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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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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好久不見。”

在後車位掙紮坐起來的方餘不可置信的看向駕駛位,那個側臉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你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

“呵呵,送你去個好地方不好嗎?人間多苦啊。”

“真那麽好,你自己怎麽不去!”

男人忽然一個甩尾,方餘以為他發飆了,卻在車子擺正後,一輛轎車進入後視鏡,方餘回頭,透過玻璃看到後面緊跟著的徐先淺。

男人擰眉:“居然這麽快就跟上來,真沒用啊寶寶。”

方餘燃起一線希望,更加瘋狂的掙紮,徐先淺會不會是來救她的?

她覺得,應該是吧。

兩輛車互相追趕,男人被逼的失了方向,看到路就拐彎,自然而然的往山上開,山路陡峭,右邊護欄一撞就有掉下山的危險,男人面上不慌不忙,卻打起精神,可方餘還在給他添亂。

“別掙紮了,真以為他是來救你的?知道嗎,當初你之所以入了我們的眼,他功不可沒,你在銀行英勇救人的視頻可是他放出來的,就是為了把我們引出來。”

“不會的……”

“是……”方餘瞳孔放大,咬緊了後糟牙,掙紮變小了。

是他,原來是他。

為什麽是他?

又為什麽是我?

徐先淺……

她頓時整個人墜入冰窖,渾身犯冷。

她以為,以為徐先淺只是對她的遭遇冷眼相待,卻萬萬沒想到這些遭遇都是他一手造成,她喜歡的人利用她還不夠,居然還想要送她去死!

她真可悲,就像個小醜,把人家放在心上,人家卻肆意踩踏,踩完還拿刀在上面割,最後鮮血淋漓的只有她自己。

男人還嫌不夠,接著給她致命一擊,“連你在我車上,都是他親自送過來的。”

方餘徹底不掙紮了,臉上血色全無,眼前的黑暗是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男人得逞的勾了勾嘴角,開啟自動駕駛,回過身把一個計時炸彈掛在她腰上,臉上笑的五官猙獰,殘忍又陰毒。

“恨他嗎?那就把他也一起帶走。”

話落,車門打開,男人一腳將她踹下車,加速離開。

前車突然掉出一樣東西,徐先淺連忙打死方向盤,等車子撞上山壁才停了下來。

等看到是方餘,他急忙下車,一種不可言說的懼意湧上心頭,雙腿怕的一軟,跪在地上,顫悠悠的手撐著車頭才重新站起,輕輕地把她轉過身。

還好,只是臉上破了皮。

他後怕的把人鎖在懷裏,天知道他發現是方餘從車上掉下來的時候有多驚駭,怕她真的遇害,怕再也見不到她。

方餘卻一臉平靜,仿佛沒了生氣,她寧願自己聾了、瞎了,也不想再面對他,她怎麽會喜歡這麽骯臟的一個人……

徐先淺把她扶起來,看到她腰上的炸彈,心裏又是一顫,剛落地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別怕,我幫你拿下來。”他輕聲安慰著,手上剛摸到炸彈,忽然就被方餘推開。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阻止了徐先淺的靠近。

方餘望著這個她曾經摯愛的男人,眼裏絕望又狠毒,語氣卻淡然極了。

“徐先淺,為什麽我們分開了你還是要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我恨你,我不想再見到你,連跟你處在同一個世界、呼吸同一種空氣都極度膈應,我寧願墜入地獄,成為惡鬼不得超生都不想再跟你有一絲一毫的接觸。”

她沒有猶豫,背影堅定又決然的越過護欄,從山上跳下去。

隨著爆炸聲震響,徐先淺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原來是天亮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等這股窒息感消失後,他才仿佛又活了過來,這三年來,他夢過她好幾次,每次都是她決然的眼神和墜入深淵的軀體,他想救她,他哀求的握緊她雙手,就算脫臼也不放開,可是她厭棄他,厭棄到就算死也要掙脫他的手。

到上班時間,司機照常來接他去公司,三年前,方餘死後,他一度瘋狂,既入狼窩又入虎穴,耗費不少勢力才解決了犯罪組織的一個據點,但他知道還沒完,之後他以新的身份出現在社會上。

