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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解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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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解心結

“別管招數怎樣,管用就行!”

飯桌上,司徒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來暗示我。

我怎麽覺得這話有點大言不慚呢?說實話,我都有點生他氣了,尤其是看到殷紫絡目不轉睛的盯著卿瓏還一個勁的冒星星,我心裏都跟著冒煙了。

卿瓏倒好,自打魔化後,他已經很少擺出那種“精修圖”,只整日裏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這會卻是又開“美顏”又是開“濾鏡”,雖是一如既往的目不斜視,但這種冷酷到底的樣子反更讓人著迷。結果就是,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飲酒,殷紫絡托著兩腮著迷的看他。

另一邊,花家三兄弟為了歡迎司徒湛的加盟而頻頻舉杯歡聲陣陣。卿小萱雖是一如既往的老氣橫秋,但臉上是神氣明顯的輕松了許多,還敬了司徒湛一杯酒。

相比下,只有我與這個和諧畫面格格不入,我這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既是寂寞,何不叫上我?我可同你是一起的……”

肩膀上浮出點絳唇的腦袋。

對著卿瓏出神的殷紫絡明顯的感覺到視線的一角出現了異樣,於是眼珠轉了轉,頓時露出驚色,可是轉眼,繼續對著卿瓏著迷。

點絳唇掃了一圈桌上的飯菜,唇瓣微動,於是我面前酒杯裏的酒就涓流一般沒入她的口中。

除了這雙紅眼睛,我沒有一點妖的樣子,倒是點絳唇,比我更像妖,只是這會,我想我的眼睛應是更紅了。

“各位慢用,我……”

我本想說我去歇著了,但這樣很像是賭氣的樣子,我要大度,大度,我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我去看看姜汁魚湯燉好了沒有?”

沒人關心我燉的是什麽,甚至都不關心有沒有這道菜,只隨便的招呼了一句“快去快回哈”就繼續他們的樂呵,我簡直……

我沒好氣的離開了桌子,簡直是箭一般彈出。

點絳唇則利用最後關頭飲盡了一壺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隱了回去。

————————————————————

我站在花園裏。

此際春天已正式駕到,昨夜又下了場雨,於是空氣裏氤氳著微濕微甘又清冷的氣息,聞起來心曠神怡。

若是從前,我定要好好享受一番,還要幻想出許多童話場景,可是現在,我看著綻放新綠的枝條,卻是滿肚子怒氣,恨不能破壞點什麽才甘心。

我是跑出有效距離了麽?還是因為時間,或者是因為新來的那個她,這個有效距離縮短了呢?

心亂如麻!想回去看看廳堂裏的狀況……殷紫絡是不是依舊把癡迷都寫在臉上,而卿瓏……之前他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可那是因為我在啊,那麽這會呢?

可是我剛轉了身,又停住。

不行,我這樣子很容易被人發現“心懷鬼胎”,而且萬一我當真撞見了什麽……

我揪住胸口。再說,即便沒有什麽,但我心裏既然這般想了,在那定也是如坐針氈,更何況若果然想發生什麽,遲早都會發生的,與我在或不在根本沒有關系。如是,也正好考驗一下卿瓏的定力,畢竟這個世上的人非男即女,我總不能要求人家按性別交往吧?我畢竟是一個受過現代文明思想教育的人……

可我就是想不開啊,我心亂如麻,竟是想一走了之。什麽天下大義?什麽獨孤峰?什麽老廢物?都去他的吧!

“吃醋了?”

我剛要躍上墻頭,身後忽然傳來這一句,好像還帶著笑意。

我是得有多麽的沒出息,居然在這一瞬間就不想逃走了。

不,我是要找他理論,我要痛斥他是多麽的花心多麽的沒見過女人多麽的見異思遷多麽的……

不,我為什麽要跟他理論這些?好像他對我有多重要而我多小肚雞腸似的。不就是被一個女人看了幾眼嘛,不就是假裝無動於衷嘛,天下女人多了去了,有本事你讓所有女人都來看你啊?

反正誰看我也不看!

我深吸一口氣,轉了身,語氣十分和諧道:“有人找不到醋了?”

然而我接下來就想吼叫“是不是殷紫絡”?

他就了然的看著我,不疾不徐的向我走來,終於,站在我面前。

垂眸,唇角銜笑。

呵,關鍵時候我又忘了他能探知我的心思,我所有的偽裝對他而言都形同虛設。

我又想痛罵了。

“你看你這會像什麽?”

像什麽?是不是看我不順眼了?有了新歡忘了……不,就想棄了舊愛?

呵,我也算不得什麽舊愛!

沒在一起的時候還不知道你有多少新歡舊愛呢!

“來……”他隨手捋了根枝條,指著上面:“你看,跟你像不像?”

那枝條上擺著一串芽苞,已聽到了春天的呼喚,蓄勢待發。

可是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點了點脹鼓鼓仿佛要炸裂的芽苞,又戳了戳我的腮:“像不像?”

