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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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犢
方餘生無可戀的從派出所出來，把受理證明惡狠狠的揉到自己臉上，擋住刺眼的陽光，也希望能阻擋黴運的靠近。
想想還是懊悔到不行。
究竟是她傻還是人界套路多？
來人界幾個月了，她只是想找個生計活，可她只聽過人界，這裏的生存法則並不清楚。
花了好幾天了解個大概，知道找活最方便的是個叫中介的人，可是找到了以後人家帶她去應聘，完了說想正式上崗她先交中介費，可天帝那老頭除了給她一個身份證，屁都沒給一個，哪有錢交，誰知道那中介一聽她沒錢就更熱情了，說可以幫她找一個先幹活後交錢的，結果她去工地搬了一個月的磚，把一半的錢交給中介後，發現中介跑路了，然後去報警。
方餘又不死心的找了另一個中介，結果禍不單行，剩下的錢也被騙光了，然後她又來報警了。
“女同志，之前就跟你強調過了，他證都拿不出來你居然還能被騙？？？”
她還記得招待她的那位輔警的語氣，簡直可以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畢竟誰能像她那麽傻被同一伎倆騙了兩次，而且騙技還那麽明顯！
現在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狀態，而且人家警察說了錢能找回的機率太小，讓她不要抱太大希望，但要在人界生活她得有錢啊。
方餘苦惱著，不過很快從被騙的經驗裏她得出要想不被騙，最好的辦法就是反客為主，去騙別人！
正好派出所對面有個算命先生，戴著一副墨鏡，只漏出下巴黑白參半的胡子，逢人就喊神算子百事通，她看人家墨鏡反光發亮，莫名感受到了其中的真誠，堅決果斷的過去，請教哪個職業既正規又能騙人的。
肉眼可見算命先生先是慌張了一下，接著義憤填膺的喊：“當然是那幫賣保險的！”
那猙獰的五官一看就是沒少被騙，算命先生像是終於找到發洩口，把保險行業狠狠地痛批了一下。
巧的是，這時天空中忽然飄來一張宣傳單，誠摯招聘……
看到上面的字方餘眼睛都亮了，下一秒就返身飛奔回派出所問真假，都說事不過三，要再被騙她就真的沒臉活了。
在確認招聘是真的後，方餘就去應聘了，幸運的是人家沒問幾個問題她就過了，於是她成了一名光榮的保險推銷員，開始了她的騙人，不對，推銷之路。
一個月後，老板辦公室裏猛然傳出東西摔在桌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方餘的上司，人送外號光頭強的蔣南時如惡龍咆哮，怒指：“你可真是好樣的，短短一個月才談了六單，有五單一過等待期被保險人就出事，計算機都沒算的這麽準！這是騙保！絕對是騙保！”
“老板，他們沒有騙保吧，咱們跟人家打官司都輸了，說明他們沒錯的。”方餘縮了縮脖子，表現的自己很弱小，卻還是硬著頭皮頂嘴。
人類好容易炸毛。
他們是個小型壽險公司，出大的保單沒人敢買，所以大多都是出那種保費幾塊十幾塊一個月的保單，但保險的普及率低，公司又小業務當然就少，業務少賺的錢就少，所以每次賠付都要跟人打官司拉扯，雖然十次裏有九次是敗訴，但至少保住了一次。
可方餘來了以後，這一次也沒了，不錯，這半年來公司一共參與了十次仲裁，其中五次是最近一個月方餘貢獻的，所以蔣南時才會這麽痛恨方餘。
“還敢說！都怪你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給簽合同，不罵你罵誰！”
“話不能這麽說，當初你說我只管拉人，公司會負責調查的，怎麽就是我的錯了，錯也是公司那些調查人的錯。”方餘可憐巴巴的絞手指，看他的臉色試探問：“老板，咱們公司不會是輸不起吧？”
蔣南時臉上青一色白一色的變，嘴角僵硬的抽抽，想把她掐死，但理智告訴他要壓下這種沖動。
