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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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百零二）月城褚家
風落剛從外地回來，就迅速一封飛鴿傳書，把沈白叫回了風淩派。
“師父，出什麽事了？”
“小白，褚玉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的來歷？”
“沒有。他說自己只記得妖爺在一片樹林救了他和他姐姐，然後把他們帶到了雲城。”
“你可知道月城褚家？”
“那不是月城首富——不，不單是月城，褚家是整個望月大陸的首富，我當然知道。”沈白迅速回答道。
月城褚家世代經商，經營名貴茶葉的生意，幾代財富積累下來，到了這一代已經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褚家如今的當家人是德高望重的褚老夫人蘭蕙，沈白當年和齊默一路游玩到月城，還因緣巧合見過她一面。
“我第一次見褚玉的時候，便覺得他眼熟。直到我前兩天去了趟月城，跟著一個朋友又參加了一趟褚家的宴席，我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褚玉眼熟了——他和褚家大少爺褚離，長得竟有七八分相像。”
“你覺得褚玉是月城褚家的人？”
“我和那個朋友打聽了一下，褚家十幾年前確實丟過一個孩子，褚老夫人直到現在還在尋找他。”
不應該是兩個嗎？沈白皺起眉來：“月城，褚玉從沒提過月城。”
“你回去問問他吧，褚紅帶他來的時候他才多大，又在那地獄般的地方待了那麽多年，小時候的事情他未必記得清楚。”
……
褚玉聽著沈白的問話陷入了沈思，月城——月城——原來是月城，他十歲之前的記憶在他被扔下斷首崖、撞到一塊鋒利巖石上的時候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長大的那個地方很華麗，空氣裏滿是沁人心脾的茶葉香，除此之外，便只有雙親很模糊的臉，他們溫和地笑著，把那根項鏈系到他的脖子上……就這些了，他再也回憶不起來其他的任何。
“可能是吧，如果做的是茶葉生意，也許真有可能是我的家。”褚玉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若有所思地說道。
“褚玉，你想不想去月城看看？”
褚玉擡起眼來，眼裏有著閃閃的光亮。
（一百零三）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見
月城是望月大陸上最富庶的城池，盤踞著富可敵國的褚家和財富雄厚的程家。沈白當年和齊默來過一次之後，很留戀這裏的繁華，後來和雲景又來玩過三五次，在這裏結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一個便是程家的三少爺程文。
程文喜音律，沈白來到月城中最大的教坊，果然在最貴的包間中找到了他。
“沈白！”程文一見他就立刻跳了起來，熱情地迎上前來，“你這家夥都一年多沒來看我了，又和雲景去哪裏逍遙快活了？”
沈白笑著和他擁抱，道：“雲景如今可是浪子回頭，已經在談婚論嫁了，估計很快你就能收到他的請柬。”
“那我可要給他備一份厚禮！”程文笑聲爽朗，邀沈白坐下一同賞樂，“聽說你們前段日子在小阿碧那裏玩了好長時間，怎麽樣，她對你可是中意？”
“算了吧，我可不敢耽誤人家好姑娘。”沈白拉了下站在他身後的褚玉，溫聲道，“褚玉，坐下吧。”
程文終於註意到他身後的褚玉，第一眼就有些楞住——他和褚家的大少爺褚離真像啊，卻比褚離五官柔和，臉龐更加精致一些。
等等，他也姓褚？
褚玉——好耳熟的名字，對了，這不就是褚老夫人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孩子嗎！？
想到這，程文哪顧得上聽什麽音樂，刷地就站起身來，一把拉住了褚玉，生怕他又像十年前那樣從這月城中突然消失不見。
（一百零四）那是你母親的陪嫁戒指
程家和褚家世代交好，程文和褚家的三小姐褚楚更是青梅竹馬，早早地就定下姻親。因此程文來褚家從來不用通報，他直接帶著二人走進了那座雕梁畫棟、堪比皇宮建築的華麗府邸。
