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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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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吻

我擡眸。

他的耳朵更紅了,目光也有些閃爍,只飛快從我臉上調轉,做出悠然望遠山的模樣:“在下初來乍到,不知姑娘可否……為在下引路,在下想,去那邊看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邊”……

高山林立,樹木翁郁,重巒疊嶂的峰頂立一巨雕,是神雕副本的傳送站。

當然在這裏是看不到巨雕的,我只是第一次來到蝴蝶谷的時候歡喜得四處亂轉之際發現的它,當時還試圖從懸崖上跳下去。

“誒,你說若是跳下去會怎樣?”

“你會得到一本武林秘籍,然後天下無敵。”伊雲松寒如是答。

我的心情頓時黯然起來。

“那個,我……”

“在下沒有船,還望姑娘載我過去。”卿瓏飛快的打斷了我的拒絕,面色似有不悅。

本著對外賓要禮貌周到以彰顯我地文明之風的原則,我思慮片刻,點頭。

反正我也是要離開的,不如把他捎上,然後他上了浮橋就可以轉去目的地了。

我往船尾讓了讓,他便提著袍擺,足尖輕點,躍身入內,那一動作就好像一只仙鶴翩然起舞,超然出塵。

這真是個能輕易撥動人心弦的人兒吶,小白衣若是見了……

我不由想象倆人並肩立於山水間的情景,“一對璧人”這個詞語生來就是為他們設計的。

我感嘆著,蕩起了小舟。

然而我並不怎麽會劃船,我也是順水飄到這邊的。

其實我輕功算是不錯的,平日裏若想去蓮花臺,只需來個靈鰲步即可,而今天……不是想弄出點憂傷的調調嘛。

嗯,等等。

白駝跟桃花的輕功不相上下,而卿瓏已修煉到如此地步,更是天下無敵,他為什麽不自己飛過去?而且就算他今天不方便飛,那麽請問,他是怎麽越過這一大片湖水跑到蓮花臺上的?

這是“跨境旅游”的落腳點?

“乘舟賞景別有一番風味……”

我立即看他,他怎麽又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湊巧?可是幾次三番的湊巧,我都要恐懼了,他該不會真的會什麽妖法吧?

且看他一身雪白的立在船頭,青絲飛舞,衣帶當風,整個天地似乎都為之散發出一種廣闊與芬芳,若當真是妖,我……也便認了吧。

只是……我記得華山論劍時,他是一襲黑衣,跟個大蝙蝠似的,如今怎麽換成了白色?他去小白衣家求婚穿的也是黑色……

嘻嘻,其實他穿白色很適合,我見過不少白袍男子,然而只有他,真正穿出了這種顏色的風度翩翩。

估計也是為小白衣才更換了服色吧?因為小白衣始終是一身雪色啊。

如今倒是被我也飽覽了美色……

是不是又感知到了我的心理活動?我覺得大概是我的垂涎之態浮在了臉上,他竟然又飛快的瞥了我一眼。

水面折光,似乎全部映進了那雙清冷且魅惑的眸子,仿佛開匣之鏡,其攝人之態竟令人不敢逼視。

我連忙調轉眸子,臉不覺發燙,且有愈發嚴重的趨勢。

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是好色的。

只是“好”而已。

對於美好的東西,有誰不喜歡?沒有非分之想便好。

當然我也知,這種“非分”也不是我這種末流小人物所能肖想的。

“咳,敢問姑娘貴姓芳名?”

還好,他終於“出乎意料”了一把,令我驚惶的心略略平靜,進而有些不好意思。

帥哥在問你名字呢,榮幸不?

你要在帥哥的“群芳譜”中露一小臉,開心不?

“我,”我立即羞澀了,做出傳統武俠小說中女主的忸怩之態,拾起胸前的一縷頭發無意識的卷著:“我叫玉流……”

“咚!”

我話音未落,原本架在船幫上的船槳居然脫出落在了水中。

我一驚,急要搶救,怎奈一陣風忽然卷水而來,將它吹離老遠,而我正心心念念的要撈它回來,結果身子一探,帶動船一歪,整個人差點扣水裏。

“小心!”