這時一陣敲門聲適時出現，救了方餘一條狗命，她的同事歐樂樂意思的敲了一下門就進來，把手裏的文件給蔣南時：“老板，你秘書剛回來了一趟，叫我把這些文件給你，他說挺重要的。”
一聽蔣南時就立馬把文件拿起來看了，見此歐樂樂給方餘使了個眼色，方餘了然的說：“老板，要不你先忙？”
蔣南時低著頭忙活，語氣非常不善：“要不是我現在沒空……趕緊滾！”
見狀歐樂樂趕緊把方餘拉了出來，等離辦公室遠了點歐樂樂才敢輕聲跟方餘說話：“你說話咋那麽不過腦啊，不怕蔣光頭給你炒魷魚了？”
他們辦公室就那麽大點地方，蔣南時自己辦公室的隔音又差的要死，說話大聲一點整個公司的人都能聽到，歐樂樂跟她在同一個員工宿舍，一個月的時間相處下來感覺方餘人還不錯，怕她再作死於是忍不住去解救她一番。
方餘一臉驚悚的看著她：“炒魷魚？他要把我給炒了？那不是殺人了嗎？殺人犯法啊！”
為什麽人界那麽不美好？又是騙仙又是殺仙。
心好累。
歐樂樂以為她在開玩笑，畢竟相處下來方餘有時候說話確實古怪又搞笑。
“犯你個頭啊，法治社會呢，我善意提醒很多遍了，別老觸蔣光頭的黴頭，他那人屁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千萬別指望他那種抽一張紙都要你五毛錢的老頭能良心發現，沒把你工資扣光就不錯了。”
方餘正打算抽紙的手及時剎住，不怪員工哀怨，實在是老板太摳搜，他們這些小底層每月拿著兩千塊的底薪，居然連使用公司的抽紙都要交錢，方餘無奈嘆氣，好想念她在天界的日子，雖然她只是個小仙，但對比人界的摳搜，她在天界簡直就是肆意揮灑的小金主。
“可是，我說的都沒錯啊。”方餘始終想不明白，她努力跟人類講道理，怎麽反倒對方蠻不講理，就像這次，她是按照工作安排來的，不屬於她的錯誤為什麽要來找她呢？
“不不不。”歐樂樂朝她伸手指搖了搖：“你要知道在這裏錯的永遠都是我們，對的永遠是領導。”
“要是非不分嗎？”方餘不能理解。
歐樂樂真誠的看著她，義正言辭：“親愛的，爭論是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討領導歡心，能不能賺錢。”
方餘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真好，又在人界學到了一個小知識。
歐樂樂拿包又出去跑業務了，方餘正打算收拾一下也出去，可十五分鐘後，蔣南時的辦公室又爆出咆哮聲，這次真有控制不住的勢頭了：“方餘！究竟是哪個人才把你招進來的，老子要剁了他！！！”
方餘捂住耳朵蹲到了辦公桌底下，內心逐漸崩潰，其他同事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紛紛以跑業務為由麻溜跑出了辦公室，避免被殃及。
她正糾結要不要先逃命，可是禍躲不過，蔣南時直接從辦公室摔門出來，恨不得弄死她：“剛收到消息，第六個了！！！”
方餘小眼神亂飄就是不看他，試圖裝傻充楞：“啊？什麽第六個？”
“你自己給我看！”蔣南時把文件夾朝方餘身上扔去，她靈活的扭一下脖子躲過了，而堪堪擦著她皮肉飛過的文件夾撞翻了一包抽紙，掉在不知道哪來的水漬上了。
方餘把文件夾撿起來一看，是她上一位客戶買的意外險，就在今天被保險人被確定為雙腿殘疾，過來理賠。
“老板，巧合……吧。”方餘顫顫巍巍的咽口水，腰已經彎到九十度，頭就差點要埋進土裏了。
蔣南時怒目圓睜，氣極：“巧合？我呸！方餘啊方餘，你就說你是不是和那些人合夥騙保來了吧，你給我說清楚，不然咱們就法庭上見！”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騙保呢，我自己都是賣保險的，你要相信我啊。”方餘著急辯解，雖然在推銷保險的時候確實會說虛話，但這是公司教的推銷技巧，除此以外她可沒光明正大的騙過人。
