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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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09/
附在初晨身上的幽靈變成惡靈，她的臉色也由白皙轉為青紫，嘴邊多了十幾道潰爛的傷口。
【3級怪物，惡靈，特性是靈能攻擊與超強的物理攻擊免疫力，後子真這位“武器大師”要遭殃了。】系統點評道。
幽靈“咯咯”地笑，露出腐爛的牙齒舌頭，下一秒，後子真臉上出現了四塊拇指大小的黑圓，並且體積在迅速擴大。
後子真物理攻擊能力極強，但靈異攻擊顯然是他既不擅長的範疇，他舉起槍對準“幽靈”，後又放下。
後子真輕輕擡起手指，就能連幽靈初晨一起幹掉。
可初晨不久前還是他的夥伴……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寧殺錯，不放過。
“老師，你是怎麽做到的呢。”他低聲呢喃。
幽靈見此捧腹大笑，她如同誇張的演員，對著唯一的觀眾手舞足蹈。
她向上揮手，踮腳旋轉，身體彎折，後子真便被無形的拳頭、腳擊中，衣服上出現淩亂的掌印腳印，原本俊氣的臉青紫交加。
後子真紅腫的嘴角溢出血，幾次將槍口對準初晨，卻又放下。
他被“幽靈”暴揍，初晨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
身後的高大惡靈將指甲陷入她的肩膀，寒氣從身後不斷湧來，初晨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她低頭，自己的靈體也愈發單薄。
【是否使用治愈之力？（剩餘5點）】系統突然發來一條提示。
初晨毫不猶豫：“使用。”
【治愈之力（0點）。】系統一口氣為初晨抽光稀少的治愈之力。
點點光斑填入初晨的靈體，她又重新變得厚實，甚至比之前還高大了幾寸。
她用力向後一踢，登時將高大惡靈踢開，恢覆靈體自由。
惡靈緊抿著嘴，讓人聯想她生前也定是一名古板的老人，接著她擡起手，用粗糙的手指向初晨。
【惡靈詛咒，會讓人的靈體變得虛弱，直到能被它吞食。但首次使用治愈之力，借你一分鐘的無敵狀態，好好使用。】系統笑道。
初晨依然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拳頭。
這次，她一拳便揍倒了空中高大的惡靈，拳頭揍到靈體上的感覺很微妙，像是砸進厚紙屑中。
高大惡靈遭受重擊，口裏發出難聽的嗚鳴，靈體淡薄不少。
揍後子真正開心的“初晨”忽然停下，朝他後方望去。
初晨見此挑釁一笑，收拾完了熊家長，該輪到熊孩子了。
“初晨”怨毒地盯著她，口裏嗚咽不清地叫喊奇怪的話語，但初晨動作更快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由於這是自己的脖子，初晨手下留情了。
但事實上，她掐住的不是身體，是靈體。
她手下是一團詭異的縫合物——惡靈脖子上長了兩個同樣的頭顱，此刻四只黑洞似的眼齊齊望著她。
初晨心裏一陣膽寒，手卻捏的更緊。
惡靈一顆頭在笑，一顆頭在哭，恐怖、詭異又古怪。
初晨從不知道靈魂是有眼淚的，但此時靈體狀態的她，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悲傷。
她怔了一瞬，腳踝處突然傳來強烈的寒意。
那只高大的惡靈，不僅沒有逃走，反而撐著淡薄的靈體爬了過來，死死扣住初晨另一只腳。
【1分鐘時間到。】系統說：【恭喜你宿主。】
【答案近在眼前。】
初晨手上，那顆哭泣的惡靈頭顱忽然發出清晰的呼喚聲。
“奶、奶。”
