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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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

“把東衛小區十點以後的監控調出來。”

“是,盛隊。”

盛清野嘴裏叼著一根煙,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下屬調監控,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倚靠在墻上的薛澤西,薛澤西並沒有看他,深黑的目光落在監控屏幕上,一眨也不眨。

東衛小區的監控很快就調了出來,監控上顯示,晚上十二點二十六分,陸清淺開著車從東衛小區出來。

她一路駛上解放大路,然後拐了一個彎進了興慶街。

調監控的季成不解的顧自嘀咕道:“第二天就是婚禮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這是要去哪兒?”

薛澤西靠在墻壁上的身體緊繃著,嘴唇也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都散發出刀削般的鋒利與冷銳。

他知道陸清淺這是要去哪兒,因為沿著興慶街一直走是去華庭別苑的路線。

換言之,陸清淺這麽晚出來,是來找他的。

陸清淺的車在興慶街被三輛車圍堵住,她停下車然後轉身跑掉,三輛車上下來六個男人,一個戴著帽子,另外五個都帶著口罩,看不清臉。

這個監控頭只能拍到陸清淺從車上下來,想要知道她跑哪兒去了,就只能切換別的監控探頭,可是季成切換了好幾個都沒能找到陸清淺和那六個男人的身影,就好像他們從興慶街離開後就人間蒸發了一樣。

盛清野眼睛瞇了瞇,摁滅煙頭說:“調查一下這三輛車。”

“是!”

盛清野又叫了幾個警員跟自己出警去陸清淺失蹤的地方,薛澤西一言不發地沈默著也跟著走出警局,深沈凜冽的氣息讓季成不由得頻頻回頭看他。

本以為盛隊已經是他見過的氣場最強大的男人了,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男人更嚇人,看一眼都覺得怵得慌。

薛澤西上了自己的車,車速飈至急速,猛地開了出去。

盛清野倒是不緊不慢地上了警車,然後對季成說:“大成,把警鈴掛上去。”

這個時間段正是整個城市最堵的時候,高架上長長的車隊仿佛看不到盡頭,堵得沒有一絲空隙,薛澤西的車就夾在這些車隊中,無能為力地一動也不能動,周圍所有人都煩躁地摁著喇叭,此起彼伏的雜亂聲音擾的薛澤西更加心煩。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又解開了幾顆紐扣,可是心中那種堵得發慌的感覺卻一點也沒有好。

就好似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咽喉,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種感覺,他只在十五年前葉楠失蹤的時候曾經有過。

胸膛裏湧動著沈重而覆雜的情緒,薛澤西掏出煙放進嘴裏,找出打火機想要點煙,卻滑了好幾次都沒能把火點著。

牙齒幾乎要把煙頭咬斷,薛澤西猛地把打火機摔了出去,砰地一聲,金屬的打火機在車窗上留下一個殘破的痕跡,堅硬的玻璃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

薛澤西攥緊手心握著拳在方向盤上洩氣般的錘了幾下,憤怒的火焰幾乎要把他吞噬掉。

十五年前,他已經失去葉楠了,十五年後事件再次重演,他難道也要失去陸清淺嗎?

狹小的車內空間裏滿是薛澤西粗重的呼吸聲,電話鈴聲就在此時倏地響起,薛澤西僵硬的身體稍微緩和了一點,他拿起手機,是陸致遠打來的電話。

“澤西啊,怎麽樣?找到清淺沒有?”

薛澤西平穩了一下翻湧攪動的內心,盡量壓下聲音說:“找到了一點線索。”

陸致遠問:“用不用我幫什麽忙?”

薛澤西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用。”

陸致遠還想說些什麽,薛澤西卻已經把電話掛了。

嘆了一口氣,陸致遠把手機扔在一邊,滿臉憂慮地揉了揉眉心。

本來今天應該是他們陸家的大喜日子,風風光光的把女兒嫁到雲城大戶薛家,從此以後平步青雲,哪能想到偏偏在婚禮這一天,陸清淺卻失蹤了。

難道是有人不想讓陸清淺和薛澤西結婚?他們動不了薛澤西,就從陸清淺身上下手,故意綁了陸清淺,讓這門婚事告吹?

