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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餘聲音在發顫：“別殺我，你們為什麽要殺我，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到底是誰啊！”
不對，都不對，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她勤勤懇懇的在人界生活，怎麽會招來殺身之禍，這些人為什麽要殺她？方餘不敢相信也不想面對，不停在問為什麽。
“寶寶，你嚇到姐姐了。”一直坐在沙發的男子吸完最後一口煙走了過來，珍愛的揉了揉男孩的頭。
男孩微微俯身，一臉莊重，“姐姐，因為你救了人啊，我們就必須殺你，送你去好玩的地方。”
“大家都在誇你，叫你女俠，很美妙的稱呼，我們也得要送你去該去的地方，這是規矩。”男子溫柔的笑著，挑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描繪著她的輪廓，好像在考慮給她面部剔骨的時候從哪裏下手比較方便。
可是方餘看到的只有地獄和瘋狗在亂吼，她排斥的別過臉，顫聲罵道：“去你媽的規矩！要發瘋到精神病院去！”
男人抓著她的頭發逼迫她仰頭，輕笑著說：“我們就是瘋子，就為了你們這幫正常人，所以我們才成瘋子的，感恩戴德吧。”
“錯了哥哥，不是，老師說我們不是瘋子。”娃娃臉男孩一臉的天真的反駁，話語卻極其歹毒：“老師說我們是使者，是送像姐姐一樣的好人去死的。”
男人哈哈大笑，笑聲如幽靈，顯得更加恐怖。
娃娃臉又把照片放在了方餘的眼前，反覆提醒方餘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慘狀，“真好看，你很快也會變成這樣了，好期待。”
方餘滿腹驚異和慌亂，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真的很怪異，她雖然跟人類的接觸時間不久，但她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不正常，哪有人把殺人掛在嘴邊的，更甚至殺人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連理由都這麽不可理喻。
“你們是殺人犯！”
男子莞爾一笑：“大家都這麽說。”
“但我們知道自己是誰就可以了。”娃娃臉接話：“哥哥，我有點等不及了。”
男子側目瞄了一眼手表：“快了。”
“太好了，老師肯定很高興。”
娃娃臉男孩陶醉的笑了起來，可誰知下一秒方餘竟然朝最近的他撲上來，怒目圓睜，帶著勢不可擋的堅決，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然而，也就只有片刻時間，方餘感覺心臟忽然一抽，手一松，渾身無力的趴在了地上，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為什麽？怎麽回事？手腳一點力氣都沒有，難道是註射器……
除了方餘自己，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掙開束縛的，那兩個人也根本沒想過方餘能掙開，所以方餘一撲上來打的他們措手不及，就在男人抽出一把小刀時，就見方餘已經自己倒下，他頓時松了口氣，蹲下身抱起男孩安慰。
“寶寶乖，不哭了。”
“嗚嗚嗚……不一樣，這跟老師說的不一樣，她不是好人，她會殺人，她要殺我啊啊啊啊……”男孩大哭控訴。
“寶寶不哭，老師也說過，任務至上，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完全我們的任務。”男子憐惜的抹去男孩的眼淚，微垂的眼眸裏滿是殺機：“所以，她的手交給你，□□給哥哥，軀幹就一起，好不好？提前幾分鐘應該沒關系的。”
方餘眼見他們從手表掏出刺刀，無心驚訝那麽長的刺刀居然裝在手表，她只想逃命，她艱難的往前攀爬，指甲蓋抓在地上都被抓出血，心裏近乎崩潰，那些照片就在腳下，她不想變成其中的一員！
可是，無論她怎麽爬都阻擋不了越來越近的腳步，幾秒後男孩已經走到她前面，經過方餘剛才那一撲，臉上已經沒有笑意，只有要她命的堅定眼神。
她緩緩擡起頭試圖商量：“別，別殺我，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的。”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她是個神仙，如果以凡人之軀死了，很有可能墜入地獄，成為那裏的惡鬼，不得超生。
