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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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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之人

千羽晟的賠罪酒擺在了浣月池,為了減少開支,我幾乎是使盡了渾身解數親自上陣煎炒烹炸。

唱小曲的自然是免了,但千羽晟為了表達誠意,自唱了一曲。就是那首《何日君再來》,結果弄得大家都跟著唱起來,又敲盤子又敲碗的,氣氛還挺熱烈。

當是因為我做東,又這麽賣力,且男人間的小矛盾真的好解決,所以酒至半局的時候就又開始稱兄道弟了。

當然,言談也便更直接了些。

岐山四子本就是爽直的人,千羽晟的脾性也一向率真,將以前那些彼此看不慣的過往談開來倒是愈發投機了。各吐槽各的不是之後,就開始灌酒,到最後也只剩千羽煌還比較清醒,卻也被皇甫少華按那拷問為什麽不喜歡尹瀾霜。

真是奇了,酒勁上來了,他的結巴倒跟治好了一樣,結果我便聽出點意思來……敢情皇甫少華一直暗戀尹瀾霜?

我一個人默默的收拾殘局,這工夫也沒有叫我“老大”幫襯我了,我這師傅也成了小二了。但心裏高興,因為我身邊就這麽幾個人,又一心向著我,他們和和睦睦的不比什麽都強嗎?

黃昏的時候,人都散去了,我一個人蹲在花圃旁邊擺弄花草。

可以說,在這個時空,每一事每一物都與修行息息相關。譬如這一池花,能全方位的提升人的技能。

可以每天栽種,當日就能收獲,攢到一定數量,進行洗練,然後就可以挑選自己需要保留或提升的方面了。

這種洗練雖不費力,但靠的是運氣。

目前看來,我的運氣尚可,但誰不想更進一層呢?而且我聽說已經有洗練滿值的大俠了。所以趁現在有時間,我也應該積攢材料準備一下。

最近因為華山論劍忙得都沒工夫照管花圃,然後還弄得亂七八糟,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得步入正軌了。

我一邊拿鏟子松土順帶施肥,一邊查看包裹裏還有多少存貨,再擡頭時,就見花圃裏鋪著道長長的影子。

我猛回頭……

“是你?”

在記憶中永遠呈現空白的臉瞬間浮現出俊逸眉目。

“你怎麽來了?”他替我說出這句,負了手:“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

我不由自主要起身,他卻同我一起蹲在花池邊,隨手撈起一朵金盞花把弄。

我一直覺得這個動作不夠高雅,可是他做起來,卻依舊風流倜儻。

“怎麽請吃飯卻沒有叫上我?按理,你好像還欠我一頓答謝宴。”

“而且既然是你做東,為什麽不去我的酒肆?就這麽怕被我賺了銀子?”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蘇蘇,我到底是你什麽人?”

他語氣雖緩,卻毫不停歇的向我發問,神色帶笑,卻很鄭重。

然而每個問題在我這裏都沒有答案,我默默的拿鏟子拍平剛剛被我挖開的土坑,起身。

“你不說,我倒是清楚了。在蘇蘇心裏,定是拿我當成很重要的人,否則也不會因為一個面容與你極為相似的人而怕牽連到我。”

“你也見過她?”我立即轉身:“那你知道她到底是誰?”

他看著已跑到面前的我,笑了笑,慢慢起身:“我剛才問了你半天你也不肯回答我,你說這會我要不要答你呢?”

“你到底說不說?”我捏緊了他腰間的軟肉。

“哎呀哎呀……”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疼假疼,總歸表情痛苦得好看,還帶著一絲笑意:“我當真是你重要的人呢,你這動作都帶著親切!”

我臉一燙,瞪他一眼,松手。

他倒湊上來,揉著痛處,很欣喜的對著我耳朵吐氣如蘭:“怕是司徒湛都沒這個待遇呢……”

“蘇、瓏!”

他抓住我揮過去的拳頭,笑得滿目含情。

我抽回手,轉身,心口亂跳。

“蘇瓏,”我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心情:“你有沒有想過世上會有一個同你極為相像的人?”

“同我相像?可能麽?”

他平伸雙臂,打量了下自己,挑著眉,很是唯我獨尊的不屑。

“我見過一個跟你極為相似的人。”我背對著他,眺望天邊晚霞。

“我應該沒有告訴過你,我從來記不得你的樣貌,可每次你出現在我面前,我都好像看到了他。雖然你們,長得並不相像,可是那種感覺,鋪天蓋地,揮之不去……”

耳邊,忽然安靜下來。

我沒有回頭,但覺得他在看著我,憐憫又有些悲涼的看著我。

“我同你在一起,或者說,我答應你的許多邀約,很多時候,是我有點分不清你和他……”

“可是你又恨他,對嗎?”身後有人輕聲問。

我點頭,又搖頭,努力止住鼻中酸澀:“開始我是恨的,但又不解,因為在我心裏,他怎會是那個樣子?這與我曾經認識的他從來不同。是早前我看錯了?還是我現在看錯了?而且,可能是因為你的緣故,我好像,不那麽恨他了。但那種懷疑,卻越來越嚴重了……”

“你有沒有想過去問問他?”