奶奶。
“你們是這間房子裏過生日的一家人。”初晨忽然明白過來，仔細看著惡靈的臉。
哭泣的惡靈點頭，張口不斷重覆：“幫幫我們，幫幫我們……”
“幫你們？”初晨問。
惡靈卻說不出更多，只是一顆頭笑，一顆頭哭。
初晨覆雜地看著它，她已認出來了，這是相機裏那對雙胞胎。百年過去，雙胞胎還是那麽大，漂亮的衣服與幸福的面容卻不在了。
差別實在太大，初晨才沒能立刻認出她們。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後子真看見“初晨”沒有攻擊他，而是在地上不斷掙紮，便走了過來。
地上的“初晨”自然是沒法回答他的。
此時，後子真又接到隊友的語音，他嘆了口氣打開藍牙，一上來就是徐高明罵罵咧咧的話語，後子真無奈之下，只得把目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不想，耳機那頭傳來一陣沈默。
“原來是這樣，我是真沒想到啊！它們原來是分開的。”徐高明說完大聲喘氣，聲音顫抖：“你聽好了，一定要消滅惡靈，不然我們四個，不對是五個人都要交代在這裏。”
“什麽分開”初晨與後子真同問。
“事情解釋起來很覆雜，簡單來說，腐屍是有意識的中級怪，具有一定智慧，如果意識體抽離變成惡靈，身體就會變成不死的戰鬥機器，只有你們驅散腐屍的本體意識，我們才能殺死他們。”徐高明大吼：“趕緊地，別耽擱了！”
初晨聽明白了，他們在這裏打敗惡靈，那邊打敗□□，有一方做不到則雙方陣亡，必須打配合戰。
“消滅……我要，殺了你嗎？”後子真摘下耳機，楞楞地看著初晨。
他的銳氣不見了，神態裏盡是迷茫。
可頂樓風吹拂著，沒人給他答案。
地上突然出現兩個字：不用。
後子真眼睛倏地睜大，見鬼了！
地上又繼續寫道：我現在是鬼，但沒死。幫助我。
“那我要怎麽做？”後子真眼睛看著空中。
地上繼續寫道：把我的話，轉告你的隊友。
系統送的雕刻刀很好使，靈體狀態下也能用。
【本統出品，必屬精品。】系統得意道。
初晨刻完字，對著面前的惡靈長嘆一口氣，忽然雙手合十，鄭重道：“對不起。”
“我必須殺了你們，才能送你們解脫。”
解脫二字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在場的惡靈們都聽懂了，良久，哭泣的頭顱輕輕點頭。
“你們可以把死前的執念告訴我，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去做。”
初晨不愛殺人，也不愛殺鬼，更何況是這種形態的惡靈。不做點什麽，她心裏會很沈重。
哭泣的與大笑的兩顆頭一齊望過來，齊聲說了個“好”。
初晨拿起手中的雕刻刀，朝自己看見的節點刺下——
【作為優秀的雕刻家，可以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節點，包括靈體的節點。】
“你的執念是什麽？”她聲音輕柔，想在哄小孩子。
大笑的頭首先說：“生日……”
“好。”她答應了。
“後子真那邊說，腐屍要過生日。”徐高明神情古怪，但還是把話傳遞給隊友。
提起生日，三人自然聯想到生日禮物。
彭源：“楚瑜，你去找找附近有沒有類似生日禮物的東西。”
楚瑜：“附近有家商店，我去去就回。”
彭源皺眉問徐高明：“這真能行得通？”
徐高明：“有傳言，實現亡靈死前的願望就會消散。”
“可這些是腐屍啊。”
“打了這麽久你還沒發現，這不是真正的腐屍，是後天制造出來的。”徐高明說：“與其說他們是腐屍，不如說是行屍走肉，被人刻意抽出靈魂，在禁地永受折磨。”
彭源臉色頓時無比難看。
此時楚瑜回來了，她背上是小山般的麻袋，看起來剛剛洗劫了整個商店。
徐高明立即翻找符合“生日禮物”標準的東西：“找到他們的執念物品，強力的感情將他們的靈魂拉回身體，送這些可憐人解脫。”
