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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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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夫人

卿瓏望住我,目光微閃,手漸漸松開。

我沖他點一點頭,就彈開身前枝葉,掀睫之際,已無聲無息的落入院中。

不能不說,我現在的輕功真的了得,已無法用“身輕如燕”形容,而是身輕如“鬼”,只恨影子無法剪除,否則就真是“來無影去無蹤”了。

等等……

我剛走過一個窗口,就聽到異動,於是急忙矮下身子,小心探望……

我連忙收回目光,避到一邊,捂住心口,兩腮發燙。

藍蝶泣影和情聖……怎麽折騰到這裏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厭惡的瞪了下那透著微光的窗口,環視四周……難道說獨孤派真的空了?搬去了哪?呂於染也沒有提過……

當然,這幾日他也沒有出現,難道……

為什麽每次都是在最後關頭要橫生枝節?難道老廢物的重生乃是天命所歸?

我頓時心煩意亂,轉身離開那個窗口,向千羽碧院子探去。

窗口漆黑,房門虛掩,整個院落一片靜寂。

我猶豫片刻,摸進房門。

因為之前千羽碧怕光,所以把所有的窗子和能透光的地方都堵得嚴實,這對於我目前的視力很是不利,我只能靠摸索來把握屋子裏的情況,便難免弄出些聲響,更難免心驚肉跳。

但屋裏除了我,絕對沒有一個人,那麽人都哪去了?

我摸到了水壺,也是冷的,而且壺蓋也不見了。我摩挲了一下指尖,能感覺到灰塵的存在。

這麽說,這裏已經空了許久,那麽……

房頂忽然出現怪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爬過。

我心頭一驚,又一定……是貓吧?剛剛藍蝶泣影和情聖也……

那聲音爬了過去,又爬回來,好像就停在我頭上方偏左的位置,似也在聽屋裏的動靜,我甚至想象它拉長了身子,倒掛在窗外,看我。

我真想拿出火折子點起燈把屋裏照個通亮,可是萬一驚動了人……我懷疑可能是獨孤派有所察覺,所以空出這個地方誘我進來然後來個甕中捉……

我屏住呼吸,努力聆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也靜下來了,好像也在竭力感知屋裏到底有沒有人。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

我心中開始著急,要是我半天不出去,卿瓏他們一準殺進來,一旦中了埋伏……

我們應該是不懼怕他們的合圍,可若是被發現行蹤,以後再進行什麽計劃就難了。

我的掌心沁出冷汗,想著如何利用自身輕功的優勢一瞬間消失。只是這會一急,視力更加糟糕,竟連門在哪都看不到了。

真不如讓卿瓏進來查尋,可是……那顆小黑珠子自打落在我的掌心,就像粘在那裏一般,就是說,也只有我,才能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

我艱難的咽了口吐沫,盯著前方的黑暗。

過了一會,那聲音又響起來了,極慢的,自屋頂往下爬。

它好像有很長的指甲,但無法收回,所以,它一定不是貓!

那會是什麽?

我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只在腦子裏拼湊成個怪物,心中更加緊張,又安慰自己……你是妖啊,你比什麽都厲害,那些鬼鬼祟祟的都要怕你呢,你倒在恐懼什麽?

我給自己打氣般在心裏叨念,然後就聽那聲音越來越接近地面,然後“撲”的發出一聲悶響,好像掉到了地上,然後“嗤啦嗤啦”的劃拉著地面,似乎無法站起,但終於站了起來,緊接著,一縷微光漸漸射入。

我終於找到了門的方向……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怎麽說呢?若說是龐然大物,卻只是一個半人大的類似橢圓的黑球,橫著懸在半人高的位置上,前方還有一圈紅彤彤的仿佛炭火的東西,是它的眼睛嗎?

一時間,我還以為UFO來到了這個時空,然而待眨眨眼,視線略微清晰之際,我驚異的發現,那個橢圓的黑球不是空懸,而是有腿支撐,只不過腿太過纖細,導致我這種視力的人一時沒有發現。

它緩緩移了進來,這個形態這個姿勢令它像只碩大的蜘蛛,卻是只僅有四條腿的蜘蛛。

變異了?

獨孤派被外星人攻占了?

生化武器成功了or失敗了?

因為懼怕蟲子,我平時也沒仔細觀察過蜘蛛,卻覺這只除了僅有四條腿的怪狀,在其他方面也很奇怪。最怪的是,它與膨大腹部相比顯得瘦小的頭部下方懸著的那串紅彤彤的炭火。想來是被它當作項鏈來裝扮吧,莫非,它還是只母蜘蛛?