我笑,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掛在鼻翼,又掉了下去:“他是怎樣的人物?我怎會見到他?而且,自打國家合並,他更是沒了蹤影。早前,還偶爾得見,如今,距離近了,倒見不到了。”

“你想見到他嗎?你想念他嗎?”

身後的腳步聲移近了一些。

我拼命搖頭:“有些人,本就是生命過客,可能是因為他太過出眾,而我目光又停留了太久。你也知道,對於美好的東西,人總會生出覬覦之心的嘛。”

笑。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用力擦幹:“而你,很像我初識的他。你總讓我產生一種幻覺,就像他換了個身份換了張臉出現在我身邊……”

為了逃離這種錯覺,我往前走了兩步,而身後的腳步亦跟了兩步。

“那你希望我是他麽?或者,你會……你可以把我當做他麽?”

我的心猛的一顫。

為了掩飾這種極為慌亂的感覺,我忽然轉身,力爭笑得心無邪念且燦爛無比:“那你會把那個極其像我的人當成我嗎?”

他眉心突的一緊,上前一大步。

夕陽餘暉將盡,卻在他眼底燃起簇簇的火苗:“在我心中,沒有一人比得上你,也沒有一人可以是你,即便再相似,即便你分裂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你,我也只認得眼前這個你!”

我不知道是夕陽驟然落下,還是從腳底突然冒出一大堆我看不見的蟲子迅速攀附了我的五臟六腑,我就見眼前一黑,緊接著便聽蘇瓏大喊一聲:“蘇蘇!”

我用最後的力氣擠了個微笑……我就說你們兩個很像……

可是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說出口,因為我很快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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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自己這是又新得了個什麽毛病,總覺得骨頭裏、肉裏有蟲子在爬。有的時候非常嚴重,仿佛集體出動,有的時候就像有條路癡找不到方向,或者就是出來溜達溜達,踱了幾步後嗖的一下滑過去。

不過我覺得這種倒是心理作用了。

但無論如何,我的表面沒有任何異樣,而且也算發作過兩次了,我的精神頭還很好,也不見消瘦憔悴,我有點懷疑是因為輪回重啟,於是對我這個“異類”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如是,倒是取代了早前莫名其妙的無力暈倒。

不過算來,那個毛病我好像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因為蟲子這事,我時不時會想起卿瓏最初對我身體異樣的診斷,原話是記不清了,只是如今這種情況,是不是源於我在潛意識裏對他有所思念呢?尤其是蘇瓏那番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好像更激發了我的這種情緒。

但是,我不能!我只是好奇若體內當真有蟲子它們會生成什麽模樣?

我按了按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剛剛有一條“蟲子”爬過去了。

我放下袖子,望望天空。

艷陽高照,當是馬上要到午時了,到時……

我剛想到這,就聽司音吹響號角……庭院挖寶已然開始。

意念一動,今日但凡藏寶的庭院頓時排列眼前。

這個歷練很簡單,只要去朝廷指派的庭院到處亂轉,轉到有寶物的地方就會看到地面透出金光,你只需意念一動,寶物就到手了。

所謂寶物,其實就是各種花種,回去栽到自己的花圃中,收獲後就可以進行修煉。

唯一的難度是你從不知那寶物被埋在庭院的哪個角落,而且參與挖寶的人很多,往往是你剛剛發現寶貝,結果被身邊的人先下手為強。

這工夫,你就有天大的本事也沒用,有用的只有先機和運氣。

寶物有限而人無限,所以每到這個時候便是爭分奪秒的時刻。

於是我爭分奪秒的沖進了一戶庭院。

我以為我已經夠快了,卻不想,已是滿眼的人,到處晃來晃去,這樣還怎麽發現寶物?

就這工夫,已經有人歡呼“找到了”!

周圍懊喪聲一片,旋即又有人報喜了。

這不是給大家添堵嗎?

而且每個庭院頂多埋5個寶物,所以隨著身邊接二連三的喜悅,尤其是有人在我眼前活生生的搶走了寶物令我生出“業精於勤荒於嬉”的悲涼之後,我換了家庭院潛入。

僅是這工夫,上空已是喜報連連了,有的人甚至已挖至滿額,可是我,一無所獲。

我開始對國家合並有怨言了,因為早前人少的時候,挖寶哪裏費得這麽多力氣?可是現在……我該不會要空手而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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