徐先淺踏入公司,迎面而來的員工都畢恭畢敬叫了聲老板好,他目不斜視,感情淡漠的點頭回應。

公司最不缺八卦的人,幾個才入職不久的女員工眼冒桃花,望著他堅硬又挺拔的背影,想把人拆吞入腹。

“每天只看老板一眼,我都能亢奮一整天啊。”

“又帥氣又多金,上次我把公司年會的照片發給我朋友,她直接舔屏了都。”

“不過可惜了,條件那麽好,應該玩的很花。”

“我也聽說那種多金的老板都喜歡包養一些小情兒、小妾的。”

“你就知道啊?話說老板有女朋友嗎?工作幾天了都沒套完他的消息,不應該啊,我們公司的八卦能力這麽弱?”

工齡兩年的女主管一聲不響的出現在她們背後,“咱們老板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公司的八卦能力弱是因為老板不喜歡聽別人亂嚼舌根,小姑娘們,你們還只是試用期,就在這裏閑聊真的好嗎?”

幾個女員工出現一絲慌亂,連忙作鳥獸散,不過其中一個人並沒迅速離去,而是反身回來討好的對主管笑笑,“姐,您就告訴我唄,老板有主了沒?”

這位新入職的員工很圓滑,平時辦事利落,主管確實對她另眼相看,兩人私底下有過幾次交際,主管用餘光朝周圍瞟了眼,確定沒什麽人註意後,遲疑的搖了下頭。

“應該沒有,偶爾會有朋友到公司找他,但都是男的,我在公司幹兩年了,就沒見老板跟女的獨處過,唯一一個就是他的秘書,不過早就結婚了。”

滿足了八卦的好奇心,新員工了然的點頭,主管想到什麽提醒她:“你別搞幺蛾子,咱們公司想上位的不少,哪次都是有點小苗頭就被發現,然後被開,你工作能力不錯,好好幹能混個不錯的職位。”

新員工笑笑,表示讚同。

為了證明自己是從國外回來,方餘還真特意下凡到國外,坐飛機回來。

她一身幹練精衣,走路帶風,赫然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剛出檢票口就看到來接她的歐樂樂,歐樂樂有些亢奮的跟她相擁。

“親愛的,歡迎回來。”

“樂樂,好久不見。”

以為只有歐樂樂自己來接她,沒想到老板還叫了司機送她。

她感慨:“這種待遇……”

歐樂樂發笑:“怎麽說你也是去國外進修了三年,鍍了一層金回來,公司還要靠你更上一層樓呢,蔣光頭現在肯定稀罕你啊。”

方餘淺笑,她哪裏去鍍金,只不過是在下凡的時候被拉去找孟婆學了些人情世故,天帝都說她死前在人界活的跟個傻子,簡直丟天界的臉,為此還讓司命把她在人界的身份稍稍改了下,從保險公司的推銷員變成新任經理。

回來前她叫歐樂樂幫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房,不回之前的員工宿舍,她剛回來,蔣南時沒急著剝削她,讓她明天再上班。

她以為蔣南時真的變了,可歐樂樂突然告訴她:“對了,平建房地產公司要啟動一個大項目,老板盯上了項目的保險,正好他們老總今晚有個宴會,他要你去探探底。”

方餘頭暈目眩,試圖通過歐樂樂讓蔣南時認清現實,“明市那麽多大保險公司,我們這麽個小公司怎麽可能競爭得過?再說了,人家老總更不傻,放著大好的保險公司不要,來選我們公司。”

歐樂樂咳了咳,偷瞄一眼司機,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誰不知道這一點,可蔣光頭異想天開啊,覺得你出了趟國,本事肯定絕頂,不充分利用他都覺得虧了。”

方餘也悄聲回她:“非去不可嗎?”