褚玉覺得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他邊走邊環顧著四周，直到和一個身著華服的老太太對上了視線。
那老夫人的眼睛倏得睜大，從亭子中猛地想站起身來，卻因年事已高而差點摔倒在地上，多虧貼身婢女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
“小玉，是小玉……”老夫人的嘴裏不斷喊叫著這個名字，蒼老的眼角早已濕潤，淚水簌簌地落下。
褚玉還是沒能想起來這老夫人是誰，但他還是任憑她牽著自己的手，來到一座莊嚴的大祠堂中：“小玉，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你還在世，該有多高興啊。”
在生意場上叱咤了一輩子的蘭蕙，此刻卻沒了半點令人畏懼的威嚴，成了一個滄桑無比的老人。
褚玉在兩個牌位前跪下，他已忘記他父母的模樣，但卻記得兩幅溫和的面容，他把脖子上的那副項鏈摘下，取出裏面的血色戒指，輕輕放在牌位面前。
“父親、母親。”他輕聲地喚道，他已十餘年沒有喊過這兩個稱呼，他以為自己早已沒有了家。
“那是你母親的陪嫁戒指。”蘭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一百零五）當年的真相
在蘭蕙的訴說中，加上褚玉自己一些零星的回憶，眾人終於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褚紅並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一個婢女的女兒，大家都叫她阿紅。
阿紅從小就養在褚家，和褚家的幾個孩子一起長大，比她小幾歲的褚玉就叫他姐姐。
褚玉從小就喜歡畫畫，蘭蕙也知道小孫子有著藝術天賦，便請來月城中最頂級的畫師教他，阿紅說自己也很喜歡畫畫，所以每次畫師來時，褚玉就讓她在一邊旁聽，因此褚家的幾個孩子中，阿紅和褚玉的關系最好。
褚玉本來可以一直當他的富貴少爺，直到阿紅的母親被蘭蕙送入了牢獄。
那婢女常常偷竊褚玉母親的金銀珠寶，年輕的褚夫人心地善良，每次都只是板著臉教訓幾句，這樣的口頭訓斥不痛不癢，使得那婢女更加變本加厲，有一次竟將褚老爺精心為褚夫人準備的生日禮物也偷摸地占為己有。
東窗事發，傳到了褚老夫人耳中，一向鐵面無私的蘭蕙立即就把那婢女扭送官府。
母親入獄的當天，阿紅就騙著天真的褚玉走出了那座華麗的府邸，她說要帶褚玉去找神秘的寶藏，她帶著他越走越遠，直到被壞人盯上，直到被妖爺救下，直到後來發生的一切。
阿紅給自己改名為褚紅，或許是她一直就幻想著自己也是褚家的孩子吧。蘭蕙記得當年褚楚的玩具常常出現在阿紅的手裏，哪怕她早已過了玩那些東西的年紀。
她那個時候就應該註意這個目光總是有些陰冷的女孩，她根本想不到阿紅會膽大包天到騙走褚玉——這個褚家最漂亮最有靈氣的孩子，也是褚家全府上下都捧在手心裏的孩子。
沒有人會不喜歡十歲的褚玉。
所以其實褚玉自以為替所謂的姐姐還的債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他本該繼續在所有人的愛裏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少爺，他本該在這樣富貴的家庭中平安順遂地長大，而不是流落他鄉，卷進別人的恩怨裏，被孤零零地扔進那陰森恐怖的無邊地獄。
褚玉沒有和老夫人說褚紅是怎樣冷酷無情地殺了滄家的女兒，沒有說滄青又是怎樣一劍刺死了面目猙獰的褚紅，更沒有說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魅幽靈和總是逃不出的斷首崖，他不想讓老夫人觸及那些黑暗與恐怖，不想讓一個滄桑可憐的老人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孫子是怎樣痛苦地熬過這泣血的十年。
他只是微笑著說他在雲城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而姐姐阿紅嫁給了一個異鄉人，如今已遠在天涯。
