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班了嗎？

安撫好王倩倩的情緒之後，顧墨城獨自來到陽臺，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他從褲兜裏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香煙，心裏只有無限的寂寞。

自打結婚過後，他才逐漸意識到自己對王倩倩，或者說對女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興趣，他反倒是越來越想念他的那位親密兄弟韓成君了，那次在辦公室，還有那次在樓道轉角，那種意亂情迷的感覺他覺得回味無窮。

可是韓成君那天說對他死心之後，就真的再也沒有聯系過他了。

大約三個月前，在某個寂寞的夜晚，顧墨城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看著那熟悉的頭像，心裏按耐不住思念，他給韓成君發了第一條信息：你下班了嗎？

果然，韓成君沒有任何回覆，看樣子他是真的不會再搭理自己了。此後的三個月裏，顧墨城幹脆就把韓成君聊天置頂了，每天都會準時給他發一條“你下班了嗎？”。

因為除此以外，顧墨城實在不知道還能再和他說點什麽。當然，韓成君依然沒有回覆過他，就像從前他不回覆韓成君的信息一樣，這樣的做法理所當然得讓人心寒。

今天顧墨城抽完煙後，再次將右手抄入衣兜，拿出手機，向上一劃解了鎖。

他合上雙目深吸了一口夜裏的空氣，哈出一團白霧，喉結上下滾動。他點擊屏幕，再次向韓成君發出了一條信息：你下班了嗎？

手機那頭果然一偏靜默，樓下川流不息的汽車發出帶些殘忍意味的喇叭音，無一不在襯托著顧墨城心中的落寞。

顫抖的右手再次拿起手機，可他卻是欲言又止，不知不覺他的雙眼漸漸迷茫了。正當他想要放棄之時，奇跡發生了。

“叮！”手機傳出的微信提示音，猶如黎明之時穿過漫天濃霧的第一縷晨光。

顧墨城不知該作何種表情。大笑？哦不，太過張揚，無法表達他內心真摯的情思。哭泣？哦不，太過用力，喜極而泣顯得有些誇張。

他輕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不曾想背部傳來一陣灼熱，不，是心口傳來的。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提示欄，鼓勁腮幫，長長呼了一口氣：君兒，我希望你不要對我說些殘忍的話。

顧墨城小心翼翼劃開屏幕，眼前生硬的九個漢字刺傷了他柔軟的雙眼，就好像是一盆冰水從天而降，幾乎要澆滅他全部的渴望。韓成君盡然回的是“我都能猜到你的下一句了”，還配了一個可惡的狗頭表情。

回完一個“啊”字之後，顧墨城嘴裏嚼著不知是什麽味兒的空氣：我好氣自己不爭氣，竟然回了這麽一個字。

“叮！”手裏又傳來了提示音，顧墨城心下一頓：他，他又回我了？我要不要看啊？

從小到大他都習慣於父母的安排，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決定，如今釀成大禍害人害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想到這裏，顧墨城鼓起勇氣，手指向上一劃，看見屏幕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你這是每天一問啊！

嘴角帶著苦味的笑意，顧墨城淡淡回了個狗頭表情。

很快，手裏又傳來了一聲提示，但看到這條消息，顧墨城徹底怔住了，先前建立氣的勇氣之壘瞬間被沖垮，潰敗不堪。原來韓成君回的是：主管都沒你問得勤。

主管？他說的是李曉松？那個四十歲的老色魔？辭職之前，這李曉松就時常找韓成君談話，同事胡月月還拿過這事兒打趣，說李曉松定是看上韓成君了，當時顧墨城還不以為然。

現在聽韓成君主動提起李曉松，顧墨城心裏就像被一刀插中，疼痛不已。難不成，韓成君真的傍上主管李曉松了？

抽泣的嘴角，難過的眼，顧墨城已經一個字說不出來了，都怪自己當初不肯面對自己的心意，不敢反抗父母之命，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韓成君不但認為自己惡毒害人害己，還和主管李曉松好上了。

可是，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去做啊！顧墨城又點了一支香煙抽了起來，抽完後他將煙頭摁在窗沿上熄滅，獨自出了門。

他來到地下車庫，開車朝著老家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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