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聰明的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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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障礙,前面就是兇獸山了,錢玉江一邊帶著她往山裏走,一邊道:“之前我也沒全告訴你,其實逃進山未必是死路。”

阿漓沒什麽反應,她年紀和見識實在是不足,雖然一直都說兇獸山兇險,但她總覺得萬一能避開那些兇獸呢。

既然逃,總是想逃出生路的,所以錢玉江現在說未必是死路,她也沒什麽詫異。

“如果兇獸山確實是元山——應該沒錯,我一路都在偷偷打聽。我們從小就聽說,上仙會在元山歷練,逃進山的人如果碰到雲國儀國的上仙,我們就得救了。”

“嗯。”阿漓想,也許她娘也被救了。

那樣就真是太好了。

兇獸山兇名在外,但剛入山的地方還是頗為平和,偶爾還見到小獸在草叢間奔跑跳躍,與外間也沒什麽不同。

“兇獸都在裏面呢。”錢玉江跟她說,“你撐得住嗎?現在天亮了,你們村長該發現咱們跑了,要麽自己來找,要麽去城裏找上仙。他們來不怕,就怕上仙用仙法飛過來抓我們。我們越往裏越安全,就算上仙也不敢隨便到山裏去。”

阿漓並不覺得累,使勁點點頭,跟著錢玉江拼命往山裏鉆。

不知道是她們跑得夠遠,還是上仙沒有追上來,到天再度暗下來的時候,身後仍是沒什麽動靜。

錢玉江強撐著的勁也終於松了下來,一坐倒,就站不起來了。

“可累死我了。”她有氣沒力地說著,咬了口餅,嚼了兩口,居然就睡著了。

阿漓也很累,但沒到這程度,她本來只覺得自己力氣變大,這樣看來,好像體力也不差。

“肯定是在放牛哥哥和皇後娘娘那裏休息的原因。”她把一切奇異之處都歸到了那個神秘的所在。

錢玉江睡了不大一會就驚醒,不好意思地爬起來:“該讓你先睡的。”

“我不困。”阿漓把葫蘆遞給她,“錢姐姐,我可能身體比別人好,真的只有一點點累。”

怕錢玉江不信,阿漓看到塊大石頭,走過去一用力,抱了起來。

她的小胳膊細細的,而那石頭有錢玉江半人高,阿漓合抱著手都合不攏,抱起來小臉都擋得看不見,還在問她:“你看我力氣大不大?”

錢玉江真是被她嚇到了,一連聲叫起來:“大,大,你快放下來……哎,慢點,別砸著腳!”

直到阿漓放下那塊大石,她才拍著心口,道:“你這力氣……以後不如去上仙那裏看看收不收你,沒準你這就是他們要的天賦。”

阿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緊跟著又搖頭:“我八歲的時候去測過,不行。”

不過八歲時她也沒這麽大力氣。

錢玉江告訴她,八歲時是會測一次,不過十二歲,十六歲,以及最後十八歲時,都還會再測幾次。據說是有些人的資質早年測不出,晚些時候卻能顯露出來。

阿漓回憶了一下,好像其他年紀大點的孩子,是有人再來測過,那她也許還有希望。

不過說到底,都要先逃出去再說。

阿漓跟錢玉江把幹餅分食了兩塊,又喝了點水。錢玉江實在是又累又困,見阿漓確實還好,便約好了她先睡,下半夜換阿漓睡。

阿漓很想去皇後娘娘的宮殿裏休息,在那她即使不睡覺,出來之後都會精神十足,疲累全消。但錢玉江醒著,她不敢去。

她本能地保守著自己的小秘密,即使是錢姐姐也不願意說。

所以她這一睡也睡得很沈,直到被錢玉江搖醒。

錢玉江拼命地搖著她,卻不敢出聲,還捂住了她的嘴巴。

阿漓睜開眼睛,看見她驚恐的表情,還對她作噤聲的動作。

順著錢玉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阿漓看見一只通體白色,額上沒有“王”形紋路,卻有一簇火焰般印記的老虎在林間悠閑地走過。

二人動也不敢動,渾身僵硬。

老虎卻沒過來,它似乎剛剛捕獵吃飽了消食,溜達了幾步就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之中。

兩人隔了很久,才不約而同地出了一口長氣,後怕不已。

“兇獸山,怪不得沒人敢進。”錢玉江喃喃地道,又笑了笑,“可是那老虎吃飽了也懶得理我們,外面那些人,比老虎還可怕哩。”

阿漓覺得她說得非常有理,在一邊使勁點頭,錢玉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問:“還要不要睡會兒?”