“相信你？”蔣南時氣的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要是相信她就等著公司倒閉吧！蔣南時冷笑：“好，要我相信你是吧，這份理賠你去調查清楚，要是查出點對方騙保的痕跡，我就相信你，要是查不出來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老板你沒開玩笑吧，公司有專業調查的人啊，你別為難我了。”方餘臉縮成一團。
她只是一個小推銷員，手機功能都用不全的天界小廢物，調查的渠道都沒有，怎麽去調查？
“呵！給你一周的時間。”蔣南時斜視她冷哼，仿佛在說就是故意為難你，你能怎麽樣？
不怪他氣，公司小業績少，要是這樣常常來人理賠，那不就是雪上加霜嘛，公司還幹不幹了？
蔣南時嗤笑了一下要回辦公室，但猛然想到什麽，語氣僵硬的提醒她：“掉地上抽紙的錢，別忘了給財務。”
一周也就是七天，第一天方餘在淩亂中找出了被保險人的個人信息，值得慶幸的一點是，當初跟她買保險的就是被保險人，也就是說投保人和被保險人都是同一個人，這樣可以不用擴大範圍。
她記得當初買保險的是個頭發半白五六十歲的阿姨……
方餘拿著地址坐公交去了一個老舊的小區，裏面就五棟樓，其中三棟已經被判危樓，墻上已經有了一個大大的“拆”字，她又看了一眼用手機拍下的地址，終於走到對應的那棟樓，可是遇到了一個困難……
她都在樓層走了近半個小時還是沒找到對應的房號。
這絕對不是方餘蠢，而是這棟樓很詭異，它就像是兩棟不同高的樓層組合在一起，有時你都分不清具體在第幾層，更何況用紅漆噴上去的房號早已經掉色完了，經過的幾戶人家就沒一個能看清房號的。
神經突突的疼，她想撞墻，讓腦袋緩解一下。
前面一戶人家突然打開了門，一個年輕小夥叼著煙拎垃圾出來，見她這模樣還以為是個神經病，一臉嫌棄的要離開，方餘卻來精神了，半天了她都沒見一個人，現在連忙上去打聽：“先生，請問……”
她閃電一下就到了跟前，男人如臨大敵，手裏拿著垃圾就做出防禦狀態：“做什麽！”
方餘：“別緊張嘛。”
“你站那別動。”不習慣跟人靠太緊，說著男人就後退了一米遠：“有話就說。”
“我問一下啊，呃……”方餘又看了一下手機：“你知道宋琴素家在哪兒嗎？”
“不知道。”
“她家在602號房。”
男人看傻子一樣看她：“你都知道房號還問，閑的吧你。”
方餘苦大仇深的指著他房門：“你先看看自己的房號能不能看清再說我。”
男人瞄了眼自己的房門，擺出爺不伺候的神情：“要你管？”
方餘無語，沒禮貌的人類！
她皮笑肉不笑的抽出一百塊：“能帶我去602嗎？”
以她這幾個月的經驗來說，這一招屢試不爽。
男人果然不客氣的接下，語氣很拽：“先說好，我只告訴你怎麽走。”
那你收錢倒是挺快，方餘心想。
男人不耐煩的說了兩遍，不等方餘再問就大大咧咧的走了，方餘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一百塊，正對這個人界深惡痛絕時，發現地上有東西被窗外的陽光照射，一閃一閃的。
拿起來一看，是個黑色的手腕帶，中間的圖案怪怪的，有點像花藤又像火叢，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圖案是黃金鑲上去的！
她對著陽光看仔細了，色澤不會出錯，沒想到啊，沒了一百塊卻撿到了黃金，看這尺寸應該適合男人的手腕，不會是剛才那個男人的吧？
方餘暗自竊喜，比從蔣光頭嘴裏聽到漲工資還高興。
她按那男人說的又繞了一圈才終於找到602，這裏的房子都很破舊，不用特意寫警示牌都知道是危房，她敲了敲門，沒怎麽用力都感覺門要被敲倒了。
裏面沒動靜，她又敲了敲，“宋阿姨，你在家嗎？”
還是沒回應，她又使勁敲了敲，結果下一秒門真的倒了！
方餘呆若木雞，敲門的手還立在半空，她心虛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悄悄的躬身進去，嘴裏不忘繼續叫人：“宋阿姨，宋阿姨啊，你的門壞了，但它是自己壞的，不關我的……”
