含青淡淡地說,“我的電影十月初才上的。”

薄談:“都是怎麽拒絕的?”

顧含青反問:“二哥怎麽知道我都拒絕了?”

話音落下後,車裏一陣寂靜。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只有車窗外的光影不斷變化,像風雪欲來,摧枯拉朽。

顧含青能感受到薄談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倏地,薄談輕笑了一聲,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眼底風雪消融,又是一片花天錦地,“你開錯路了。”

在本該拐彎的地方,顧含青忘了變道,只好直行。

今晚的情緒一直在受他的影響,她想脫離被動的處境,卻還是露出了馬腳。

“很久沒來,有點不記得路了。”

說完,她還抽空打開了導航。

導航提醒:下個紅綠燈路口右轉。

薄談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什麽時候拿的駕照?”

顧含青:“現在才問是不是太晚了?”

人都在車上了。

薄談:“所以是什麽時候?”

顧含青:“……讀研究生的時候。”

她回國後換成了國內駕照,駕齡加起來也有好幾年了。

突然,顧含青的手機又響了。

她以為是駱修又打來,一看是華盈。她接了電話。

華盈的聲音在車裏響起:“顧含青,最近忙不忙啊?”

顧含青:“還可以,不是很忙。”

華盈:“我們周六辦百日宴,你有時間來嗎?”

顧含青:“當然有。”

華盈和邢翰是在前年的年底結的婚,那時候她還沒回國,沒去婚禮。

華盈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她還和譚朝月、郭玉一起去看過她。

華盈:“好。那個……”

聽出她欲言又止,顧含青問:“怎麽了?”

華盈:“我聽邢翰說,薄談回國了。”

顧含青:“……”

人就在她旁邊。

華盈:“邢翰這次要請他。你們估計……會碰上,我先跟你說一聲。”

“……”

話全讓薄談聽到了,顧含青有點尷尬。

她也不能不讓他去他朋友孩子的百日宴。

“好,沒事。”她胡亂地搪塞,只想結束這個話題。

華盈:“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微信。”

“好。”

顧含青這邊剛打完,薄談的手機就響了。

薄談說了句“是邢翰”,然後接了電話。

“還行,剛進研究所沒那麽忙。”

“嗯。”

“恭喜。”

“當然去。”

……

他漫不經心地打著電話,低沈的聲音輕緩地飄進顧含青的耳朵裏。

打完電話,薄談問:“你去看過他們的兒子了?”

顧含青:“去了。”

薄談:“長得更像誰?”

顧含青:“太小了,看不出來。”

薄談:“那周六再去看看。”

顧含青不語。

導航的聲音再次響起:已到達目的地附近。

又到了這個地方。周圍和七年前相比,發生了不少變化。

顧含青把車停在了路邊,“到了。”

薄談沒有動。

顧含青轉頭去看他。

他五官的輪廓比當年更加立體,驕慢之中多了沈穩,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這些年過得不錯?”薄談的聲音淺淡。

顧含青垂了垂眼睛:“還行。”

又是一陣沈默。

似乎短暫的敘舊後就無話可說了。

薄談結束了沈默:“謝謝。”

顧含青頓了一下:“不客氣。”

他下了車,關上車門。

顧含青一腳油門開走。

她打開車窗,讓風灌了進來。

冷風吹散了昏沈。

在紅綠燈停在下的時候,她註意到副駕上有東西。

是薄談的手機。

顧含青在路口掉頭。

重新返回,她看到了站在路邊的薄談。

他的面前停了一輛車,他正要上車。

顧含青按了下喇叭,薄談看了過來。

她開到那輛車後面,薄談走來,俯下身。

車窗放下,她拿起副駕上的手機:“你的手機忘了。”

薄談似乎這才意識到手機忘了,“謝謝。”

“你不住在這裏。”顧含青看著他。

他讓她把他送過來,又讓司機來接他走。

被撞破的薄談挑了挑眉,問:“想上去故地重游?”