思來想去,陸致遠覺得只有這一點行得通,他最近也沒有和人結仇,以陸清淺的性子就更不可能和人發生什麽糾葛了,原因只能出在薛澤西身上。

陸雨柔房間裏,林曉婉一臉驚訝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陸雨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以防陸致遠突然進來聽到她和林曉婉的話,她湊近林曉婉耳邊壓低聲音說:“昨天晚上半夜,我看到陸清淺偷偷跑了出去,然後我就跟了上去。”

林曉婉問:“那你看到是誰綁走陸清淺了嗎?”

陸雨柔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搖搖頭說:“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臉,但是我知道剛一開始是六個男人追著陸清淺,後來陸清淺回到自己車裏,被另外一個人給綁走了。”

林曉婉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你說,會不會是有兩撥人要抓陸清淺啊?”

陸雨柔點點頭,“我也覺得是兩撥人,最後綁走陸清淺的人還挺聰明的,知道窩在她車裏埋伏她。”

想到這裏,陸雨柔就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簡直大快人心,她一直想好好收拾陸清淺那個賤人,沒想到已經有人替她報了仇了,而且還是兩撥人。

看來不止她一個人不希望陸清淺嫁給薛澤西,落在那些人手裏,看來有陸清淺好受的了。

薛澤西終於下了高架,他看到路邊的廣告屏正在播報新聞——薛氏華盛集團總裁大婚,新娘卻當天失蹤不知去向,究竟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

他皺了皺眉,消息這麽快就已經傳播出去了?

薛澤西拿出手機給林煜打了一個電話,“把新聞壓下來。”

林煜這邊也忙得焦頭爛額的,那些媒體也不知怎的就知道了陸清淺失蹤的消息,新聞通稿滿天飛,之前薛澤西有多高調的求婚,現在婚禮當天陸清淺失蹤的影響就有多惡劣。

手裏拿著手機,林煜步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卻不料撞上了一個人。

他擡頭看過去,薛海正雙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林煜眉頭微皺,他是薛澤西的助理,自然和薛海的關系就不怎麽好。

不過眼下這個時候,他也沒時間和薛海多做糾結,繞開薛海就要離開。

薛海卻不依不饒的伸手攔住了林煜,“這麽著急是要去哪兒?”

林煜也被惹火了,掀起眼皮不悅道:“薛總,請你讓開。”

薛海笑了笑,偏偏就不讓開,還站到了林煜面前,看了一眼他的手機明知故問:“陸清淺失蹤了?”

林煜現在都快火燒眉毛了,他一把推開薛海說:“不關你的事。”

薛海看著林煜匆匆離開的身影,手指摸了摸下巴。

昨天晚上夏嫣嫣的人沒能抓住陸清淺,那陸清淺是被誰抓走了呢?

而且現在,陸清淺失蹤的消息鬧得滿城皆知,背後一定有非常強大的推手在炒作,縱觀整個雲城,能有這個勢力背景的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夏嫣嫣給薛海打了一個電話,“表哥,你看新聞沒有?現在陸清淺失蹤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薛海嗯了一聲。

夏嫣嫣繼續興奮道:“沒想到除了我們還有人跟陸清淺過不去,正好也省的我動手了。”

薛海叮囑道:“你最好還是讓那個幾個人乖乖的閉上嘴,不要把你供出來。”

夏嫣嫣不解,“怕什麽,陸清淺又不是咱們抓的,還能查到咱們頭上來?”

“怎麽不能?”薛海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坐進皮椅裏繼續道:“別忘了,最一開始把陸清淺從家裏騙出來的可是你的人,薛澤西要查肯定會從頭開始查,順藤摸瓜搞不好就會查到你,甭管中途是不是換了人把陸清淺抓走了,你總歸是參與了這件事的,就薛澤西稀罕陸清淺的那個勁,你以為他會放過你?”

夏嫣嫣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表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當初可是你提議我這麽做的,要是薛哥哥找我算賬,你可得保住我啊。”

“放心,我當然會保你,但前提是你要讓那幾個人乖乖閉嘴,萬一他們被薛澤西抓到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我也無能為力。”

夏嫣嫣立馬開始行動起來,“我馬上就去安排。”

……………………

薛澤西把車停在興慶街,盛清野比他到的要早,已經開始搜查現場有沒有其他的痕跡了。

盛清野註意到薛澤西到了,叼著煙回頭看他,“剛才警員來了電話,監控裏顯示大約四十分鐘後,陸清淺一個人又跑回了車裏。”

薛澤西聞言神情微凝,跑回了車裏?那也就是說陸清淺沒有被那幾個人抓到?