“不困了,我們快走吧。”

這一天不知是不是幸運之神附身,二人遇見不少長相奇異的猛獸,但居然一一避過,沒有淪為獸口之食。

到這份幸運,隨著她們越來越深入兇獸山,終於還是消失了。

入山第三天的中午,兩人僵直地站著,心裏祈禱那只老虎繼續無視她們。

不錯,又是那只頭上有著火焰紋路的虎,或許不是同一只,誰知道呢。

總之這次這只老虎沒有無視她們,而是伏下身子盯住了她們,大概也在觀察,等會發現她們根本無力反抗的時候,就是撲過來的時候了。

錢玉江嗓子幹澀,半晌才擠出話來:“阿漓,你跑吧!”

如果不是她跟阿漓說了儀國的事,阿漓本來可以跟著上仙去養牛,去過上好日子。她不能讓阿漓死在她前面。

也許老虎吃了她,就懶得再去抓另一個了。

阿漓倔強地站著,不肯走。

老虎似乎已經發現她們的弱小,身子有了動作,就要撲上來了。

阿漓手指有些僵,她在懷裏摸到了自己做的短笛。

“不知道對老虎有沒有用。”她想,“反正試一試也不會更糟糕。”

她伸手入懷的時候,老虎又停住了步子。

它在同類中算得上聰明,這座山裏常有人來,有些落單的實力不怎麽樣,但有些人很厲害。還有人本來不行,從身上摸出個東西,就變得很厲害。

它要小心,不能上人的當。

阿漓吹起了短笛。

她跟放牛大哥學來的曲子,有些是用來安撫牛的,有些則是讓牛發生像大青那樣的變化。她原本沒當真,直到大青真的發生了變化,還讓上仙願意獎勵她,帶她走。

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只對牛起作用。

她吹起了安撫曲,錢玉江驚奇地發現,那只老虎放松了身體,慢慢地用後腿蹲坐了下來。

“阿漓吹的這是什麽曲子啊?”在她看來簡直跟上仙一樣神奇了。

阿漓吹了一遍又一遍,老虎顯然是不打算吃她們了,但是也沒走,就蹲坐在那,像是猶豫的樣子。

這樣也不行啊。阿漓吹得都累了,比走了一天還累。

這些曲子可難吹了,她握著放牛大哥留下的短笛一次次重溫,才學會這種特殊的呼吸方式,才能吹出這些古怪的曲調。剛開始,吹上一小節她就累得喘不上氣。

萬一她停下,老虎再變兇怎麽辦?

阿漓想了想,冒了次險,趁氣還接得上,換成了吹給大青聽的第一種曲子。

大青頭上還沒腫的時候,她吹的就是這個。

白老虎開始聽到換了曲子好像有些不滿,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

但驀地,它像被定身了一樣,立在原處,豎起耳朵沈浸在樂曲中,一動不動。

直到阿漓吹完,它嗷地一聲,又撲了過來。

錢玉江腿都軟了,強撐著張開雙臂擋在前面,白老虎卻不理她,繞到她身後,在阿漓面前一滾,露出了肚子。

兩人目瞪口呆。

白老虎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見阿漓不再吹曲,急得拿前爪撓頭,然後跑開了。

錢玉江和阿漓都呆住了,隔了一會錢玉江才喊了聲:“快跑!”兩人撒開腿就跑。

然而沒跑出多遠,她們又一頭闖入一條眼睛閃著詭異紅光,通體翠綠的異蛇的地盤。

這回阿漓連吹曲子也沒力氣了,只能返身再跑。

不想一聲吼叫,那只消失了一陣的白老虎猛地躥出來,對著異蛇發出怒吼,異蛇似乎比它弱一些,游走了一陣,悻悻地回到自己盤踞的樹上,不再追擊。

白虎這才蹭過來,想了想,又去把剛剛吼蛇時丟下的一只小獸叼過來,遞給阿漓。

錢玉江完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她肯定一件事。

“阿漓,我們大概真能活著出去了。你一定要去上仙那試試,我覺得你能修仙。”

“真能那可好啦。”阿漓也有憧憬,不過沒抱太大希望。她覺得是跟那條大河邊的放牛大哥學來的東西,要是錢姐姐學了也是一樣,算不上什麽天賦。

白虎把那只長得有點像兔子,但起碼有兩只兔子大,肉質肥厚的小獸丟給阿漓之後,就眼巴巴地等著。

阿漓又累又餓,又怕它不耐煩了暴起傷人,只得安撫地道:“我現在實在吹不了,你讓我歇一會兒好不好?”

白虎當真聽懂了,乖乖在一邊不動。錢玉江和阿漓都是做慣了活的,略歇了一會,就快手快腳地撿柴生火,把這不知名的小獸開膛破肚,烤成了香噴噴的熟食。

白虎在一邊嗅著也生出了饞蟲,卻堅持住了,堅決不走。

萬一它離開去覓食,這個會吹曲子的小東西被其他傻乎乎的靈獸吃了怎麽辦。

它剛才聽著那曲子,就覺得身體裏某種潛伏的血脈在騷動。它這時候也不懂太多,但是知道這對自己是好事。

這也是阿漓運氣真的好,遇上了這只有著朱雀血脈的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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