方餘此刻的信念只有想活著，她得活啊！
可是身體動不了，真的動不了，她快要絕望了！
“這個世上跟我們有仇的都不在了，你當然跟我們無仇，不過，這可不是我們找你的原因，我說了我們是使者，來幫你的！”
話落男孩抓住她的右手腕，容不得她反抗，刺刀一甩，小拇指幹脆利落脫離原位，斷落在地，鮮血直流，幾滴濺到男孩的臉上，卻不見他有一絲情緒波動，可能是真的習慣了，麻木了。
“啊啊啊啊啊啊！！！！！”
鉆心的疼痛襲來，遍布全身，她手臂的青筋暴起，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差點被疼死過去，一只纖細的小拇指就掉落在她面前，那是她的小拇指，她的小拇指沒了！
在痛感的驅使下，她意識到這一點，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
此時，男子悄然在她腳邊蹲下，冰冷的刺刀立了起來，方餘眼角泛紅，冷汗直流，臉色還泛著白，她仍沈浸在斷指之痛，沒意識到後邊來臨的危險。
男子在方餘的腳腕下又劃一刀，淡漠的開口：“我知道你挺厲害，要是沒給你打那針註射器，還真拿不下你。”
“啊啊啊啊啊！！！！！！”斷指的痛意還沒過去，又來一刀，方餘痛的失語，喉嚨只能發出無助又絕望的尖叫，泛白的臉色也變得通紅。
這一刻方餘竟然清晰的知道，她真的要死了。
男子的刺刀重新揚起，冒著寒光對準剛才的位置，刺刀極度鋒利，只要多來幾刀就可以削肉斷骨。
就在刀要刺下時，男子猛然意識到什麽，暗叫了聲不好，刺刀收回，飛快撈起男孩，別墅頓時響起匆匆腳步聲。
與此同時，別墅大門被打開。
徐先淺和譚觀潤帶著警員趕來，只見到一地血漬和癱在地上的方餘，徐先淺目光陰毒的掃射周圍，沒有再發現別的身影，他手裏的槍支握緊，一心尋找目標，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舍給方餘。
他沈聲：“肯定沒走遠，去追。”
“我們去就行，你去看傷員。”譚觀潤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眼神晦暗不明。
從徐先淺的角度看去，趴在地上的方餘生死不明，地上那灘不知還有沒有溫度的血很刺眼，像在說自己的殘忍，他原地站了片刻才向方餘走去，還好，沒死，這是他心裏的第一個想法。
沒死，但傷的不輕，看到她的傷勢時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抿了抿嘴躬身下去。
發覺到有人靠近的方餘才又有了反應，她害怕的顫抖，噓喘求饒：“求求你……們，別……”
“別怕，沒事了，我們去醫院。”徐先淺抓住她亂動的手，等她安靜下來，將她打橫抱起，輕聲安慰的往外走。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餘難以置信的怔住，小心翼翼的看向徐先淺，怕是自己的幻覺，一不小心被打破，她又得重回地獄一樣的現實。
當確定真是徐先淺，她後怕低泣，“徐先淺，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徐先淺腳步加快，聲音始終放軟，“不會，你不會死的。”
失血過多，方餘的視野逐漸變得迷糊，“謝謝你，來救我。”
徐先淺臉色覆雜。
方餘還在手術室的時候譚觀潤來了，徐先淺明白這個時候他會過來意味著什麽，“人沒抓到？”
雖然反問，但語氣平靜，像是已經知道了一樣。
譚觀潤在他旁邊坐下，搖了頭：“沒有，他們很熟悉月亮灣，逃跑路線早就規劃好了。”
徐先淺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心情格外煩躁。
譚觀潤的臉一直沈重，交握在膝蓋上的十指反覆摩挲收緊，猶豫再三他正聲質問：“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已經分析出他們的目標人物，你還把方餘救人的視頻放出去，買熱搜博關註，明明知道月亮灣是高發地還叫她孤身去打掃。”
徐先淺臉上毫無波瀾，幹脆的承認，“是。”
譚觀潤情緒激動的站起來，盯著他嘴巴蠕動，多次無奈撇過臉去，最後還是忍不住般憤懣指責：“瘋了是不是，你還是個人嗎，她是個女生，你把她當誘餌？！”
徐先淺表情陰鷙，森然道：“那又怎麽樣？只要有一絲機會把那幫人釣出來，我都不會放過。”
“哪怕是像今天我們沒來得及過去，方餘被殺也無所謂？”
“對，當然無所謂。”徐先淺看向譚觀潤的眼神是那麽堅定：“你知道我的，要是不把那幫人揪出來碎屍萬段，我會更瘋狂，還是說你打算阻撓我？表弟。”