三人將香水、裙子、香煙、高跟鞋輪番像腐屍砸去，當過期小蛋糕落到其中一個腐屍身上時，它停止了前進。
“真的有用！”三人眼睛睜大。
腐屍撿起落在地上的蛋糕，放進嘴裏舔了舔。
“真好吃。”初晨忽然說。
“茜茜……喜歡吃……蛋糕。”她歪頭，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
說完，初晨的身體往下倒，發出沈重的響聲。
“砰！”
徐高明槍口冒著白煙，曾經無數次開槍手穩的他，現在手腕微微發顫，竟在動搖。
全身傷痕無數的小腐屍倒下了，它腐爛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一個天真女孩的笑顏。
沈默的不只他，還有彭源。彭源槍下，倒著另一只小腐屍，兩只小腐屍身量相似，像是兄弟姐妹。
“小雨，最喜歡，陪、茜茜……”初晨磕磕絆絆地說。
喜歡笑的是姐姐，喜歡哭的是妹妹。姐姐喜歡各種禮物，妹妹最喜歡姐姐。妹妹的願望就是一直陪著姐姐。
最後，喜歡笑的茜茜卻在哭，愛哭的小雨卻一直笑。
“初晨”眸子發紅，淚水不要錢似的流淌。
後子真滿手是溫熱的水，直到全身淋透，他才意識到，下雨了。
蒼穹落下灰黑的雨，楚瑜摸了把臉：“還有五個。”
徐高明：“後子真傳來的下一條線索是‘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真像婚禮誓詞。”徐高明雙手垂下，再睜開眼時黑眸仿佛凝聚了一團火焰。
他鄭重地說：“讓我們送這對夫妻去天堂永遠相守吧。”
楚瑜點燃火，她面前的是一對男女腐屍！
那對夫妻失去了眼睛、耳朵、聲音，但卻始終牽手相連。
初晨看見的她是失控的，但當小雨和茜茜附身的“初晨”走到她面前是，媽媽的惡靈似乎恢覆了一線神智。
沒有任何阻礙的，初晨看見了節點。
黑色的碎片從兩個牽手的惡靈上散開，他們失去了維持靈體的力量，恢覆到了最初的樣子——弱小的，很快就會消散的幽靈。
妻子與丈夫的幽靈一同去往二樓，打開了一扇門。
她蹲下身子在碎片中摸索許久，翻出一個紅色的本子，女人的臉上露出懷念之色，她輕輕吻了一下本子，初晨看見她成了一團黃色的滿天星。
隨後是丈夫進入初晨的身體，他沒有多做什麽，只是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張開雙手，做出懷抱的動作。
他是一團顏色更深沈的滿天星。
後子真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全程一言不發，似乎他也意識到，這些幽靈在做極為肅穆的事情。
“您沒有想做的事嗎？”最後，初晨轉頭問身後高大的老太太。
老太太什麽都沒做，她安靜的在空中漂浮著。
她說不出話，但初晨卻聽見了。
沒關系。
“還剩最後兩個。”
楚瑜走上前，兩個最高大的腐屍不知為何沒有再動，只是靜立。
他們身上的傷痕比其他四具腐屍加起來還要多，□□因為受了太多傷，已完全看不出人類的樣子。
楚瑜想起，他們剛來時，也是這兩具最高大的腐屍沖在前面。
這是他們死前的本能嗎？
她剛想擡起手，卻看見徐高明搖了搖頭：“我們不要打擾兩位老人家了。他們已經沒有牽掛了。”
三人後退，原地兩個腐屍果真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動作。
他們只做了一件事，把其他腐屍收集起來，擺放到一起。
他們的牽掛，就是家人。
家人沒有了，所以一切都“沒關系”。
初晨再次將手伸進去，這次她觸碰到兩團棉花，給她的感覺很溫暖。
黑暗緩緩從他們身上褪去。
