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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靠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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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靠近我的

A市是位於北方的三線城市,原本是四季分明的地方,可如今已經九月一周零六天了,這裏還是十分悶熱,沒有秋天的清爽,只有酷夏的炎熱,可能是因為在滿是高中生的教室裏吧。

陳晨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修長的雙臂,聽著頭頂電扇吱呀的聲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她的視線掃到了門口高一一班的牌子,像是看到了什麽晦氣的東西,翻了個身,轉到了另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像這樣就能逃離這個嘈雜的地方,可事與願違,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那手的溫度竟然是冰冷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手的主人把她的手從耳邊拿開,“同學,就差你的作業了。”,她的聲音和她的手一樣冷冰冰的,陳晨翻了個白眼,在桌洞裏摸索出了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遞給了她,然後繼續趴著。

這是陳晨來這所學校的第二周,她摸了摸自己被迫染回黑色的長發,又嘆了口氣,同桌的眼鏡男忍不住出聲了,“你嘆什麽氣?”,陳晨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耐煩地回道:“要你管?”,眼鏡男悻悻地推了推眼鏡,繼續低頭搗鼓自己的東西了。

“陳晨原本學習成績不錯,中考那年迷上了打游戲,成績一落千丈,別說重點高中了,就連普通公立高中她都不一定考得上,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孩子下定決心了,說高中要發奮圖強,我這才送她來私立高中的……”

這是李女士對外的說辭,真實原因就是李女士和姓陳的鬧離婚,家裏連續幾年不得安生,她的成績自然好不在哪去,李女士一個人帶著她,又忙不過來工作,所以才把她送來這所中學。

這所學校全封閉式管理,上兩周回家休息一天,今天正是陳晨來學校後第一次回家,明明是等了兩周,她卻覺得好像等了兩年。現在只要開完班會就能回家了,她死死盯著右手腕上那只秀氣的手表,懷疑指針開了0.5倍速所以還不放學,眼鏡男被她的眼神嚇得往左躲了躲。

“同學,你的作業不合格,老師說要回家重新抄三遍,返校的時候交到他辦公室。”

指針沒有屈於她的“淫威”走快一點,但剛剛皺巴巴的作業本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順著捏著作業本的那只纖細的手看上去,站在她桌前的是第一排的女生,留著一頭幹凈利索的短發,換下了熒光色的校服短袖,穿著胸口印著一只橘貓的白T恤,她背著光,陳晨沒太看清她的樣子,只是覺得她看著似乎比自己還高一些,陳晨身高168,她目測是172左右。

這樣身高的人為什麽坐第一排,而陳晨坐最後一排呢?

因為這所該死的學校靠成績排名來排座位,而坐在前三排的學生都是校初中部升高中部的,成績好的一塌糊塗,人也拽的二五八萬。

陳晨沒好氣的接過她手中的作業本,打算胡亂塞進包裏,她現在不想再思考抄幾遍語文聽寫的事情,而是在想怎麽說服李女士給她退學。

她一手接過作業本,對方卻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放手啊。”,陳晨拽著被自己揉成一團的作業本,搞不清楚面前這人想幹什麽。

她猛地放手,陳晨一下子被閃到了後面,“同學,老師說讓你換個本子,還有,以後麻煩你早點交作業,別拖我們小組的後腿。”,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因為剛開學,還沒有正式分組,就按照每一列一組來排,第一排的同學是組長。陳晨剛好在她這一組的最後一個,她只留下一個背影,剩下陳晨一個人在座位上還沒反應過來。

“這人怎麽這樣?!”

她憤憤的樣子像一只炸毛的小貓,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說:“孟奕嘉可是初中部直接升上來的,聽說成績非常不錯,你也確實是拖這一組的後腿了,每天的作業都最後一個交……”

“我呸!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又好到哪裏去了!”

眼鏡男和她一樣,都是家長花錢塞進學校的,所以兩人才會同桌。他看起來還不服氣,想要再說幾句,偏偏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還穿著黑色外套和運動褲,下搭一雙黑色運動鞋,不過全身最亮眼的是運動褲和運動鞋中間的紅襪子,他端著泡滿了茶葉的玻璃杯,準時踏著鈴聲進了教室。

這是學校的傳統,周六下午五點半放學,最後半小時用來開班會,美名其曰:總結過去,展望未來。

班主任右手倚著講桌,左腿蹬在講臺和地面的臺階上,陳晨沒聽清他說什麽,盯著他晃來晃去的紅襪子拼命憋笑。

“誒!誒!老師叫你!”