譚觀潤的心一抽，沈默了一會艱難開口：“我知道大姨和姨夫的事你不能釋懷，我也是，可這不是一般的案子，這……”
徐先淺打斷他：“這個案子要是有進展我就不會這麽做了，我絕不會讓它成為壓箱案。”
“他不會成為壓箱案的，這個案子局裏很重視，你也知道的啊！”
“我知道，但它停滯不前也是事實，觀潤，有時候明的路走不了，就只能走暗的。”
譚觀潤還是不能接受，拳頭砸在鋼制座椅上，回蕩的響聲在宣洩他的難受和無奈，以往無論徐先淺怎麽過分他都能理解，可現在卻拿別人的命去冒險，這真的不是在違背良心嗎。
但是仔細想想，他也沒資格說徐先淺。
麻醉過後方餘就醒了，只是剛醒又感受到手指和腳腕的痛意，她還是抗拒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這件事，整個人抑郁的不想說話，連警方的問話都沒有精神，只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她這樣不配合也讓警方難做，譚觀潤沒辦法只能讓她先恢覆一下，他讓同事先回去，醫院這邊自己盯著。
前腳同事剛走，後腳聽聞方餘醒來的徐先淺就趕到，他問譚觀潤怎麽樣了，譚觀潤搖搖頭讓他自己進去看。
方餘正打算睡覺緩解疼痛，雖然不見得能睡得著，卻看到徐先淺進來，她臉上難得有了起伏，在徐先淺問她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時，她眼睛不受控制的濕了。
徐先淺一頓，上前伸出手想撫慰一下，誰知他剛靠近，方餘就牢牢抱住他的腰，埋首低聲啜泣，徐先淺手掌試著順撫著她的頭發，能明顯感到她的委屈和恐懼。
“沒關系，過去了。”
方餘哭的雙眼通紅，譚觀潤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哭了好久，方餘的情緒才平覆下來，面對徐先淺有點尷尬，自己隨便抱著人家就哭，還把眼淚都沾在了他衣服上，可她真的害怕，劫後逢生，手指沒了一只，還差點把命都丟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她只覺得徐先淺是給她安全感的人。
可能是因為他救了她。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沒事，別多想。”
方餘這樣確實不能讓她接受問話，只能等她那股勁過去了。
眼看飯點要到，徐先淺問她想吃什麽，方餘還懨懨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我不想吃。”
徐先淺勸說：“不行，必須吃，這樣才能早點好。”
“那隨便吧。”
走時徐先淺還不放心的囑咐她：“你先睡會，有事按鈴叫醫生。”
“恩。”
在徐先淺轉身之際，方餘突然拉住他，連指尖都在用力，仿佛害怕會被丟下，然後回去繼續經歷那場噩夢，她現在太沒安全感了，聲音弱弱的求助，“你能早點回來嗎？”
徐先淺點了頭，神情是承諾一樣的認真。
出了病房徐先淺步履匆匆，那模樣是真的想趕緊買完回來，譚觀潤跟在後面，也不由加快腳步，見此只是感慨：“剛剛我還以為看錯了，我都不知道你對她是真的在乎還是利用了。”
徐先淺不以為然：“她現在受傷有我的原因，我還不至於撒手不管。”
“然後等她好後，繼續利用她引出那幫人？”
“他們沒有得手，再來找她是肯定的，目前只有她才能幫我。”
徐先淺一旦下定決心的事基本都不會改變，譚觀潤知道勸他也是白費口舌。
方餘現在還不能亂吃東西，徐先淺就買了一碗白粥和幾個饅頭，回去的時候方餘雙目緊閉，但沒有睡著，一聽聲音立馬驚坐起來，看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真的很大。
說不準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買的時候，徐先淺專門打聽了哪家店好吃，買的白粥和饅頭都不差，可方餘只吃了半碗粥，剩下的無論他怎麽勸都不肯再吃，但精神頭看著恢覆了一點，譚觀潤見此試探的問了她兩句話，她垂眸思索了一會才回應。
這下安心了不少，應該可以繼續問了。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你能把事情清楚的從頭到尾說一遍嗎。”譚觀潤聲音盡量放慢，怕嚇到她。
方餘俯首托額，胸口壓了石頭一樣沈重，她抗拒回想當時的情景，可譚觀潤的聲音在耳邊環繞，不斷勾起那些畫面，她身體逐漸發抖，徐先淺坐到床邊，把她的臉捧起來，讓她陷入黑暗的視線重現光明。
“忘了也沒關系，別逼自己，我們自己去查，你好好休息。”