【凈化惡靈，獲得治愈之力x120點。並獲得幽靈的饋贈—一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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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在初晨身上的幽靈變成惡靈，她的臉色也由白皙轉為青紫，嘴邊多了十幾道潰爛的傷口。
【3級怪物，惡靈，特性是靈能攻擊與超強的物理攻擊免疫力，後子真這位“武器大師”要遭殃了。】系統點評道。
幽靈“咯咯”地笑，露出腐爛的牙齒舌頭，下一秒，後子真臉上出現了四塊拇指大小的黑圓，並且體積在迅速擴大。
後子真物理攻擊能力極強，但靈異攻擊顯然是他既不擅長的範疇，他舉起槍對準“幽靈”，後又放下。
後子真輕輕擡起手指，就能連幽靈初晨一起幹掉。
可初晨不久前還是他的夥伴……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寧殺錯，不放過。
“老師，你是怎麽做到的呢。”他低聲呢喃。
幽靈見此捧腹大笑，她如同誇張的演員，對著唯一的觀眾手舞足蹈。
她向上揮手，踮腳旋轉，身體彎折，後子真便被無形的拳頭、腳擊中，衣服上出現淩亂的掌印腳印，原本俊氣的臉青紫交加。
後子真紅腫的嘴角溢出血，幾次將槍口對準初晨，卻又放下。
他被“幽靈”暴揍，初晨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
身後的高大惡靈將指甲陷入她的肩膀，寒氣從身後不斷湧來，初晨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她低頭，自己的靈體也愈發單薄。
【是否使用治愈之力？（剩餘5點）】系統突然發來一條提示。
初晨毫不猶豫：“使用。”
【治愈之力（0點）。】系統一口氣為初晨抽光稀少的治愈之力。
點點光斑填入初晨的靈體，她又重新變得厚實，甚至比之前還高大了幾寸。
她用力向後一踢，登時將高大惡靈踢開，恢覆靈體自由。
惡靈緊抿著嘴，讓人聯想她生前也定是一名古板的老人，接著她擡起手，用粗糙的手指向初晨。
【惡靈詛咒，會讓人的靈體變得虛弱，直到能被它吞食。但首次使用治愈之力，借你一分鐘的無敵狀態，好好使用。】系統笑道。
初晨依然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拳頭。
這次，她一拳便揍倒了空中高大的惡靈，拳頭揍到靈體上的感覺很微妙，像是砸進厚紙屑中。
高大惡靈遭受重擊，口裏發出難聽的嗚鳴，靈體淡薄不少。
揍後子真正開心的“初晨”忽然停下，朝他後方望去。
初晨見此挑釁一笑，收拾完了熊家長，該輪到熊孩子了。
“初晨”怨毒地盯著她，口裏嗚咽不清地叫喊奇怪的話語，但初晨動作更快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由於這是自己的脖子，初晨手下留情了。
但事實上，她掐住的不是身體，是靈體。
她手下是一團詭異的縫合物——惡靈脖子上長了兩個同樣的頭顱，此刻四只黑洞似的眼齊齊望著她。
初晨心裏一陣膽寒，手卻捏的更緊。
惡靈一顆頭在笑，一顆頭在哭，恐怖、詭異又古怪。
初晨從不知道靈魂是有眼淚的，但此時靈體狀態的她，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悲傷。
她怔了一瞬，腳踝處突然傳來強烈的寒意。
那只高大的惡靈，不僅沒有逃走，反而撐著淡薄的靈體爬了過來，死死扣住初晨另一只腳。
【1分鐘時間到。】系統說：【恭喜你宿主。】
【答案近在眼前。】
初晨手上，那顆哭泣的惡靈頭顱忽然發出清晰的呼喚聲。
“奶、奶。”
奶奶。
“你們是這間房子裏過生日的一家人。”初晨忽然明白過來，仔細看著惡靈的臉。