沈白聽著他們的對話沈默不語，他想立刻抱緊褚玉，給他很多很多的愛，而不是看著他在眾人面前故作輕松地笑，眼眶濕潤著說那十年是何等的快樂無憂與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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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月城褚家
風落剛從外地回來，就迅速一封飛鴿傳書，把沈白叫回了風淩派。
“師父，出什麽事了？”
“小白，褚玉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的來歷？”
“沒有。他說自己只記得妖爺在一片樹林救了他和他姐姐，然後把他們帶到了雲城。”
“你可知道月城褚家？”
“那不是月城首富——不，不單是月城，褚家是整個望月大陸的首富，我當然知道。”沈白迅速回答道。
月城褚家世代經商，經營名貴茶葉的生意，幾代財富積累下來，到了這一代已經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褚家如今的當家人是德高望重的褚老夫人蘭蕙，沈白當年和齊默一路游玩到月城，還因緣巧合見過她一面。
“我第一次見褚玉的時候，便覺得他眼熟。直到我前兩天去了趟月城，跟著一個朋友又參加了一趟褚家的宴席，我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褚玉眼熟了——他和褚家大少爺褚離，長得竟有七八分相像。”
“你覺得褚玉是月城褚家的人？”
“我和那個朋友打聽了一下，褚家十幾年前確實丟過一個孩子，褚老夫人直到現在還在尋找他。”
不應該是兩個嗎？沈白皺起眉來：“月城，褚玉從沒提過月城。”
“你回去問問他吧，褚紅帶他來的時候他才多大，又在那地獄般的地方待了那麽多年，小時候的事情他未必記得清楚。”
……
褚玉聽著沈白的問話陷入了沈思，月城——月城——原來是月城，他十歲之前的記憶在他被扔下斷首崖、撞到一塊鋒利巖石上的時候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長大的那個地方很華麗，空氣裏滿是沁人心脾的茶葉香，除此之外，便只有雙親很模糊的臉，他們溫和地笑著，把那根項鏈系到他的脖子上……就這些了，他再也回憶不起來其他的任何。
“可能是吧，如果做的是茶葉生意，也許真有可能是我的家。”褚玉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若有所思地說道。
“褚玉，你想不想去月城看看？”
褚玉擡起眼來，眼裏有著閃閃的光亮。
（一百零三）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見
月城是望月大陸上最富庶的城池，盤踞著富可敵國的褚家和財富雄厚的程家。沈白當年和齊默來過一次之後，很留戀這裏的繁華，後來和雲景又來玩過三五次，在這裏結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一個便是程家的三少爺程文。
程文喜音律，沈白來到月城中最大的教坊，果然在最貴的包間中找到了他。
“沈白！”程文一見他就立刻跳了起來，熱情地迎上前來，“你這家夥都一年多沒來看我了，又和雲景去哪裏逍遙快活了？”
沈白笑著和他擁抱，道：“雲景如今可是浪子回頭，已經在談婚論嫁了，估計很快你就能收到他的請柬。”
“那我可要給他備一份厚禮！”程文笑聲爽朗，邀沈白坐下一同賞樂，“聽說你們前段日子在小阿碧那裏玩了好長時間，怎麽樣，她對你可是中意？”
“算了吧，我可不敢耽誤人家好姑娘。”沈白拉了下站在他身後的褚玉，溫聲道，“褚玉，坐下吧。”
程文終於註意到他身後的褚玉，第一眼就有些楞住——他和褚家的大少爺褚離真像啊，卻比褚離五官柔和，臉龐更加精致一些。
等等，他也姓褚？
褚玉——好耳熟的名字，對了，這不就是褚老夫人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孩子嗎！？
想到這，程文哪顧得上聽什麽音樂，刷地就站起身來，一把拉住了褚玉，生怕他又像十年前那樣從這月城中突然消失不見。
（一百零四）那是你母親的陪嫁戒指
程家和褚家世代交好，程文和褚家的三小姐褚楚更是青梅竹馬，早早地就定下姻親。因此程文來褚家從來不用通報，他直接帶著二人走進了那座雕梁畫棟、堪比皇宮建築的華麗府邸。
