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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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小老虎在房間裏找到一個游戲機,正在研究中,忽聽到房間門“吱呀”響了一下。

他擡頭,看到許奉在成員們的死亡微笑註視下艱難地朝他挪著步子。

挪了幾步,他又倒轉回去,結果被隊長鼓著眼瞪了。

許奉聲音委屈:“我就是來關個門。”

“好好好,奉他面子薄,第一次道歉,我們就別盯著看了,去幹自己的事吧。”

隊長雖然這樣說完,但沒有一個人動,堅定不移地待在原地保持微笑。

許奉心累,面無表情地伸手將門輕輕往外一推。

砰。

許奉呼出一口氣

終於看不見這幫煩人精了。

他一邊醞釀著要說的話,一邊轉身向小老虎走去。

還沒站定,就聽到他問:“你要向我道歉?”

“呃……”許奉沒想到被先將一軍,到嘴邊練習了多次的“對”字硬生生地又被憋回了肚子裏。

他是真的奇怪付知那麽容易說出口的三個字怎麽到他那兒就這麽的難。

不止難。

簡直是要老命。

許奉接著又嘗試了兩次,紛紛失敗,就像是有人扼住了他喉嚨似的,讓他發不出聲。

他咬咬牙,最後決定不勉強自己。反正只要能和解,管他什麽方法。

許奉瞥到小老虎手上的游戲機,決定從這個入手,讓他忘記兩人間的不愉快。

“你想玩這個?”許奉很不自然地指著游戲機,嘴角擠出討好的笑,“我教你。”

小老虎一臉冷漠地看著他:“聽完你的道歉以後。”

許奉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呃。”

“你是不是不會道歉?”小老虎笑著戳穿了許奉的窘迫。

許奉晃了晃神。

這話付知也說過,只不過當時不是這種輕松的調侃語氣,而是在挖苦嘲諷他。

那是他們矛盾鬧得最厲害的一次,也是團隊發展的最低谷,即將面臨解散。

許多的壓力像連綿不絕的山一樣壓過來,讓成員們喘不過氣。

許奉那時候太敏感了,付知一句普普通通的話就被他放大挑刺。

沒有誰不累。付知再好的脾氣也會有煩的時候。

平常包容的一方都不忍了,自然吵得不可開交。

其實許奉自己也知道這場爭吵的開始錯在他。但當他聽到付知說出那樣語氣的話時,他面子自尊都受了傷。

許奉惱羞成怒,就對付知說了“滾”,然後把他推出房間,關在了外面。

一個人在房間裏冷靜了一會兒後,許奉拿出手機想給付知發條道歉的語音。

可是按著語音鍵,他發現自己真的開不了口,付知罵得很對。

意識到這一點後,許奉更加感覺挫敗,整個人喪到了谷底。

兩個人冷戰了一周,成員們都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要搬出這個宿舍樓各自生活了。

結果,他們背水一戰的最後一個打歌舞臺不知怎麽在網絡上突然火了。音源也開始逆行,逐漸爬到了榜首的位置。

他們被網友要求延長打歌期。然後,在成團800天紀念日那天拿到了初一位獎杯。

兩人也是在那天和好的。

成員們一個個在安可舞臺上哭得稀裏嘩啦時,付知穿過他們走向許奉,然後站到他旁邊。

許奉也在哭,臉上妝全花了。汗和淚混在一起,黏得要命。

付知看著他那副醜陋的樣子眼底漾起一圈笑意,他把耳麥往下壓了壓,湊到許奉耳邊:“對不起。”

然後搖頭,很無奈地揚了揚嘴角:“攤上你這種不會道歉的隊友,我就只能吃點虧了。”

許奉不知道為什麽,當時他對付知的這句話只是抱著一種給了他臺階下的感激,而現在想起來他居然覺得莫名有一絲寵溺。

瘋了嗎?

許奉拍了下自己的臉,從奇怪的想法中抽離。

臉是人非,他看著小老虎,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我沒和付知道過歉。”

小老虎點頭:“知道了。”

他的表情太過平靜,許奉奇怪,問:“你知道什麽了?”

小老虎聳聳肩,語氣拿捏著幾分受傷:“就是你不想道歉唄。”

許奉忍不住要豎大拇指:“……”

你認識得真到位。

“不過……”

許奉聽小老虎話鋒有變,覺得和解有希望,趕緊追問道:“不過什麽?”