哭泣的惡靈點頭，張口不斷重覆：“幫幫我們，幫幫我們……”
“幫你們？”初晨問。
惡靈卻說不出更多，只是一顆頭笑，一顆頭哭。
初晨覆雜地看著它，她已認出來了，這是相機裏那對雙胞胎。百年過去，雙胞胎還是那麽大，漂亮的衣服與幸福的面容卻不在了。
差別實在太大，初晨才沒能立刻認出她們。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後子真看見“初晨”沒有攻擊他，而是在地上不斷掙紮，便走了過來。
地上的“初晨”自然是沒法回答他的。
此時，後子真又接到隊友的語音，他嘆了口氣打開藍牙，一上來就是徐高明罵罵咧咧的話語，後子真無奈之下，只得把目前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不想，耳機那頭傳來一陣沈默。
“原來是這樣，我是真沒想到啊！它們原來是分開的。”徐高明說完大聲喘氣，聲音顫抖：“你聽好了，一定要消滅惡靈，不然我們四個，不對是五個人都要交代在這裏。”
“什麽分開”初晨與後子真同問。
“事情解釋起來很覆雜，簡單來說，腐屍是有意識的中級怪，具有一定智慧，如果意識體抽離變成惡靈，身體就會變成不死的戰鬥機器，只有你們驅散腐屍的本體意識，我們才能殺死他們。”徐高明大吼：“趕緊地，別耽擱了！”
初晨聽明白了，他們在這裏打敗惡靈，那邊打敗□□，有一方做不到則雙方陣亡，必須打配合戰。
“消滅……我要，殺了你嗎？”後子真摘下耳機，楞楞地看著初晨。
他的銳氣不見了，神態裏盡是迷茫。
可頂樓風吹拂著，沒人給他答案。
地上突然出現兩個字：不用。
後子真眼睛倏地睜大，見鬼了！
地上又繼續寫道：我現在是鬼，但沒死。幫助我。
“那我要怎麽做？”後子真眼睛看著空中。
地上繼續寫道：把我的話，轉告你的隊友。
系統送的雕刻刀很好使，靈體狀態下也能用。
【本統出品，必屬精品。】系統得意道。
初晨刻完字，對著面前的惡靈長嘆一口氣，忽然雙手合十，鄭重道：“對不起。”
“我必須殺了你們，才能送你們解脫。”
解脫二字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在場的惡靈們都聽懂了，良久，哭泣的頭顱輕輕點頭。
“你們可以把死前的執念告訴我，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去做。”
初晨不愛殺人，也不愛殺鬼，更何況是這種形態的惡靈。不做點什麽，她心裏會很沈重。
哭泣的與大笑的兩顆頭一齊望過來，齊聲說了個“好”。
初晨拿起手中的雕刻刀，朝自己看見的節點刺下——
【作為優秀的雕刻家，可以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節點，包括靈體的節點。】
“你的執念是什麽？”她聲音輕柔，想在哄小孩子。
大笑的頭首先說：“生日……”
“好。”她答應了。
“後子真那邊說，腐屍要過生日。”徐高明神情古怪，但還是把話傳遞給隊友。
提起生日，三人自然聯想到生日禮物。
彭源：“楚瑜，你去找找附近有沒有類似生日禮物的東西。”
楚瑜：“附近有家商店，我去去就回。”
彭源皺眉問徐高明：“這真能行得通？”
徐高明：“有傳言，實現亡靈死前的願望就會消散。”
“可這些是腐屍啊。”
“打了這麽久你還沒發現，這不是真正的腐屍，是後天制造出來的。”徐高明說：“與其說他們是腐屍，不如說是行屍走肉，被人刻意抽出靈魂，在禁地永受折磨。”
彭源臉色頓時無比難看。
此時楚瑜回來了，她背上是小山般的麻袋，看起來剛剛洗劫了整個商店。
徐高明立即翻找符合“生日禮物”標準的東西：“找到他們的執念物品，強力的感情將他們的靈魂拉回身體，送這些可憐人解脫。”