盛清野似是知道薛澤西在想什麽,指尖夾著煙,吐了一口煙霧說:“陸清淺的車在淩晨一點三十分開走,十分鐘後,那六個男人也回來把車開走了。”

薛澤西濃眉緊皺,目光沈沈地看著盛清野,就算陸清淺沒有被那六個人挾持,但是現在她還是失蹤了,也就是說在她開車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麽。

盛清野吸了一口煙,神色凝重道:“現在有兩個猜測,一是陸清淺自己開車離開的,然後中途又發生了變故才導致她失蹤了,二是有人提前埋伏在車裏,在她回來後挾持了她。”

“但是。”盛清野話音一轉,“監控並沒有拍到有人在陸清淺離開途中上了車,所以第一種的可能性大一點。”

薛澤西也希望會是第一種情況,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話,那就說明早在陸清淺開車離開東衛小區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埋伏在車上了,這樣的話那也太可怕了。

“盛隊!”季成拿著一個密封袋跑了回來,“在一家音像店前發現了一個手機!”

盛清野從季成手中拿過密封袋,舉到眼前看了看,他剛想對季成說調查一下這部手機是誰的,就註意到旁邊薛澤西看著手機的眼神很不對勁。

他頓了頓後,問薛澤西,“你的?”

薛澤西點了點頭。

他有兩個手機,一個是用來聯絡公事的,另一個是自己私人的,這部摔壞的手機是他處理公事用的那個。

盛清野試著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本來他也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手機質量還不錯,屏幕都被摔的四分五裂了,居然還頑強的開了機。

他看了看通話記錄,沒有陸清淺的,又看了看短信記錄,發現有一條短信是發給陸清淺的。

盛清野把這條短信給薛澤西看,薛澤西整張臉都黑了下來,拳頭握的哢哢作響,眼中陡然迸發出的戾氣把季成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你個沒出息的!”

盛清野一看季成被薛澤西嚇成這個鳥樣子就恨鐵不成鋼的踢了季成一腳,季成立即嗷嗚一聲捂著屁股就躲開了。

“盛隊!這裏發現了血跡!”

盛清野蹙起了眉,把煙頭扔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大步走了過去。

在距離音像店不足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帶著血的木棒和一灘血跡。

薛澤西走過去低頭看著那灘血跡,眼中的冰冷都能把空氣凍住。

盛清野說:“從監控上看,陸清淺並沒有受傷,受傷的應該是那六個男人的其中一個。”

薛澤西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但也沒好哪兒去。

盛清野看了一眼現場的痕跡,摸著下巴沈吟道:“現在初步判斷,昨天晚上總共有四撥人。”

說到這裏,盛清野看了看薛澤西,“一個是陸清淺,監控裏拍到的六個男人,還有就是沒被監控拍到的,不排除打了人的和挾持陸清淺的是一夥人。”

薛澤西沒說話,算是認同了盛清野的話。

盛清野對季成說:“帶回去做血跡對比,還有看看木棒上有沒有指紋。”

薛澤西直直走向音像店,這裏距離案發現場最近,或許店主會發現什麽。

盛清野也發現了這一點,跟在薛澤西的腳步後進了音像店。

店主坐在軟椅上,雙腳搭在一個小板凳上,音響聲放的特別大,勁爆的DJ曲聽得人耳朵發麻,他卻好似早就習慣了一般優哉游哉的閉目聽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聽得不是嘈雜的DJ,而是舒緩的鋼琴催眠曲呢。

薛澤西進來後直接就把吵得人腦仁疼的音響給關了,店主立即就不樂意了,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哪個臭不要臉的把我音響關了?”