方餘來不及註意自己現在的模樣多猥瑣，眼下這一幕已經把她嚇的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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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界幾個月了，她只是想找個生計活，可她只聽過人界，這裏的生存法則並不清楚。
花了好幾天了解個大概，知道找活最方便的是個叫中介的人，可是找到了以後人家帶她去應聘，完了說想正式上崗她先交中介費，可天帝那老頭除了給她一個身份證，屁都沒給一個，哪有錢交，誰知道那中介一聽她沒錢就更熱情了，說可以幫她找一個先幹活後交錢的，結果她去工地搬了一個月的磚，把一半的錢交給中介後，發現中介跑路了，然後去報警。
方餘又不死心的找了另一個中介，結果禍不單行，剩下的錢也被騙光了，然後她又來報警了。
“女同志，之前就跟你強調過了，他證都拿不出來你居然還能被騙？？？”
她還記得招待她的那位輔警的語氣，簡直可以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畢竟誰能像她那麽傻被同一伎倆騙了兩次，而且騙技還那麽明顯！
現在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狀態，而且人家警察說了錢能找回的機率太小，讓她不要抱太大希望，但要在人界生活她得有錢啊。
方餘苦惱著，不過很快從被騙的經驗裏她得出要想不被騙，最好的辦法就是反客為主，去騙別人！
正好派出所對面有個算命先生，戴著一副墨鏡，只漏出下巴黑白參半的胡子，逢人就喊神算子百事通，她看人家墨鏡反光發亮，莫名感受到了其中的真誠，堅決果斷的過去，請教哪個職業既正規又能騙人的。
肉眼可見算命先生先是慌張了一下，接著義憤填膺的喊：“當然是那幫賣保險的！”
那猙獰的五官一看就是沒少被騙，算命先生像是終於找到發洩口，把保險行業狠狠地痛批了一下。
巧的是，這時天空中忽然飄來一張宣傳單，誠摯招聘……
看到上面的字方餘眼睛都亮了，下一秒就返身飛奔回派出所問真假，都說事不過三，要再被騙她就真的沒臉活了。
在確認招聘是真的後，方餘就去應聘了，幸運的是人家沒問幾個問題她就過了，於是她成了一名光榮的保險推銷員，開始了她的騙人，不對，推銷之路。
一個月後，老板辦公室裏猛然傳出東西摔在桌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方餘的上司，人送外號光頭強的蔣南時如惡龍咆哮，怒指：“你可真是好樣的，短短一個月才談了六單，有五單一過等待期被保險人就出事，計算機都沒算的這麽準！這是騙保！絕對是騙保！”
“老板，他們沒有騙保吧，咱們跟人家打官司都輸了，說明他們沒錯的。”方餘縮了縮脖子，表現的自己很弱小，卻還是硬著頭皮頂嘴。
人類好容易炸毛。
他們是個小型壽險公司，出大的保單沒人敢買，所以大多都是出那種保費幾塊十幾塊一個月的保單，但保險的普及率低，公司又小業務當然就少，業務少賺的錢就少，所以每次賠付都要跟人打官司拉扯，雖然十次裏有九次是敗訴，但至少保住了一次。
可方餘來了以後，這一次也沒了，不錯，這半年來公司一共參與了十次仲裁，其中五次是最近一個月方餘貢獻的，所以蔣南時才會這麽痛恨方餘。
“還敢說！都怪你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給簽合同，不罵你罵誰！”
“話不能這麽說，當初你說我只管拉人，公司會負責調查的，怎麽就是我的錯了，錯也是公司那些調查人的錯。”方餘可憐巴巴的絞手指，看他的臉色試探問：“老板，咱們公司不會是輸不起吧？”
蔣南時臉上青一色白一色的變，嘴角僵硬的抽抽，想把她掐死，但理智告訴他要壓下這種沖動。
這時一陣敲門聲適時出現，救了方餘一條狗命，她的同事歐樂樂意思的敲了一下門就進來，把手裏的文件給蔣南時：“老板，你秘書剛回來了一趟，叫我把這些文件給你，他說挺重要的。”