三人將香水、裙子、香煙、高跟鞋輪番像腐屍砸去，當過期小蛋糕落到其中一個腐屍身上時，它停止了前進。
“真的有用！”三人眼睛睜大。
腐屍撿起落在地上的蛋糕，放進嘴裏舔了舔。
“真好吃。”初晨忽然說。
“茜茜……喜歡吃……蛋糕。”她歪頭，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
說完，初晨的身體往下倒，發出沈重的響聲。
“砰！”
徐高明槍口冒著白煙，曾經無數次開槍手穩的他，現在手腕微微發顫，竟在動搖。
全身傷痕無數的小腐屍倒下了，它腐爛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一個天真女孩的笑顏。
沈默的不只他，還有彭源。彭源槍下，倒著另一只小腐屍，兩只小腐屍身量相似，像是兄弟姐妹。
“小雨，最喜歡，陪、茜茜……”初晨磕磕絆絆地說。
喜歡笑的是姐姐，喜歡哭的是妹妹。姐姐喜歡各種禮物，妹妹最喜歡姐姐。妹妹的願望就是一直陪著姐姐。
最後，喜歡笑的茜茜卻在哭，愛哭的小雨卻一直笑。
“初晨”眸子發紅，淚水不要錢似的流淌。
後子真滿手是溫熱的水，直到全身淋透，他才意識到，下雨了。
蒼穹落下灰黑的雨，楚瑜摸了把臉：“還有五個。”
徐高明：“後子真傳來的下一條線索是‘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真像婚禮誓詞。”徐高明雙手垂下，再睜開眼時黑眸仿佛凝聚了一團火焰。
他鄭重地說：“讓我們送這對夫妻去天堂永遠相守吧。”
楚瑜點燃火，她面前的是一對男女腐屍！
那對夫妻失去了眼睛、耳朵、聲音，但卻始終牽手相連。
初晨看見的她是失控的，但當小雨和茜茜附身的“初晨”走到她面前是，媽媽的惡靈似乎恢覆了一線神智。
沒有任何阻礙的，初晨看見了節點。
黑色的碎片從兩個牽手的惡靈上散開，他們失去了維持靈體的力量，恢覆到了最初的樣子——弱小的，很快就會消散的幽靈。
妻子與丈夫的幽靈一同去往二樓，打開了一扇門。
她蹲下身子在碎片中摸索許久，翻出一個紅色的本子，女人的臉上露出懷念之色，她輕輕吻了一下本子，初晨看見她成了一團黃色的滿天星。
隨後是丈夫進入初晨的身體，他沒有多做什麽，只是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張開雙手，做出懷抱的動作。
他是一團顏色更深沈的滿天星。
後子真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全程一言不發，似乎他也意識到，這些幽靈在做極為肅穆的事情。
“您沒有想做的事嗎？”最後，初晨轉頭問身後高大的老太太。
老太太什麽都沒做，她安靜的在空中漂浮著。
她說不出話，但初晨卻聽見了。
沒關系。
“還剩最後兩個。”
楚瑜走上前，兩個最高大的腐屍不知為何沒有再動，只是靜立。
他們身上的傷痕比其他四具腐屍加起來還要多，□□因為受了太多傷，已完全看不出人類的樣子。
楚瑜想起，他們剛來時，也是這兩具最高大的腐屍沖在前面。
這是他們死前的本能嗎？
她剛想擡起手，卻看見徐高明搖了搖頭：“我們不要打擾兩位老人家了。他們已經沒有牽掛了。”
三人後退，原地兩個腐屍果真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動作。
他們只做了一件事，把其他腐屍收集起來，擺放到一起。
他們的牽掛，就是家人。
家人沒有了，所以一切都“沒關系”。
初晨再次將手伸進去，這次她觸碰到兩團棉花，給她的感覺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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