“別，我馬上就能想起來，再等等。”她怕徐先淺一走就不回來了，她可以迷糊任何事，但眼下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還需要人陪著。
“慢慢想，不著急。”
在徐先淺的安撫下，方餘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終眼神出現了清明，磕磕絆絆又七拼八湊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包括她的感受。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救了人才會有這件事？難道……我救人也有錯嗎？”
方餘自我懷疑的望向他們，乞求聽到答案。
“救人當然沒有錯，錯的是他們。”徐先淺聲音很輕，但話裏不容置疑。
“錯的是他們，被害的卻是我。”方餘很委屈，太不公平了，她膽子不算小，可有一點，她怕死，很怕，可就是這樣怕死的她也能做出見義勇為的事，偏偏就給她這樣的結果。
譚觀潤沈吟：“你自己要註意，他們可能還會再來找你。”
“那怎麽辦？他們手上有藥，我根本沒辦法反抗。”就算她武功再厲害，要是施展不開也是沒有用的，就像這次一樣。
徐先淺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話：“你以後還是繼續跟我住，先保證你居住安全，再有就是盡量別獨處。”
方餘被徐先淺感動的熱淚盈眶，她誠心說道：“謝謝你，真的。”
她跟徐先淺認識不久，但徐先淺卻一直在幫她，這次也是，要不是他和警察及時趕到，她可能真的就死了。
譚觀潤心裏直嘆氣，知道徐先淺的打算後，每次看到他們相處他都覺得怪異，怕待下去對方餘的愧疚會加深，他就先走了。
住院的這兩天方餘精神都恢覆了過來，期間都是徐先淺過來照顧她，她挺不好意思的，但沒辦法，孤身一人，有人願意照顧她，她也只能自私的應著，把人情記在心裏。
不過住院兩天後她就想出院了，她的住院費都是徐先淺在墊付，這些都是將來要還的，說白了還是花她自己的錢，她心疼，而且重要的是她的手機在別墅丟了，在這個互聯網時代沒有手機太不方便了，她得去買一個。
因為她沒內傷，傷勢主要就是小拇指和腳腕，在問了醫生什麽時候可以出院，醫生說隨時都可以，只是要記得來醫院換藥，於是當天她就辦了出院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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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嚇到姐姐了。”一直坐在沙發的男子吸完最後一口煙走了過來，珍愛的揉了揉男孩的頭。
男孩微微俯身，一臉莊重，“姐姐，因為你救了人啊，我們就必須殺你，送你去好玩的地方。”
“大家都在誇你，叫你女俠，很美妙的稱呼，我們也得要送你去該去的地方，這是規矩。”男子溫柔的笑著，挑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描繪著她的輪廓，好像在考慮給她面部剔骨的時候從哪裏下手比較方便。
可是方餘看到的只有地獄和瘋狗在亂吼，她排斥的別過臉，顫聲罵道：“去你媽的規矩！要發瘋到精神病院去！”
男人抓著她的頭發逼迫她仰頭，輕笑著說：“我們就是瘋子，就為了你們這幫正常人，所以我們才成瘋子的，感恩戴德吧。”
“錯了哥哥，不是，老師說我們不是瘋子。”娃娃臉男孩一臉的天真的反駁，話語卻極其歹毒：“老師說我們是使者，是送像姐姐一樣的好人去死的。”
男人哈哈大笑，笑聲如幽靈，顯得更加恐怖。
娃娃臉又把照片放在了方餘的眼前，反覆提醒方餘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慘狀，“真好看，你很快也會變成這樣了，好期待。”
方餘滿腹驚異和慌亂，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真的很怪異，她雖然跟人類的接觸時間不久，但她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不正常，哪有人把殺人掛在嘴邊的，更甚至殺人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連理由都這麽不可理喻。
“你們是殺人犯！”
男子莞爾一笑：“大家都這麽說。”
“但我們知道自己是誰就可以了。”娃娃臉接話：“哥哥，我有點等不及了。”