一聽蔣南時就立馬把文件拿起來看了，見此歐樂樂給方餘使了個眼色，方餘了然的說：“老板，要不你先忙？”
蔣南時低著頭忙活，語氣非常不善：“要不是我現在沒空……趕緊滾！”
見狀歐樂樂趕緊把方餘拉了出來，等離辦公室遠了點歐樂樂才敢輕聲跟方餘說話：“你說話咋那麽不過腦啊，不怕蔣光頭給你炒魷魚了？”
他們辦公室就那麽大點地方，蔣南時自己辦公室的隔音又差的要死，說話大聲一點整個公司的人都能聽到，歐樂樂跟她在同一個員工宿舍，一個月的時間相處下來感覺方餘人還不錯，怕她再作死於是忍不住去解救她一番。
方餘一臉驚悚的看著她：“炒魷魚？他要把我給炒了？那不是殺人了嗎？殺人犯法啊！”
為什麽人界那麽不美好？又是騙仙又是殺仙。
心好累。
歐樂樂以為她在開玩笑，畢竟相處下來方餘有時候說話確實古怪又搞笑。
“犯你個頭啊，法治社會呢，我善意提醒很多遍了，別老觸蔣光頭的黴頭，他那人屁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千萬別指望他那種抽一張紙都要你五毛錢的老頭能良心發現，沒把你工資扣光就不錯了。”
方餘正打算抽紙的手及時剎住，不怪員工哀怨，實在是老板太摳搜，他們這些小底層每月拿著兩千塊的底薪，居然連使用公司的抽紙都要交錢，方餘無奈嘆氣，好想念她在天界的日子，雖然她只是個小仙，但對比人界的摳搜，她在天界簡直就是肆意揮灑的小金主。
“可是，我說的都沒錯啊。”方餘始終想不明白，她努力跟人類講道理，怎麽反倒對方蠻不講理，就像這次，她是按照工作安排來的，不屬於她的錯誤為什麽要來找她呢？
“不不不。”歐樂樂朝她伸手指搖了搖：“你要知道在這裏錯的永遠都是我們，對的永遠是領導。”
“要是非不分嗎？”方餘不能理解。
歐樂樂真誠的看著她，義正言辭：“親愛的，爭論是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討領導歡心，能不能賺錢。”
方餘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真好，又在人界學到了一個小知識。
歐樂樂拿包又出去跑業務了，方餘正打算收拾一下也出去，可十五分鐘後，蔣南時的辦公室又爆出咆哮聲，這次真有控制不住的勢頭了：“方餘！究竟是哪個人才把你招進來的，老子要剁了他！！！”
方餘捂住耳朵蹲到了辦公桌底下，內心逐漸崩潰，其他同事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紛紛以跑業務為由麻溜跑出了辦公室，避免被殃及。
她正糾結要不要先逃命，可是禍躲不過，蔣南時直接從辦公室摔門出來，恨不得弄死她：“剛收到消息，第六個了！！！”
方餘小眼神亂飄就是不看他，試圖裝傻充楞：“啊？什麽第六個？”
“你自己給我看！”蔣南時把文件夾朝方餘身上扔去，她靈活的扭一下脖子躲過了，而堪堪擦著她皮肉飛過的文件夾撞翻了一包抽紙，掉在不知道哪來的水漬上了。
方餘把文件夾撿起來一看，是她上一位客戶買的意外險，就在今天被保險人被確定為雙腿殘疾，過來理賠。
“老板，巧合……吧。”方餘顫顫巍巍的咽口水，腰已經彎到九十度，頭就差點要埋進土裏了。
蔣南時怒目圓睜，氣極：“巧合？我呸！方餘啊方餘，你就說你是不是和那些人合夥騙保來了吧，你給我說清楚，不然咱們就法庭上見！”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騙保呢，我自己都是賣保險的，你要相信我啊。”方餘著急辯解，雖然在推銷保險的時候確實會說虛話，但這是公司教的推銷技巧，除此以外她可沒光明正大的騙過人。
“相信你？”蔣南時氣的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要是相信她就等著公司倒閉吧！蔣南時冷笑：“好，要我相信你是吧，這份理賠你去調查清楚，要是查出點對方騙保的痕跡，我就相信你，要是查不出來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老板你沒開玩笑吧，公司有專業調查的人啊，你別為難我了。”方餘臉縮成一團。
