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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論劍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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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論劍③

那邊就開始低低咒罵,聲音漸漸高起來。因為他們此刻也只剩個白駝,居然也學著吳迪的樣子一遍遍加防禦就是不肯倒。

於是我們這邊便熱鬧起來了,之前他們諷刺我們的話一一奉還且語氣更加激昂。

那邊雖然倒地,但不妨礙跟我們對話,最後,那白駝冷冷來了一句:“得意什麽?贏了這局也進不了前三甲!帶了天下第一桃花又怎樣?還不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這邊聲氣一滯,叫罵更烈。

司徒湛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那白駝話音剛落,他就上去來了招力劈華山。

就好像一把巨斧從天而降,帶著凜凜威嚴與怒氣,使得寒光自那白駝頭頂貫下直劈到底,連帶地皮都跟著震了幾震。

我的耳朵轟轟作響,待到聽覺恢覆,只覺周遭靜得可怕,過了好久,才有人聲隱隱傳來,卻是“臨危受命”那隊相扶撤退,不甘抱怨。

“怎樣?我謝紅塵不賴吧?一個巴掌過去,橫掃一片!”

“還不是借了我的光?如果沒有我為你加持,你哪來那麽大力度?”吳迪也跟著打趣。

“可惜啊,要是能夠早點……”

謝紅塵的後半句在吳迪假意玩笑的一拳下沒了聲息,然而誰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我瞅了瞅司徒湛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還有點陰郁,當是在生許夢陽的氣吧。

許夢陽倒像是輸贏都無所謂般,神色輕松,負手而立,也不說話,只看對面“飛舞流丹”迎面走來。

華山論劍采取的是抽簽式對戰,通過兩隊混戰決出冠軍、三甲、八強。

基本上前三天就是混戰選拔,第四天才是真正的決戰。

而我們出師不利,只能跟另一組的輸家再次對戰,也便無緣前三甲。

當然,我本來就沒抱希望,估計大家也是如此。只是這兩場敗得窩囊,第三場的勝利又讓人覺得之前的失敗更加窩囊,於是難免心有不甘。司徒湛不時來聲冷笑,卻不發一言,然而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那麽接下來要怎麽打,便是個問題了。

雖然之前我們對所有參戰隊都有所研究,但我們不是江湖百曉生,無法通曉天下,有很多只是估算,而且誰也不知道臨場會發生什麽,譬如方方的頭兩場,不就是突發事件嗎?

只是這回,也沒人說要把隊伍從我的手裏拿過去,雖然我依舊不想成為什麽矚目的人物也不想拉仇恨,但是為了贏……至少站在這了,就得對自己的付出有個交代,所以我也沒有謙遜到問許夢陽要不要帶隊。

接下來的戰況可以說順利得難以想象,足見桃花的速度有多麽重要,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開局的時候,我試想過要不要問許夢陽該如何分配封印目標,或者等他開口分配,可是他一直沒出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頻繁瞟向他的眼神被司徒湛捕捉到了,只聽司徒湛沈聲道:“蘇蘇,你負責最快的桃花。”

而他其餘的話也只是在囑咐謝紅塵和吳迪,弄得許夢陽形同虛設,後來他索性就放獅子吼,效果倒也不錯。

結果這般打下來,我也記不清遭遇了多少戰隊,總歸,再無敗績。

我們從賽場出來的時候正是夜深人靜好入眠之際,然而迎接我們的卻是山呼海嘯。

謝紅塵率先離隊,投入了觀眾熱情的懷抱,吳迪跟許夢陽倒是冷靜得很,只頻頻跟大家揮手致意,臉上是極力克制的激動。

司徒湛一直不說話,我也知他當是依舊對那兩場失利耿耿於懷,於是故意逗他開心:“你剛才那招飛龍在天真是晃得人眼花繚亂,我見你的魔慟佛悲還沒挨在對面人身上,他就直接臥倒了。後面明明可以繼續打,卻偏偏不肯起來,他的隊友拼命拉他,他也不肯……”

“蘇蘇,謝謝你!”

司徒湛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與此同時,我的手被他重重握了一下。雖是旋即松開,但我依舊楞住了。

打破這種尷尬的是岐山四子,扛著條幅沿著陡峭的石階就攀了上來,一路上不忘停住腳步,舉起條幅抖上幾抖,再蹦上兩蹦,歡呼兩聲。

汪思聰第一個沖了上來,抹著胸口大喘兩下,然也不待氣息均勻,就迫不及待的抓住我的袖子拼命搖:“我知道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眼中居然還有淚光。

薛朗夜緊隨其後,還拉了蔣文清一把,然後沖著我張張嘴,又搖搖手。

蔣文清代為發言:“薛兄一直在為你歡呼,嗓子都喊啞了,這會出不得聲。”

不過從他望著我的眼神能感受到,他也在為我高興。

於是我感激的沖他點點頭。

他咧嘴一笑,忽的將一捧花塞進我手中,又抓著我的腕子舉高,拼命向下面的人群搖晃。

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有想哭的感覺。

唯一比較冷靜的是皇甫少華。他站在賽臺上,緩步踱了一圈,又負了手,立在臺邊,目向遠方,深深的吐了口氣:“老大,待到明年,也讓我榮光一下吧?”

“就你這爛泥扶不上墻,萬象更新都使得有氣無力,還想打華山?”

“我爛泥?好,我爛泥,但爛泥打你還行吧?”

倆人便開始支黃瓜架。

除了開始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我們也算大獲全勝,尤其後面幾場,簡直是所向披靡,於是群情振奮振奮再振奮,即便賽臺上有倆人推來搡去的有礙觀瞻,但也不妨礙大家的沸騰,結果下面的喊聲愈烈,還不停的往上扔東西。

岐山四子護著我,一邊喊著“別扔了別扔了”,一邊瞄著有沒有什麽寶貝丟上來,見到有趣的就揣起。

我則透過這重混亂往遠處的那個山頭看。

光潔,覆雪,不見那個天青色的人影。

我有些失望,又思及他最近身子不濟,總是咳,早點回去也好。只是醫者能醫不自醫,他這般……是不是病得有些嚴重了?

我忽然想趕緊去秦府看看他。

可我又陡的打住念頭。

秦明非這人很奇怪。他若是好端端的,就喜歡招我到身邊,有事沒事的氣我,然而一旦有心事或是身體有恙,就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就好像生怕被別人發現他有脆弱的一面。當然,也是不願身邊人擔心。而且關系越近,他的拒絕越決絕。

對於他的情況,我只能從千羽煌口中打聽。

因為他最近身子不爽利,許多事便只能依賴千羽煌了,可是我從他那裏也打聽不出什麽具體來,他給我的答話多是“夜裏咳了兩回”、“睡得不大安穩”、“深更半夜還站在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也便是這只言片語,讓我覺得事情更加嚴重起來。

我決定,不管他願不願意,我都要去秦府瞧上一瞧。

我這邊心思剛一動,便有一物迎面飛來,穿過重重雜亂,正正落在我手中。

是一只指高的小酒瓶,晶瑩透亮的藍,瓶身仿佛還隱藏星光,翻轉之間,露出彎在裏面的一枚小紙條。

我看清上面的字,不禁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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