“是哦。”

方餘托著額頭,一副弱不禁風林黛玉的模樣,“我覺得不太舒服,可能是剛回來水土不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歐樂樂皮笑肉不笑的拆穿她,“以蔣光頭對你的重視,你如果生病,他會親自去探望的,再說了,司機還在呢。”

方餘幽怨的看了司機一眼,司機似有所感,通過後視鏡給她回了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去唄,就當是去玩了,回來隨便給個交代就行。”

送方餘到樓下,歐樂樂把請柬給她留下就跟司機離開了。

房子雖然才租,不過早就請人打掃過,她直接拎包入住。

拉開落地窗的窗簾,陽光照亮整個客廳,樓下車水馬龍,是人界欣欣向榮的景象,她真的又下凡了。

三年前意外身亡,她以為會成為惡鬼,墜入地獄,沒想到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天界。

天帝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但要她在人界做一件事,等事成後她就可以無罪釋放,真正的回歸天界了。

在落地窗前伸個懶腰,背後的影子隨之拉長,也是透著光的,世間還是美好的,她想。

晚上,方餘穿上禮服,頭發盤起,著裝禮節很到位。

舉辦宴會的是平建房地產的董事長林起友,業內不少人士都來捧場。

方餘手拿酒杯,她也不能真的找地方躲起來,瞧準時機跟人家搭上話,可話沒說兩句,就有兩人自爆是保險公司的,來頭還不小,她自知有幾斤幾兩重,趁早脫了身。

聊了幾圈人下來,她發現來的保險公司不少,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肯定都是對平建的項目虎視眈眈。

這時,周圍的聲音小了下來,她納悶,追隨人家目光看去。

原來宴會來了幾個人,但無論是誰,都會下意識先把目光放在為首的男人身上,一絲不茍的穿著打扮是其次,更引人註目的還是出眾的長相和與生俱來的氣質,他好像是老天的寵兒,凝聚了世間所有美好的外表。

方餘被耳邊的討論聲喚了回來。

“徐總怎麽來了?”

“你不知道嗎?平建房地產的新項目就是和徐先淺合作的,應該是林總特意邀請的。”

“怪不得說這個項目難啃,原來是強強聯手。”

“是啊,不少人都搶著要分蛋糕,可哪那麽容易啊。”

……

後面的話方餘沒有再聽,她的臉除了剛見到人的驚艷,幾乎都是平靜淡漠,這種級別的大人物,強不強的跟她沒關系。

她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鮮紅的顏色碰上粉嫩的雙唇,竟看出幾分艷麗旖旎。

她忘了自己不會喝酒,也沒有人提醒她。

侍應生托著兩杯酒路過,她把空杯放下,剛拿起一杯,又有一人過來換杯,是只寬大的男士手,她眼睛慢慢往上擡,對上眼的那刻,兩人都楞在原地。

還是方餘先裂開嘴笑,“好久不見。”

“你不是在國外進修嗎?什麽時候回來的?”劉桐意激動的在放與不放下酒杯來回徘徊,最後還是放下,禮節性的抱了抱方餘的肩。

“今天啊,你也來參加聚會?”

三年不見,劉桐意外表成熟不少,就是見到方餘還是愛笑,畢竟是自己的朋友和恩人。

“這不是明擺著嗎。”劉桐意笑笑,冷靜下來後大概看出了方餘的來意,有心幫她:“要不,你跟著我,我帶你認識一些朋友?”

方餘驚喜,她當然求之不得。

跟在劉桐意身後,方餘健談了很多,不是因為她話多了,而是更多人願意搭理她,聽到她公司的名字,也不再露出詫異又輕蔑的眼神。

後面劉桐意又打算把她介紹給林起友,她卻猛然覺得頭暈,視線變得時好時壞,應該是酒勁上來了。

“算了,我可能喝醉了。”

她腳步虛浮,踉蹌的退了一步,結果撞上路過的人,身體還沒找到平衡點,一只骨節突出、修長有力的手已經幫她穩住腳步,不過在她轉頭前先松開。

方餘能明顯感到對方的抗拒。

盡管如此,她還是禮貌的點頭道謝,卻赫然掉進那雙黑眸,染上了一層陰郁,因而深不見底。

徐先淺楞在原地,極大地震撼和哀痛讓他動彈不得。

那張臉……那張讓他日思月想的人居然毫無預兆的出現,直擊他身上的每個細胞,讓他丟盔卸甲,眼眶驟然發酸,拼盡全力卻還是發現話都吐不出來,就跟當初失去她時一樣。

“你……”

方餘除了一臉疑惑,再沒有其他的動作和表情。

劉桐意只掛念著方餘喝醉了,“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方餘點頭:“行,麻煩你了。”

方餘從徐先淺面前直直走過,沒有一絲留念,就像兩個陌生人,沒有多餘的情感交流,更不會多停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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