有人掠身過來拉我。

可倒好,重量都集中在一頭了,我只覺得身子一斜,旋即爆出一聲驚叫,終於光榮落水。

當然,掉水裏的不止我一人,卿瓏在我身邊浮來飄去,不知是在狗刨還是在溺水。

我想要抓住他,也不知是要救他還是要跟他同歸於盡,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好像觸摸到他的袍袖時,一個龐然大物帶著呼嘯之聲重重壓來。

是我們乘坐的小舟。

我於瞬間調動了意念,又於瞬間發現身在水中根本無法抽身。

而這一瞬,小舟翻了過來,以最不可思議的姿勢豎著砸下,來勢洶洶,恍如索命。

我頓時滿心驚恐,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身子忽然被一雙臂膀緊緊摟進懷裏,與此同時,我聽到一聲悶響,是重物撞擊人體的聲音。

我的心頓時一沈,與之一同下沈的還有身體。

我睜開眼睛,但見卿瓏雙眸緊閉,一串水泡在面前徐徐升起,而那葉小舟惡魔一般漆黑黑的追蹤而來。

我要叫他,卻是嗆了滿口的水,意識頃刻模糊起來。

然而恍惚間,仿佛看到卿瓏微開了雙眸,然後有一股熱流瞬間註入身體,腰間也隨之一緊,緊接著,水流開始在身邊流轉,他半閉著眼,好像僅憑著一股強烈的意志,帶著我一路上行,終於“嘩”的一下,浮出水面。

新鮮的空氣霎時湧入肺腑,我頓時嗆咳起來。

卿瓏容不得我有半分停息之機,拖著我,直游到岸邊,又將我用力一推,才倒下,不動了。

我咳了半天,直咳得天旋地轉,方躺著喘息,感覺整個人依舊浸泡在水裏,又是飄動又是被重壓,時不時的驚悸慌亂。

我忽然一個激靈坐起,擡眼便看見卿瓏趴在不遠處,半個身子浸泡在水裏,袍子跟長發均被水波沖擊得無力飄擺,看去像是一只被遺棄的玩偶。

此際,又一層水波卷上來,整個漫過了他,好像要將他拖回水中。

我急忙奔向他。

本以為會輕易將他拽上岸,怎奈湖水看著溫柔,此刻卻仿佛帶著巨大的吸力,執著的跟我搶奪他,莫非也是見他生得不凡,要捉回去做女婿?湖底有鯉魚精?水晶宮?

反正這個時空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我也犯了倔脾氣。

你不是跟我搶嗎?我偏不給你。

於是我拽著卿瓏的胳膊,湖水扯著卿瓏的腿,兩頭展開了拉鋸戰。

真可惡啊,平日裏蝴蝶谷的人也不少,今天怎麽一個都不見?我喊半天也不聞有人應一聲,就好像我被莫名其妙的與世隔絕,而身邊只有個卿瓏……

若當真如此,我還非得把他弄出來呢。

於是我更使出吃奶的力氣拖拽他,就像是在拔蘿蔔。

大約是我的誠心感動了上蒼,我只聽“砰”的一響,手上的力霎時一輕,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一倒。

就在這一瞬,我的想象力不失時機的爆發,眼前頃刻出現卿瓏由於被兩方大力反向拖拽結果出現車裂的慘景。

未待我驚恐,後背已經重重摔在岸上,而一重物如劍魚般躍起順不失時機的壓上來,兩片冰涼微濕的柔軟不偏不倚恰恰蓋在我唇上。

我睜開眼……

臉,一張放大的臉。雙眸緊閉,長眉入鬢……

我眨眨眼,忽然將他推開,翻身坐起。

“呸呸呸……”

我拼命的吐,還用力抹嘴巴。

天啊,我的初吻,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我唯一的初吻,居然就被這個家夥……

雖然他很帥,方才那一碰觸的感覺也不錯,可是,可是……

我再抹了一會嘴,感覺嘴唇都要被擦出血了,才怒瞪他。

他依然趴在那,渾身濕透,半偏的臉龐面色蒼白,上面掛著水珠,長發散亂的搭在臉頰、身側,看去了無生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尚是整個的。

我爬過去查看,心中忐忑……萬一他真掛了,有人懷疑到我怎麽辦?雖然以我的能力動他一根小手指都不可能。然而英雄,往往就折於小人之手。

而我,很可能就是那個小人……

再說,縱然這些都不論,把我抓過去盤問幾回也夠我受的,再各種手段使盡,將我屈打成招。

反正某些部門為了立功為了早結案抓個替罪羊也並非不可能,我又是那種無根無基之人,再好不過的選擇。而且卿瓏這麽大的人物,真掛到這,暖風晴雪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把我遞出去,正好給馬到功成個交代。

於是我邊爬邊害怕邊痛恨。

你說你好端端的在馬到功成待著不好嗎?跑到我們暖風晴雪做什麽?若說追求小白衣,倒是去她家啊,卻是連累了我。本是好心載你渡水,卻要被你“超度”了,我招誰惹誰了?

我爬到他身邊,滿心憤恨的瞪他。

只是那張臉,那份風度,即便做死亡狀也讓人惱不起來。

我看了他一會,伸指去探他的氣息。

怎奈手顫得厲害,什麽也感覺不到。

我眨眨眼,抓起垂在胸前的頭發,然而轉念一想……

我恨恨的薅了綹卿瓏的頭發。

叫你給我惹麻煩,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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