突然眼鏡男拼命給她使眼色,他用手指在桌下悄悄戳了戳陳晨,她回過神來,發現全班人都在回頭看她。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大家動作整齊劃一,沒人再看她一眼,或者說根本沒有人把她放在眼裏。

“說啊。”

班主任端著茶杯,扶了扶戴在他身上沒有一點斯文敗類氣質,只有老大爺風的金絲眼鏡,低頭呷了一口茶水,陳晨看到有一片茶葉掛在了他嘴邊。

“老師,我剛剛有點頭暈,沒聽清您說什麽。”

“頭暈?我看你好得很,別浪費大家的時間,反省一下你的錯誤。”

陳晨心裏已經狠狠地剜了他好幾眼了,她可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但她清清嗓子。

“進入育才中學是我的榮幸,和老師還有同學相處的也非常融洽……”,她話還沒說完,眼鏡男哼了一聲,被陳晨在桌下結實地踹了一腳。

“但經過兩個星期的學習,我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不足,還需要繼續努力,向大家學習。”

說完以後沒有預想中的掌聲,只有一個個冷漠的後腦勺,還有站在講臺上努力吹茶葉的班主任。

“努力?你們這種花錢進來的就是在耗大家的時間,占用大家的資源,還往哪努力?”

他也不說讓她坐下,還是低著頭吹茶葉,好不容易喝到了一口茶水,還順道把嘴邊的茶葉吐進了杯裏,陳晨有點反胃。

“你也站起來。”

班主任努努嘴,眼鏡男也低著頭站了起來。倒也不是他多有眼力見,而是這個班裏的最後一排只有兩個人,就是眼鏡男和她。

“以後就站著上課吧,什麽時候反省出自己的錯誤就來找我,到時候再坐。”

陳晨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但是聲音還是非常溫順,“老師,我們知道了,一定會好好反省。”,班主任眼皮都不擡,發出一聲冷笑。

他始終沒有正眼瞧過兩人,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後開始講那些車軲轆話,無非就是認真學習,陳晨最不喜歡聽這些,她站了起來,沒有了阻擋,眼神放肆的在教室裏掃視,然後落到了一個人身上。

從後看,她的短發其實不算利索,像是個失敗的狼尾,沒有狼尾那麽長,但也不難看,和自己的桌子形成鮮明對比,她的桌上什麽都沒有。

她雙手放在桌上,綠色的桌面襯的她的皮膚更白了一些,身子坐得筆直,頭向左偏了偏,清朗的眉毛被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不少,鼻梁不算高,架著一副最常見的鏡框,嘴唇有些薄,不過是粉色,像是擦了變色唇膏,陳晨一邊看著,一邊想,側臉也很一般啊。

切,拽什麽拽。

“好了,回家去吧,我說的話的上點心。”

陳晨本想接一句,可是班裏靜悄悄的,沒有人接老師的話,對於這裏的學生來說,老師的話永遠都是命令,不需要回應,不需要反駁,只要照做就好,這是陳晨畢業後最大的感慨。

“對了,你叫什麽?”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眼鏡男,雖然是兩個臭皮匠,但是總比一個人來的好一點。

“高宇軒,這是你問的第十一遍。”

他慫慫肩,看起來不是很高興,陳星不好意思了一下,當然,就那麽一瞬間。班任一走出教室,倆人不約而同地把自己扔到了椅子上,等著組長去老師辦公室領上交的手機。

高宇軒又推了推眼鏡,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太好了,咱們終於要軍訓了。”,“軍訓?!”,陳晨正仰頭喝水,差點被水嗆到。

“我就知道你沒聽,剛剛老郝說下周軍訓,為期五天,結束後能回趟家再來學校。”,他一副得意的樣子,陳晨雙手接過孟奕嘉手裏的手機,小心翼翼捧著它,享受和手機時隔兩周的短暫重逢。

“謝了啊”她揮了揮手機,“加個聯系方式。”,保存了自己在新校園裏第一個同學的好友後,陳晨拎著被自己塞的滿滿的雙肩包,大步向外走。

她從教室後門剛走出去,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別靠近我。”

孟奕嘉右肩挎著黑色雙肩包,修長的左手拿著手機,陳晨剛好撞進了她懷裏,她比她高一點,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眼鏡,垂著眼睛看她,眼睛裏沒有一點波動。

什麽中二言論,還裝酷,陳晨心想,要不是看在放學的份上,我非和你吵一架不可。

“是你先靠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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