男子側目瞄了一眼手表：“快了。”
“太好了，老師肯定很高興。”
娃娃臉男孩陶醉的笑了起來，可誰知下一秒方餘竟然朝最近的他撲上來，怒目圓睜，帶著勢不可擋的堅決，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然而，也就只有片刻時間，方餘感覺心臟忽然一抽，手一松，渾身無力的趴在了地上，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為什麽？怎麽回事？手腳一點力氣都沒有，難道是註射器……
除了方餘自己，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掙開束縛的，那兩個人也根本沒想過方餘能掙開，所以方餘一撲上來打的他們措手不及，就在男人抽出一把小刀時，就見方餘已經自己倒下，他頓時松了口氣，蹲下身抱起男孩安慰。
“寶寶乖，不哭了。”
“嗚嗚嗚……不一樣，這跟老師說的不一樣，她不是好人，她會殺人，她要殺我啊啊啊啊……”男孩大哭控訴。
“寶寶不哭，老師也說過，任務至上，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完全我們的任務。”男子憐惜的抹去男孩的眼淚，微垂的眼眸裏滿是殺機：“所以，她的手交給你，□□給哥哥，軀幹就一起，好不好？提前幾分鐘應該沒關系的。”
方餘眼見他們從手表掏出刺刀，無心驚訝那麽長的刺刀居然裝在手表，她只想逃命，她艱難的往前攀爬，指甲蓋抓在地上都被抓出血，心裏近乎崩潰，那些照片就在腳下，她不想變成其中的一員！
可是，無論她怎麽爬都阻擋不了越來越近的腳步，幾秒後男孩已經走到她前面，經過方餘剛才那一撲，臉上已經沒有笑意，只有要她命的堅定眼神。
她緩緩擡起頭試圖商量：“別，別殺我，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的。”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她是個神仙，如果以凡人之軀死了，很有可能墜入地獄，成為那裏的惡鬼，不得超生。
方餘此刻的信念只有想活著，她得活啊！
可是身體動不了，真的動不了，她快要絕望了！
“這個世上跟我們有仇的都不在了，你當然跟我們無仇，不過，這可不是我們找你的原因，我說了我們是使者，來幫你的！”
話落男孩抓住她的右手腕，容不得她反抗，刺刀一甩，小拇指幹脆利落脫離原位，斷落在地，鮮血直流，幾滴濺到男孩的臉上，卻不見他有一絲情緒波動，可能是真的習慣了，麻木了。
“啊啊啊啊啊啊！！！！！”
鉆心的疼痛襲來，遍布全身，她手臂的青筋暴起，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差點被疼死過去，一只纖細的小拇指就掉落在她面前，那是她的小拇指，她的小拇指沒了！
在痛感的驅使下，她意識到這一點，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
此時，男子悄然在她腳邊蹲下，冰冷的刺刀立了起來，方餘眼角泛紅，冷汗直流，臉色還泛著白，她仍沈浸在斷指之痛，沒意識到後邊來臨的危險。
男子在方餘的腳腕下又劃一刀，淡漠的開口：“我知道你挺厲害，要是沒給你打那針註射器，還真拿不下你。”
“啊啊啊啊啊！！！！！！”斷指的痛意還沒過去，又來一刀，方餘痛的失語，喉嚨只能發出無助又絕望的尖叫，泛白的臉色也變得通紅。
這一刻方餘竟然清晰的知道，她真的要死了。
男子的刺刀重新揚起，冒著寒光對準剛才的位置，刺刀極度鋒利，只要多來幾刀就可以削肉斷骨。
就在刀要刺下時，男子猛然意識到什麽，暗叫了聲不好，刺刀收回，飛快撈起男孩，別墅頓時響起匆匆腳步聲。
與此同時，別墅大門被打開。
徐先淺和譚觀潤帶著警員趕來，只見到一地血漬和癱在地上的方餘，徐先淺目光陰毒的掃射周圍，沒有再發現別的身影，他手裏的槍支握緊，一心尋找目標，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舍給方餘。
他沈聲：“肯定沒走遠，去追。”
“我們去就行，你去看傷員。”譚觀潤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眼神晦暗不明。
從徐先淺的角度看去，趴在地上的方餘生死不明，地上那灘不知還有沒有溫度的血很刺眼，像在說自己的殘忍，他原地站了片刻才向方餘走去，還好，沒死，這是他心裏的第一個想法。
沒死，但傷的不輕，看到她的傷勢時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抿了抿嘴躬身下去。