你看,它還有頭發,還挺長……

大約是因為我的位置比較隱蔽,它沒有發現我,只是一步一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借著那串項鏈晃動的光芒,我看出那個方向通往臥房,正是之前千羽碧安置老廢物的地方。

我一個沖動想要飛過去,還是止住了,只能目不轉睛的盯住它。

這只蜘蛛,大約要生產了吧?否則肚子怎麽那麽大?瞧它走得那麽費力,好像四肢完全支撐不起這鼓脹的肚子,時不時就要趔趄一下,我真擔心它萬一摔倒然後把小蜘蛛們都摔出來……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它慢慢的走進去了。

此刻,我有了絕佳的離開的機會,但我咬咬牙……我還沒有找到阿碧,而且這只蜘蛛,也搞不清是什麽怪物,萬一再給我們制造一些可怕的麻煩……

一道悶哼傳了過來,極是壓抑,仿佛在隱忍著什麽。

感覺應該是個人……

又是一聲,似乎是想慘叫,但依舊壓住了,然後是急促而艱難的喘息。

難道是……

我眼前不由浮現出藍蝶泣影和情聖……

獨孤派難道改成了……青樓?

過一會,悶哼再次傳來,好像有些挺不住了,咬牙切齒的嘆了兩嘆,可能還撞到了家具,有東西掉到了地上。

我實在忍不住,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幽暗的光線中,那條項鏈格外明顯。此刻我方看出,那原來是一顆顆的珠子穿成,每顆珠子都呈卵形,由裏到外散發著柔潤的光芒,一看就是寶物。

柔光晃動中,一張臉在下面忽隱忽現,表情痛苦得幾近扭曲。

這張臉,好像有點眼熟。

我急忙眨了眨因為瞪得用力而發酸的眼,再定睛一看……

呂於染?

緊接著,他又悶哼了一聲,而那項鏈又是一顫,於是我看到那只蜘蛛用了尖細的爪子在他身上夾了一塊什麽往頭發裏送去。

我差點尖叫,因為我發現,它正在吃他的肉!

我想都沒想,一記彈指神通便向那蜘蛛彈去,與此同時,扔出火折子點亮燈光。

在這一瞬,我知道我沖動了,可能會為此打亂尋找阿碧的計劃,可是呂於染若是出了什麽事,我不是更找不到阿碧了?

我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也便在這一瞬,安慰失效了。

因為燈光亮起,我也勉強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於是我看到那果真是一只蜘蛛樣的東西,黑黑的,用兩條後腿跪在地上,前腿則搭在呂於染身上,正準備鉗下一塊肉。

呂於染倚著床腿半躺在地上,衣袍破碎,所有的洞都在滲血,而左臂已然只剩副骨架。

見了我,還笑了笑,虛弱而艱難的:“你來了……”

我,我只恨我方才過於小心,要是我肯低喊兩嗓子,他可能就會聽到我的聲音,我就可以把他救出去,可是現在……

我方才那一彈,準確無誤的打到了蜘蛛身上,但它皮糙肉厚,根本沒起什麽作用,而且我發現它竟然也穿著衣服,但不過是幾塊碎布,零散的掛著。可恨的是它的態度分外囂張,仿佛沒有感覺到我的存在,依舊自顧自的在呂於染身上鉗肉。

我擰緊了眉,祭出綺羅迴凰,準備發玉女劍將它一劍穿心。

“別……”呂於染急忙制止我,拼命喘了幾口氣,仿佛使盡渾身力氣,卻依舊語氣輕輕道:“她是,夫人……”

如炸雷落入耳中,驚得我腦子轟轟作響。

那蜘蛛……不,是,阿碧?好像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依舊慢悠悠的去鉗呂於染身上的肉。

肉被生生撕離,又放入口中,發出陰森森的咀嚼聲。

呂於染隱忍著,努力不慘叫出聲。

千羽碧長發披垂散亂,擋住了一部分視線,我便小心繞過去,打算把呂於染拖走,不知是不是怕弄痛了他所以力氣太小,竟一時不能挪動半分。

“沒用的,”呂於染右臂可笑的懸著,竭力動用手指示意我去看。

我看了半天,方發現他的身子被極細的絲固定著,根本動彈不得。

是阿碧幹的嗎?難道她真的變成了蜘蛛?

是誰?

是誰把她變成這樣?

老廢物?

呂於染又示意我看房頂。

我擡頭,頓時一陣眩暈。

房頂,或者墻壁上方,到處橫七豎八的粘著人。

不,應該是粘著殘缺不全的人,除了骨架完整,身上的肉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有的內臟還掉了出來,在上方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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