褚玉覺得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他邊走邊環顧著四周，直到和一個身著華服的老太太對上了視線。
那老夫人的眼睛倏得睜大，從亭子中猛地想站起身來，卻因年事已高而差點摔倒在地上，多虧貼身婢女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
“小玉，是小玉……”老夫人的嘴裏不斷喊叫著這個名字，蒼老的眼角早已濕潤，淚水簌簌地落下。
褚玉還是沒能想起來這老夫人是誰，但他還是任憑她牽著自己的手，來到一座莊嚴的大祠堂中：“小玉，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你還在世，該有多高興啊。”
在生意場上叱咤了一輩子的蘭蕙，此刻卻沒了半點令人畏懼的威嚴，成了一個滄桑無比的老人。
褚玉在兩個牌位前跪下，他已忘記他父母的模樣，但卻記得兩幅溫和的面容，他把脖子上的那副項鏈摘下，取出裏面的血色戒指，輕輕放在牌位面前。
“父親、母親。”他輕聲地喚道，他已十餘年沒有喊過這兩個稱呼，他以為自己早已沒有了家。
“那是你母親的陪嫁戒指。”蘭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一百零五）當年的真相
在蘭蕙的訴說中，加上褚玉自己一些零星的回憶，眾人終於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褚紅並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一個婢女的女兒，大家都叫她阿紅。
阿紅從小就養在褚家，和褚家的幾個孩子一起長大，比她小幾歲的褚玉就叫他姐姐。
褚玉從小就喜歡畫畫，蘭蕙也知道小孫子有著藝術天賦，便請來月城中最頂級的畫師教他，阿紅說自己也很喜歡畫畫，所以每次畫師來時，褚玉就讓她在一邊旁聽，因此褚家的幾個孩子中，阿紅和褚玉的關系最好。
褚玉本來可以一直當他的富貴少爺，直到阿紅的母親被蘭蕙送入了牢獄。
那婢女常常偷竊褚玉母親的金銀珠寶，年輕的褚夫人心地善良，每次都只是板著臉教訓幾句，這樣的口頭訓斥不痛不癢，使得那婢女更加變本加厲，有一次竟將褚老爺精心為褚夫人準備的生日禮物也偷摸地占為己有。
東窗事發，傳到了褚老夫人耳中，一向鐵面無私的蘭蕙立即就把那婢女扭送官府。
母親入獄的當天，阿紅就騙著天真的褚玉走出了那座華麗的府邸，她說要帶褚玉去找神秘的寶藏，她帶著他越走越遠，直到被壞人盯上，直到被妖爺救下，直到後來發生的一切。
阿紅給自己改名為褚紅，或許是她一直就幻想著自己也是褚家的孩子吧。蘭蕙記得當年褚楚的玩具常常出現在阿紅的手裏，哪怕她早已過了玩那些東西的年紀。
她那個時候就應該註意這個目光總是有些陰冷的女孩，她根本想不到阿紅會膽大包天到騙走褚玉——這個褚家最漂亮最有靈氣的孩子，也是褚家全府上下都捧在手心裏的孩子。
沒有人會不喜歡十歲的褚玉。
所以其實褚玉自以為替所謂的姐姐還的債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他本該繼續在所有人的愛裏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少爺，他本該在這樣富貴的家庭中平安順遂地長大，而不是流落他鄉，卷進別人的恩怨裏，被孤零零地扔進那陰森恐怖的無邊地獄。
褚玉沒有和老夫人說褚紅是怎樣冷酷無情地殺了滄家的女兒，沒有說滄青又是怎樣一劍刺死了面目猙獰的褚紅，更沒有說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魅幽靈和總是逃不出的斷首崖，他不想讓老夫人觸及那些黑暗與恐怖，不想讓一個滄桑可憐的老人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孫子是怎樣痛苦地熬過這泣血的十年。
他只是微笑著說他在雲城被一戶姓沈的人家收養，而姐姐阿紅嫁給了一個異鄉人，如今已遠在天涯。
沈白聽著他們的對話沈默不語，他想立刻抱緊褚玉，給他很多很多的愛，而不是看著他在眾人面前故作輕松地笑，眼眶濕潤著說那十年是何等的快樂無憂與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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