發覺到有人靠近的方餘才又有了反應，她害怕的顫抖，噓喘求饒：“求求你……們，別……”
“別怕，沒事了，我們去醫院。”徐先淺抓住她亂動的手，等她安靜下來，將她打橫抱起，輕聲安慰的往外走。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餘難以置信的怔住，小心翼翼的看向徐先淺，怕是自己的幻覺，一不小心被打破，她又得重回地獄一樣的現實。
當確定真是徐先淺，她後怕低泣，“徐先淺，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徐先淺腳步加快，聲音始終放軟，“不會，你不會死的。”
失血過多，方餘的視野逐漸變得迷糊，“謝謝你，來救我。”
徐先淺臉色覆雜。
方餘還在手術室的時候譚觀潤來了，徐先淺明白這個時候他會過來意味著什麽，“人沒抓到？”
雖然反問，但語氣平靜，像是已經知道了一樣。
譚觀潤在他旁邊坐下，搖了頭：“沒有，他們很熟悉月亮灣，逃跑路線早就規劃好了。”
徐先淺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心情格外煩躁。
譚觀潤的臉一直沈重，交握在膝蓋上的十指反覆摩挲收緊，猶豫再三他正聲質問：“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已經分析出他們的目標人物，你還把方餘救人的視頻放出去，買熱搜博關註，明明知道月亮灣是高發地還叫她孤身去打掃。”
徐先淺臉上毫無波瀾，幹脆的承認，“是。”
譚觀潤情緒激動的站起來，盯著他嘴巴蠕動，多次無奈撇過臉去，最後還是忍不住般憤懣指責：“瘋了是不是，你還是個人嗎，她是個女生，你把她當誘餌？！”
徐先淺表情陰鷙，森然道：“那又怎麽樣？只要有一絲機會把那幫人釣出來，我都不會放過。”
“哪怕是像今天我們沒來得及過去，方餘被殺也無所謂？”
“對，當然無所謂。”徐先淺看向譚觀潤的眼神是那麽堅定：“你知道我的，要是不把那幫人揪出來碎屍萬段，我會更瘋狂，還是說你打算阻撓我？表弟。”
譚觀潤的心一抽，沈默了一會艱難開口：“我知道大姨和姨夫的事你不能釋懷，我也是，可這不是一般的案子，這……”
徐先淺打斷他：“這個案子要是有進展我就不會這麽做了，我絕不會讓它成為壓箱案。”
“他不會成為壓箱案的，這個案子局裏很重視，你也知道的啊！”
“我知道，但它停滯不前也是事實，觀潤，有時候明的路走不了，就只能走暗的。”
譚觀潤還是不能接受，拳頭砸在鋼制座椅上，回蕩的響聲在宣洩他的難受和無奈，以往無論徐先淺怎麽過分他都能理解，可現在卻拿別人的命去冒險，這真的不是在違背良心嗎。
但是仔細想想，他也沒資格說徐先淺。
麻醉過後方餘就醒了，只是剛醒又感受到手指和腳腕的痛意，她還是抗拒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這件事，整個人抑郁的不想說話，連警方的問話都沒有精神，只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她這樣不配合也讓警方難做，譚觀潤沒辦法只能讓她先恢覆一下，他讓同事先回去，醫院這邊自己盯著。
前腳同事剛走，後腳聽聞方餘醒來的徐先淺就趕到，他問譚觀潤怎麽樣了，譚觀潤搖搖頭讓他自己進去看。
方餘正打算睡覺緩解疼痛，雖然不見得能睡得著，卻看到徐先淺進來，她臉上難得有了起伏，在徐先淺問她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時，她眼睛不受控制的濕了。
徐先淺一頓，上前伸出手想撫慰一下，誰知他剛靠近，方餘就牢牢抱住他的腰，埋首低聲啜泣，徐先淺手掌試著順撫著她的頭發，能明顯感到她的委屈和恐懼。
“沒關系，過去了。”
方餘哭的雙眼通紅，譚觀潤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哭了好久，方餘的情緒才平覆下來，面對徐先淺有點尷尬，自己隨便抱著人家就哭，還把眼淚都沾在了他衣服上，可她真的害怕，劫後逢生，手指沒了一只，還差點把命都丟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她只覺得徐先淺是給她安全感的人。
可能是因為他救了她。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沒事，別多想。”
方餘這樣確實不能讓她接受問話，只能等她那股勁過去了。
眼看飯點要到，徐先淺問她想吃什麽，方餘還懨懨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我不想吃。”