我皺眉瞪眼的看了一會,立即要擡手打他。

他自是早有預料,將我的手捉住,攥入掌中,一任我掙紮也不肯放開,又按壓到自己胸口,認真看我:“你可以不承認,但我這裏,可是裝著許多醋的。”

我簡直是懶得理他,可他又偏不放過我,只柔聲道:“蘇蘇,你還可還記得,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我皺了眉。

他為什麽要說這個?可是細細思量……

“從我們回到這……不,是自打我們離開海邊,這一路,到現在,我們都沒有像從前,像現在,這樣靜靜的在一起過。”

他看著我,輕輕道。

“你每日裏只是同那三兄弟說話,尤其喜歡跟玲瓏鬥嘴,我知道你對他們並不作他想,他們也拿你當嫂子一般敬著,更知你們是在商討重要的事,可我這心裏……”

他握著我的手,點了點胸口:“還是不舒服的。我知你心裏有我,可是這些日子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同你徒弟出出進進謀算你的另一個徒弟。我知道,你要辦的事很急,可是……”

“我想同你一起,可是你,不方便……”我開始明白他的感受。

“我心裏都懂,我知你也懂。可是不舒服,明白嗎?”他輕點胸口,一雙星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我鼻子就有些發酸。

“有些事,我們彼此明了,心意相通,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就是擺在眼前的時候過不了心裏那道坎。”他的語氣柔軟得讓人不敢觸摸。

“還有今天,你看到……”

我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他要說什麽。

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其實我也不是吃醋……”他又開始往回拉話,表情也倨傲起來。

維護尊嚴的時候又到了?

“嗯,你就是容量有點小。”我也假裝無所謂。

“什麽意思?”

“容量小,所以裝的醋也少,所以即便吃,也比不得別人口味重啊。所以只有一點點,算是吃的什麽醋?”

“呵,你居然敢奚落我?”

“我是實話實說!”

“我發現我是當真很久沒有同你好好‘相處’了……”

隔了夜晚的薄霧,大約可以看到這邊的花木在猛烈的搖晃。

我推開他,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往回便走。

他拂了拂衣襟,裝模作樣的跟在身後。

回到堂中的時候,大家依舊在推杯換盞,空氣裏充滿了菜香和酒氣。

見了我,司徒湛還問姜汁魚湯做好了沒有。

我一本正經的坐了下來:“原本是做好了,但發現少了一味調料,便倒掉了。”

“倒掉了?”花淺惜玲瓏一驚:“少了什麽調料?”

“醋。”卿瓏坐在我身邊,淡淡道。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在不約而同露出了然神色之際,卿瓏又開口了:“今天謝謝二位前來相助,待此事過去,我便要與蘇蘇成婚,屆時就不給二位發請柬了,二位留下參加婚禮便是。”

全場怔住。

司徒湛的臉上閃過一絲我看不清的東西,轉而大笑:“好好好,想不到還有這喜訊。蘇蘇有福氣!好,到時我一定到場!”

他舉起酒盞,向我們一敬,也不待我們舉杯,就一飲而盡。

殷紫絡則整個一副懵住的樣子,又如同遭遇雷擊,看看我,又看看卿瓏,忽然離席而去。

我本來也是震驚的,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同我商量就忽然來了這麽一出,而且連個浪漫的費盡心機的獨出心裁的……呃,這可能就是他獨出心裁的求婚!可是這會,殷紫絡跑了,我們還要上哪找個能攻克十絕陣的古墓?

我瞪了他一眼,要出去追殷紫絡,卻被他拉著坐下,還對我淺笑低語:“你沒有反對,是答應了?”

都這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情兒女情長……

我跟他在桌子底下較勁。

卿小萱一直不說話,只盯了我眉心一眼,冷笑。

我真搞不懂我眉心到底有什麽,惹得他幾次三番的不滿。

終於輪到花家三兄弟反應了。

花淺惜玲瓏瞅瞅我,又瞅瞅卿瓏:“二哥,你們難道沒有成親嗎?”

什麽意思?

“你們日日同床共枕,居然還沒有成親?這我怎麽沒想到呢?我還以為是怕我們鬧洞房所以沒通知我們,結果……嗯,想來是……行事果然不同尋常!嗯,也對,繁文縟節嘛,何必拘於小節?嗯,理解,理解……”

然後仨人就開始對眼神,哦哦呃呃一片。

你們哦什麽哦?完全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樣子!

我發現自打卿瓏說出成親這事,場面就開始失控了。司徒湛面上雖笑著,但明顯有些尷尬了,我開始懷疑卿瓏是故意的。

“我去看看殷姑娘。”我起身要走。

“不必,她不會走遠的,而且,馬上就會回來。”

你可以對自己的魅力自信,但也不要這麽狂妄自大吧?

豈料下一刻,殷紫絡就出現在堂中,拿一種被始亂終棄的眼神悲戚的望卿瓏。

卿瓏,你是不是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思?

她幾步就走到卿瓏跟前,依舊悲戚且悲壯:“待這事過後,我要你……給我個名分!”

大家見她重新出現本就屏氣凝神的關註,這會氣氛更是為之一窒。

我捏緊了拳……名分?什麽名分?我不在的這會工夫,或者是我不知道的某些時刻,發生了什麽?

花淺惜玲瓏眼珠子轉得歡:“呃,殷姑娘,你不要只看我二哥,他其實只是個花架子,也就嫂子不嫌棄他。你看看我,再看看他,還有他……”

他將另外兩個兄弟推舉出來,不過明顯是不夠誠心,且身子往後一仰,把卿小萱露出來:“若論坐懷不亂還得看我們老大!卿瓏好歹還對嫂子動了心,我們老大,就從沒對任何一個姑娘動過心!”

卿小萱頓時眼睛一瞪,拍案而起:“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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