她只是一個小推銷員，手機功能都用不全的天界小廢物，調查的渠道都沒有，怎麽去調查？
“呵！給你一周的時間。”蔣南時斜視她冷哼，仿佛在說就是故意為難你，你能怎麽樣？
不怪他氣，公司小業績少，要是這樣常常來人理賠，那不就是雪上加霜嘛，公司還幹不幹了？
蔣南時嗤笑了一下要回辦公室，但猛然想到什麽，語氣僵硬的提醒她：“掉地上抽紙的錢，別忘了給財務。”
一周也就是七天，第一天方餘在淩亂中找出了被保險人的個人信息，值得慶幸的一點是，當初跟她買保險的就是被保險人，也就是說投保人和被保險人都是同一個人，這樣可以不用擴大範圍。
她記得當初買保險的是個頭發半白五六十歲的阿姨……
方餘拿著地址坐公交去了一個老舊的小區，裏面就五棟樓，其中三棟已經被判危樓，墻上已經有了一個大大的“拆”字，她又看了一眼用手機拍下的地址，終於走到對應的那棟樓，可是遇到了一個困難……
她都在樓層走了近半個小時還是沒找到對應的房號。
這絕對不是方餘蠢，而是這棟樓很詭異，它就像是兩棟不同高的樓層組合在一起，有時你都分不清具體在第幾層，更何況用紅漆噴上去的房號早已經掉色完了，經過的幾戶人家就沒一個能看清房號的。
神經突突的疼，她想撞墻，讓腦袋緩解一下。
前面一戶人家突然打開了門，一個年輕小夥叼著煙拎垃圾出來，見她這模樣還以為是個神經病，一臉嫌棄的要離開，方餘卻來精神了，半天了她都沒見一個人，現在連忙上去打聽：“先生，請問……”
她閃電一下就到了跟前，男人如臨大敵，手裏拿著垃圾就做出防禦狀態：“做什麽！”
方餘：“別緊張嘛。”
“你站那別動。”不習慣跟人靠太緊，說著男人就後退了一米遠：“有話就說。”
“我問一下啊，呃……”方餘又看了一下手機：“你知道宋琴素家在哪兒嗎？”
“不知道。”
“她家在602號房。”
男人看傻子一樣看她：“你都知道房號還問，閑的吧你。”
方餘苦大仇深的指著他房門：“你先看看自己的房號能不能看清再說我。”
男人瞄了眼自己的房門，擺出爺不伺候的神情：“要你管？”
方餘無語，沒禮貌的人類！
她皮笑肉不笑的抽出一百塊：“能帶我去602嗎？”
以她這幾個月的經驗來說，這一招屢試不爽。
男人果然不客氣的接下，語氣很拽：“先說好，我只告訴你怎麽走。”
那你收錢倒是挺快，方餘心想。
男人不耐煩的說了兩遍，不等方餘再問就大大咧咧的走了，方餘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一百塊，正對這個人界深惡痛絕時，發現地上有東西被窗外的陽光照射，一閃一閃的。
拿起來一看，是個黑色的手腕帶，中間的圖案怪怪的，有點像花藤又像火叢，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圖案是黃金鑲上去的！
她對著陽光看仔細了，色澤不會出錯，沒想到啊，沒了一百塊卻撿到了黃金，看這尺寸應該適合男人的手腕，不會是剛才那個男人的吧？
方餘暗自竊喜，比從蔣光頭嘴裏聽到漲工資還高興。
她按那男人說的又繞了一圈才終於找到602，這裏的房子都很破舊，不用特意寫警示牌都知道是危房，她敲了敲門，沒怎麽用力都感覺門要被敲倒了。
裏面沒動靜，她又敲了敲，“宋阿姨，你在家嗎？”
還是沒回應，她又使勁敲了敲，結果下一秒門真的倒了！
方餘呆若木雞，敲門的手還立在半空，她心虛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悄悄的躬身進去，嘴裏不忘繼續叫人：“宋阿姨，宋阿姨啊，你的門壞了，但它是自己壞的，不關我的……”
方餘來不及註意自己現在的模樣多猥瑣，眼下這一幕已經把她嚇的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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