徐先淺勸說：“不行，必須吃，這樣才能早點好。”
“那隨便吧。”
走時徐先淺還不放心的囑咐她：“你先睡會，有事按鈴叫醫生。”
“恩。”
在徐先淺轉身之際，方餘突然拉住他，連指尖都在用力，仿佛害怕會被丟下，然後回去繼續經歷那場噩夢，她現在太沒安全感了，聲音弱弱的求助，“你能早點回來嗎？”
徐先淺點了頭，神情是承諾一樣的認真。
出了病房徐先淺步履匆匆，那模樣是真的想趕緊買完回來，譚觀潤跟在後面，也不由加快腳步，見此只是感慨：“剛剛我還以為看錯了，我都不知道你對她是真的在乎還是利用了。”
徐先淺不以為然：“她現在受傷有我的原因，我還不至於撒手不管。”
“然後等她好後，繼續利用她引出那幫人？”
“他們沒有得手，再來找她是肯定的，目前只有她才能幫我。”
徐先淺一旦下定決心的事基本都不會改變，譚觀潤知道勸他也是白費口舌。
方餘現在還不能亂吃東西，徐先淺就買了一碗白粥和幾個饅頭，回去的時候方餘雙目緊閉，但沒有睡著，一聽聲音立馬驚坐起來，看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真的很大。
說不準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買的時候，徐先淺專門打聽了哪家店好吃，買的白粥和饅頭都不差，可方餘只吃了半碗粥，剩下的無論他怎麽勸都不肯再吃，但精神頭看著恢覆了一點，譚觀潤見此試探的問了她兩句話，她垂眸思索了一會才回應。
這下安心了不少，應該可以繼續問了。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你能把事情清楚的從頭到尾說一遍嗎。”譚觀潤聲音盡量放慢，怕嚇到她。
方餘俯首托額，胸口壓了石頭一樣沈重，她抗拒回想當時的情景，可譚觀潤的聲音在耳邊環繞，不斷勾起那些畫面，她身體逐漸發抖，徐先淺坐到床邊，把她的臉捧起來，讓她陷入黑暗的視線重現光明。
“忘了也沒關系，別逼自己，我們自己去查，你好好休息。”
“別，我馬上就能想起來，再等等。”她怕徐先淺一走就不回來了，她可以迷糊任何事，但眼下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還需要人陪著。
“慢慢想，不著急。”
在徐先淺的安撫下，方餘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終眼神出現了清明，磕磕絆絆又七拼八湊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包括她的感受。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救了人才會有這件事？難道……我救人也有錯嗎？”
方餘自我懷疑的望向他們，乞求聽到答案。
“救人當然沒有錯，錯的是他們。”徐先淺聲音很輕，但話裏不容置疑。
“錯的是他們，被害的卻是我。”方餘很委屈，太不公平了，她膽子不算小，可有一點，她怕死，很怕，可就是這樣怕死的她也能做出見義勇為的事，偏偏就給她這樣的結果。
譚觀潤沈吟：“你自己要註意，他們可能還會再來找你。”
“那怎麽辦？他們手上有藥，我根本沒辦法反抗。”就算她武功再厲害，要是施展不開也是沒有用的，就像這次一樣。
徐先淺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話：“你以後還是繼續跟我住，先保證你居住安全，再有就是盡量別獨處。”
方餘被徐先淺感動的熱淚盈眶，她誠心說道：“謝謝你，真的。”
她跟徐先淺認識不久，但徐先淺卻一直在幫她，這次也是，要不是他和警察及時趕到，她可能真的就死了。
譚觀潤心裏直嘆氣，知道徐先淺的打算後，每次看到他們相處他都覺得怪異，怕待下去對方餘的愧疚會加深，他就先走了。
住院的這兩天方餘精神都恢覆了過來，期間都是徐先淺過來照顧她，她挺不好意思的，但沒辦法，孤身一人，有人願意照顧她，她也只能自私的應著，把人情記在心裏。
不過住院兩天後她就想出院了，她的住院費都是徐先淺在墊付，這些都是將來要還的，說白了還是花她自己的錢，她心疼，而且重要的是她的手機在別墅丟了，在這個互聯網時代沒有手機太不方便了，她得去買一個。
因為她沒內傷，傷勢主要就是小拇指和腳腕，在問了醫生什麽時候可以出院，醫生說隨時都可以，只是要記得來醫院換藥，於是當天她就辦了出院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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