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就寢

五、

用完晚膳，泠公子吩咐下人將他隔壁的偏房收拾出來，先帶著人去洗了個澡。

這個季節的夜裏有點冷，小貍奴穿的衣服布料少，冷得有點打顫，好在放了浴桶的房間蒸汽很足，比外面暖和得多。

泠公子原本還擔心小貍奴像其他的貓兒一樣會抗拒洗澡，沒想到小家夥雖然緊張，但乖得很，除了脫衣服的時候害羞得面紅耳赤讓他哄了好一會兒，其他時間讓擡胳膊擡胳膊，讓轉身就轉身，泡進熱水裏的時候還舒服得抖了抖耳朵，毛絨絨的尾巴在水裏擺來擺去。

泠公子一個沒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嚇得小貍奴差點一頭栽進水裏，從頭紅到了腳，濕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他，敢怒不敢言。

泠公子抿唇笑了起來。

平時給鬧騰的小貓咪們洗澡都是侍女們的工作，泠公子並不參與，因為他根本制服不了那些鬧起來的貓兒，今天倒是終於享受到了給貓兒洗澡的樂趣。

小家夥身上並沒有很臟，大約是來到京城後西域的進貢者給他洗過澡，但給他洗澡的西域人顯然手法很粗暴，小貍奴的身上有一些搓洗造成的細小傷痕，難怪他看到自己要給他洗澡的時候那麽緊張。但大約是知道自己不會像那些西域人一樣傷害他了，所以才忍著恐懼乖乖讓他洗。

意識到這一點，泠公子唇角微彎，手下的動作更輕了幾分。

小貍奴的身體真的很敏感，這一點泠公子是在給他擦洗的時候發現的。

在給他用皂團擦身的時候，泠公子發現少年在發抖。

他起初還擔心是不是他不慎碰到了小貍奴的傷處，因為脫下衣服後少年雪白的皮膚上青紫的淤痕更是駭人，而且為了能好好洗澡他也沒有去摸小家夥敏感的耳朵和尾巴。

泠公子把小貍奴轉過來，發現少年的臉頰已經紅透了，青色的眼睛也起了水霧，要哭不哭的，把他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我弄疼你了？”

小貍奴搖了搖頭，支支吾吾的不願解釋。

“那怎麽這個表情，還抖得這麽厲害？”泠公子微微蹙眉，溫和的聲音滿是關切。

小貍奴咬了咬嘴唇，意識到他並非有意欺負自己，才紅著臉小聲說：“您……您……下手重一點……”

下手……重一點？

泠公子楞了一下，啞然失笑。

居然是因為癢嗎？

他擔心弄疼了小貍奴身上青紫和擦傷的位置，刻意放輕了動作，想不到反而無意間欺負了人。

少年的耳朵和尾巴實在敏感，泠公子給他揉洗和擦幹的時候看他掙紮得厲害，直接把人扣住手腕按在了懷裏，壞心眼地把他耳朵和尾巴上的白毛擦得亂糟糟的。

“你自己洗澡的時候，難道不洗耳朵和尾巴嗎？”泠公子笑問。

小貍奴委屈巴巴：“自己洗，沒有感覺的……”

“只有別人碰才會有反應嗎……”泠公子笑得讓小貍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擦幹凈身子之後，泠公子找了件自己的幹凈褻衣給他。

他的宅院裏沒有適合小貍奴身量的衣服，也不能欺負人讓他去穿侍女的衣服，今晚只能先穿他的湊合一下。

雪白的褻衣穿在少年的身上顯得異常寬大，直接蓋住了他的手指，下擺幾乎要垂到地上。

泠公子怕他走路的時候踩到摔跤，幹脆把小家夥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小貍奴嚇得抱住了他的脖子。

回到臥房的路上，看見他們的侍女紛紛捂著嘴笑吟吟地竊竊私語，少年羞紅了臉，小聲討饒道：“公子放我下來吧，我能走……”

“衣擺太長了，容易摔跤，不怕疼？”

小貍奴爭取未果，幹脆把臉埋進了泠公子的頸窩，柔軟的頭發引得泠公子也低笑起來。

偏房的床鋪被鋪上了一層柔軟嶄新的被褥。

泠公子把人放在床上，蹲下來柔聲道：“晚上如果有什麽事，外面會有輪值守夜的侍女，可以叫她。”

小貍奴乖乖點了點頭。

“乖孩子。”泠公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那麽，晚安，睡個好覺。”

“晚安……公子。”

晚上躺在床上，小貍奴恍恍惚惚地想，他大約是遇到貴人了。

隨便落到其他的任何人手裏，他都不可能有現在的待遇。

這位漂亮的公子沒有像西域的人說的一樣把他當奴隸，也沒有在床上欺負他，還給他好吃的飯菜，親自給他洗澡，抱他回臥房，讓他睡在柔軟溫暖的被子裏。

在被抓住作為貢品送來中原之後，這樣的生活他根本不敢想象。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小貍奴心想，他要好好報答公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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