“我沒生氣。”小老虎乖巧地眨了眨眼,“我剛才想了下,一開始似乎是因為我弄壞了你的東西,才導致你要趕我走。”

弄壞了東西?

許奉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視線落在付知的床上。

他想起來了。

這壞東西把他送給付知的頸枕咬壞了!

發現錯的源頭不在自己,許奉一下子有了底氣。他挺直背,表情緩和很多,巧妙地繞開道歉的話題:“所以,我們就和解了?”

小老虎點頭。

許奉舒了一口氣:“那就一起出去吧。”

小老虎笑笑,想說“好”。但他突然覺得屁股有些癢,熟悉的感覺冒出來。

“許奉。”他皺起臉,壓低音量,“我尾巴好像要出來了。”

話剛落,伴著許奉的一聲“what”,他看到一條毛茸茸的老虎尾巴在他眼前有節奏的左右晃動。

許奉一臉生無可戀,他幽怨地盯著小老虎:“餓了還是困了?”

小老虎:“餓。”

“你不是剛吃完沒多久嗎?”許奉驚異地睜大了眼,差點兒沒忍住吼起來。

小老虎委屈巴巴.gif

他弱弱開口:“生長期,餓得快。”

許奉扶著額,無言以對。

沈默了幾秒,他嘆氣:“鎖上門。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沒有吃的。”

剛說完,幾聲敲門聲驚魂。

隊長喊道:“許奉,付知。快出來,陳哥來了。”

臥靠!

許奉此刻腦中奔騰過一萬只羊駝。

說好的下午呢?怎麽還搞突然襲擊?

他腦子亂成麻,光著急啥辦法也想不出。

隊長又在外面催了,還伴著陳哥的問話:“他們在裏面幹嘛呢?”

隊長以為他們還在調解矛盾,支支吾吾地幫忙打著掩護:“呃,不知道。也許聽著歌沒聽見。”

陳哥又問:“那等著幹嘛?直接開門叫他們啊?”

許奉聽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眼睛只知道盯著門看,害怕著他們隨時破門而入。

“笨!”

忽然他聽到身後小老虎清亮的聲音,偏頭去看,見他將尾巴仔細在腰上繞了一圈固定好。

他沈著,又問:“有長外套嗎?”

許奉訥訥點頭,從衣櫃架上取了一件自己的卡其色風衣遞給他。

小老虎接過,迅速披上,還沒扣好,陳哥就擰開了門把,身子從門縫裏探進來,奇怪地打量著他們:“幹嘛呢?”

“試衣服,試衣服。”許奉趕緊迎上去擋住陳哥的視線,為小老虎爭取一些扣扣子的時間,他嬉皮笑臉地找話,“這不聽到說要拍東西嘛,我倆就想找點帥氣的衣服穿,好在鏡頭裏好看一些。”

陳哥挑了眉,審視著從後面走上來的付知,食指放在太陽穴旁轉了轉:“這衣服帥是帥。可確定這個季節穿成這樣沒問題?”

“呃……”

許奉看了看陳哥的短袖,再瞄了眼自己身上穿著的T恤,最後趁機查看小老虎的偽裝效果。

他身形清瘦,腰間盤了一圈,這衣服都還有空餘,看起來除了有點亂穿衣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許奉松了一口氣,然後放心地開始解釋:“是這樣,他感冒了。覺得有點冷,所以想穿多點。”

這個理由聽著有點說服力,陳哥本來也沒把自己當偵探,適可而止地就放過了他倆。

“那就出來吧。我們簡單上個妝。交代一下你們後續的日程安排。然後給粉絲拍個問候視頻。”

他又向著付知:“你等會兒還要單獨錄一段。詞準備好了,你熟悉一下,背出來就行。”

小老虎淡定點頭。

陳哥轉過身先走後,許奉心裏還有點擔憂,他湊到小老虎旁邊輕聲問:“你會認字兒嗎?”

“這個嘛,也許會。”

小老虎說得含糊不定,但表情又是雲淡風輕勝券在握。

許奉迷茫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不過想到好像每次危機都是小老虎化解的,許奉又對他有些放心,覺得他還挺可靠。

只可惜flag立得太早,打臉來得太快。

小老虎剛走了一步便停了下來。他望向許奉,聽不出絲毫語氣地陳述道:“滑下來了。”

許奉聽得困惑:“什麽滑下來了?”

他幽幽吐出倆字兒:“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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