“不想。”顧含青倉皇地開走。

她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讓她把他送到這裏。

偏偏是這裏

**

終於結束了這難熬的一晚。

回到家,顧含青放下車鑰匙,燈都沒開就頹靡地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長發從沙發邊緣垂落。

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還在,在出門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今晚的飯局會是這樣的。

她就這麽遇見了薄談。

被她壓在心底的過往不受控制地翻湧了出來,一幕幕閃回。

躺了一會兒,她起身開燈,去浴室給浴缸放水,然後卸妝。

洗完臉,她脫下衣服坐進了浴缸裏。

隨著她的身體下沈,水從她的腰間一直漫到她的下巴。

身體的每一部分在熱水的刺激下舒展,她整個人放空,什麽都不去想,疲憊終於被驅散。

泡完澡,顧含青就去睡覺了。

這一夜,她做了很混亂的夢。

夢到大學的時候,又夢到了在美國的時候,還夢到了和薄談在那個房子裏廝混。

翌日上午醒來,顧含青看到微信上多了個群。

群是王哥拉的,是劇本群。

她翻了翻聊天記錄。

-王哥:@顧含青

-王哥:估計人還沒起。

-王哥:薄老師,以後我們在群裏多溝通。

顧含青點開那個頭像,確實是薄談。

這麽多年過去,他的頭像和微信賬號都沒變過。

不過他們已經不是好友了。

那時候她剛到美國沒多久,有一天點開他的微信,發現他把她刪了。

他放她走了,那麽的體貼、體面。

他還在她離開的那天去了機場,給了她最後回頭的機會。

她拒絕了他伸過來的手,那他就收回,從此斷得幹幹凈凈,再也不給她回頭的路。因為是她自己不要的。

那是他的作風。

對著熟悉的頭像發了會兒呆,顧含青點開群成員看了看。

除了她、王哥、薄談三個外,還有監制、編劇老師、編劇助理等人。

群裏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前。

-顧含青:我剛醒。

-顧含青:辛苦各位老師了,好好弄劇本,有問題及時溝通。

她發完很場面的話之後,連發了幾個大紅包。

不想說太多,發紅包就好了。

沒有什麽是發紅包解決不了的。

果然,群裏刷了一堆類似“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顧含青看到那個熟悉的賬號也領了。

然後,王哥的電話打了個過來。

顧含青接通:“怎麽了王哥?”

王哥:“你是在自己家還是在哪兒啊?”

“我不在自己家還能在哪兒?”顧含青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王哥:“昨晚我們都看到了。”

顧含青:“什麽?”

王哥笑了笑,提醒:“停車場,薄老師。”

顧含青:“……”

王哥:“是前男友,還是有過露水情緣?”

“……”顧含青垮下肩膀,“前男友吧。”

電話另一端的王哥很驚訝。

他會認識顧含青是程先生的介紹,聽說顧含青是程先生邀請回來的。

他本以為顧含青只是和程先生有關系,後來有一次他們一起遇到魏公子,見人家來找顧含青說話,語氣稔熟,他意識到顧含青和那個圈子關系不淺。

但也沒想到這麽不淺。

王哥:“怪不得你昨晚吃飯和丟了魂似的。分手鬧得有點不愉快?”

顧含青:“和平分手。”

王哥納悶:“和平分手昨晚怎麽那樣?薄老師上來就把你當陌生人,他看著也不像是心眼小的人。你就更別說了,跟傻了似的。”

顧含青:“……”

王哥:“老哥哥就是關心你,你不願說就不說。以後記得帶帶我就行。”

顧含青知道他在想什麽。

誰不想巴結上那個圈子。

她問:“你認識程先生還不夠?”

王哥:“多多益善嘛,又不沖突。”

跟她扯上關系在那個圈子才不好混。

顧含青沒有多說,轉移了話題:“他們都看見了?”

王哥:“加上我,四個,正好一輛車。”

顧含青:“讓他們不要說出去,當作不知道吧。”

王哥:“放心,咱這個圈子誰不是知道人家一堆八卦表面上又裝得沒事呢?”

顧含青:“……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