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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新皇登基,改年號,元年始。

登基大典恢弘盛大,祭天地、拜太廟,祭拜社稷。

禮樂奏響,百官朝拜。

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大典結束後,太子殿下——新皇將泠公子留了下來。透過眼前的珠玉垂旒,看著空蕩蕩的恢弘大殿與高高在上的龍椅,嘆了口氣,轉頭對泠公子說:

“從今往後,朕就要獨自一人在這冷冰冰的龍椅上待上幾十年了啊……父皇近幾年身體每況愈下,提前退位修身養性我能理解,可如今你也要走了,想想真讓人難過啊。”

身著朝服的泠公子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陛下這話說的,好像臣就不回來了一樣。不過是這幾年太過勞累,想離開京城修養一段時日罷了,還會再回來的。”

新皇看著他,又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泠愛卿可真是薄情,我可是剛給你升了官,你這就要走……”

泠公子淡淡地說:“您還是幹脆罷了臣的官,臣會比較高興。”

新皇咬著牙瞪他:“我都按你的要求暫時給你虛職放你去休假了,你還想讓我幹脆罷你的官?!想得美!朕從今天開始可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你等著,朕遲早要把相位給你!”

加班這種事,當然是要帶著好兄弟一起了!

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幾秒鐘後,新皇率先笑出了聲,隨即泠公子也笑了。

“陛下賢明,有容人之量、君子氣節。得君如此,是天下之幸。”

“這話你還是等我當上幾年皇帝再跟我說吧,現在就說太早了點。”

“陛下居太子之位多年,才德品性如何,百姓都看在眼裏,先皇也看在眼裏。”

新皇笑了起來:“你這場面話倒是越說越好了……對了,你那小貍奴放出去有一年多了吧?還不接回來?再過上幾年,那小東西怕是要忘了你。”

泠公子垂眸淺笑:“自然是該接回來了。”

這一年多以來,他對那小家夥也是想得緊。

此時的泠公子並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家夥,已經快要到京城了。

兩日後,泠公子剛回到別院,隔著老遠就聽到一聲帶著哭腔的控訴:

“你是不是有別的貓了?!!!”

泠公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顆毛絨絨的小炮彈砸進了懷裏,撞得他差點摔倒在地上。

“……若無?!”泠公子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麽……”

“你還好意思說?!”懷裏的少年擡起頭,天青色的眼睛淚蒙蒙的,滿眼都是委屈。

“說好了等我想回來就會來接我的!結果呢?公子是騙子!你是不是有了別的貓就把我忘了?!”

泠公子啞然,心中的酸軟幾乎快要決堤。

“怎麽會,我怎麽舍得啊……”他伸手抱緊了懷裏的少年,眼角泛起了微紅。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抱得太用力,把懷裏的小貍奴都嚇了一跳。少年惶然地擡起頭,看到比他走前要消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的公子,一時間控訴的話都忘了說。

公子這一年多的辛勞,他聽管家說了,但卻沒有親眼看到這人的樣子來得真實。

“那公子以後……不許再把我送走了哦……”他小聲說。

“好。”

“你發誓?”

“嗯,發誓。”泠公子的態度堪稱百依百順。

小貍奴眨了眨眼睛,眨掉了眼睛裏的水霧。

好吧,看著公子這麽真誠的份上,就原諒他好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兩人用了一個浴桶。

泠公子脫去裏衣邁進來的時候,小貍奴默默的紅了臉。

公子真的好好看哦。

感覺到身下某種害羞的反應,他悄悄蜷縮起了雙腿。但在泠公子幫他擦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從頭紅到了腳,頭頂的貓耳朵緊貼著頭皮,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麽這麽害羞?是太久沒和我一起洗了?”泠公子在他耳邊輕笑。

小貍奴抖了一下,縮了縮肩膀,咬著嘴唇,突然按住他的手,紅著臉問他:

“公子,你喜歡我嗎?”

“嗯?”冷公子楞了一下,“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我喜歡公子哦。”小貍奴紅著臉,很認真地說。

“回家的時候,娘親告訴我,我已經成年了。貍族在成年後會有情熱期,在情熱期會想和喜歡的人……做那種事。我第一次情熱期的時候,想到的是公子。”

“所以我等不及想見公子了,就讓娘親幫我找了來京城的商隊,一起回來了。”

“我喜歡公子,公子喜歡我嗎?”

泠公子啞然,險些被他這一記直球給打蒙了,心跳一時有些失衡。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笑了一聲,傾身吻住了這個讓他心動不已的小家夥。

情難自禁。

房間裏水汽氤氳,時不時響起輕微的水聲。

霧氣繚繞間,唇齒交疊,暧昧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溫柔纏綿。

一吻終了,泠公子抱著滿臉通紅軟在他懷裏喘氣的小貍奴,揉著他毛絨絨的耳朵,微笑道:

“知道我的答案了?”

小貍奴喘著氣,咽了咽口水,摸著自己差點被吻腫的嘴唇,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就這麽互通了心意……他怎麽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妙?

事實證明,小動物的直覺一點都沒錯。

洗完澡回到臥房,泠公子關上門前,遣退了守夜的侍女。

那天晚上,可憐的小貓咪在床上被欺負狠了,耳朵和尾巴都被玩得過分,對著泠公子又抓又咬,也沒逃脫渾身發抖地被按在懷裏,哭啞了嗓子的命運。

幾日後,他們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馬車裏鋪滿了柔軟的墊子和抱枕,保證感受不到一點馬車的晃動。小貍奴懶洋洋地蜷縮在枕頭堆裏,後知後覺地問道:

“公子,我們要去哪裏?”

“去江南水鄉。”

泠公子看著窗外的景色,微笑道:“那裏是我母親的故鄉,是個很美的地方。”

小貍奴的眼睛亮了,撲到泠公子身上抱著他問:“那我們要去多久?”

泠公子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想了想,說:“在某人催我回來之前,盡量多住一段時間吧。”

“畢竟回來之後,又要忙起來了。”

某位還在朝堂之上批閱奏章的帝王,對於他可以去休假可是怨氣大得很呢。

馬車晃晃悠悠地離開了京城,向著溫柔的水鄉而去。

一路上,湖光山色,鳥語花香。

這大好的江山,總是少不了為它癡迷,為它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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