對上薛澤西漆黑陰沈的目光後,店主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開業這多年,他還從未見過氣場如此強大的男人,看他一眼,都覺得自己立馬就被秒成渣了。

“昨天晚上一點,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店主正襟危坐,規規矩矩的答道:“我這每天音響聲都放得特別大,哪兒還能聽見外面有什麽聲音。”

走進門的盛清野聞言輕嗤一聲,“就你這二級殘廢耳朵,就算沒有音響聲估計也什麽都聽不到吧。”

店主:“……”

“誰說的?我耳朵好著呢!”店主不樂意反駁道:“老子開了這麽些年的店,只要是在我門口發生的,就沒有老子不知道的!”

“哦?”盛清野挑起眉,“那你說說,昨天晚上你聽到什麽了?”

店主臉色又青又白,變換了好一會兒才梗著嗓子說:“我不說了嘛,音響聲太大,我什麽都沒聽見!”

薛澤西看了店主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鏗鏘有力的字:“說。”

店主面露為難之色,但是一看薛澤西好似能把人生吞活剝的眼神就嚇得一哆嗦,心一橫就把昨天晚上他聽到的那些東西全都禿嚕了出去。

“昨天晚上,有六個男人追一個女的,說什麽有人不希望她出現在明天的婚禮上,所以讓她乖乖跟他們走,然後吧,那女的就被那些人帶走了。”

盛清野失笑,“聽得這麽清楚,大半夜不睡覺天天偷聽,有意思嗎?”

店主嘿嘿笑了一聲,搔了搔頭發說:“也不是天天偷聽,就是我這耳朵大小就比普通人好,隔壁幹了點啥我都知道,偏偏隔壁還住了倆血氣方剛的小年輕,天天那啥,後來我就有點受不了了,就故意放音響把他們擠兌走。”

盛清野:“……”

薛澤西:“繼續說。”

店主立馬收起笑容,半點也不敢耽誤把自己知道全都說了出去,“後來,那幫男的沒能帶走那女的,因為又有一個女的過來打了人……”

盛清野打斷店主的話,“女的?”

店主點頭,“是呀,就是一個女的,還挺瘦的,個子也不高,力氣卻不小,那男的都被打趴下了。”

“然後呢?”

“然後那倆女的就跑了,那幫男的追了上去,再接著我就不知道了。”

薛澤西聽完轉身就走,盛清野也正要離開,店主喊了他一聲:“誒?等等!你們是警察啊?昨天晚上那女的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盛清野沒多說,只擺了擺手就走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盛清野掏出煙夾在指間,對薛澤西說。

薛澤西現在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不好,白襯衫上面的幾顆扣子在被他拽開領子的過程中崩開了,眉宇間一片陰霾,仿佛陰雲密布,隨時都在爆發邊緣。

盛清野想起今天好像是薛澤西和陸清淺的大婚之日,本應該是新人和睦,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卻不料喜劇成了悲劇,新娘竟然不見了。

薛澤西看了盛清野一眼,半晌後才說:“謝謝。”

盛清野擺了擺手,“應該的,一有消息我馬上就通知你。”

薛澤西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

沈冠霖把打包的飯菜放在桌子上,擡眸看向站在窗邊那個沈默高大的男人。

自打認識薛澤西十幾年來,沈冠霖就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以往不管是發生怎樣的事情,薛澤西都好似永遠從容不迫,那張萬年不變的沈穩面孔沒有一絲波瀾。

可是遇見陸清淺後,薛澤西會笑了,臉上終於有了其他的表情,整個人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老薛,吃飯吧。”

薛澤西依舊站在窗邊,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冠霖走過去,看到薛澤西的臉後猛地怔住了。

他眼裏閃爍的是眼淚嗎?

薛澤西垂下雙眸,掩藏住眼裏翻湧的情緒,身側的指尖輕微顫抖著,他攥緊手心,想藏起自己的脆弱,可是心臟隱隱作痛,連帶著整個胸膛都好似被一把鈍重的錘子狠狠敲打,咚咚咚的聲音響徹在耳邊,折磨的他快要瘋掉。

“冠霖。”

薛澤西開了口。

沈冠霖應了一聲,“嗯?”

“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沈冠霖想了想,“我覺得最有可能是薛海報覆你,可是……好像又有點不對勁。”

“怎麽?”

沈冠霖分析道:“以薛海的性子,他要是報覆你的話,一定會把狠狠折磨清淺,然後把她的慘狀發給你看,以你的痛苦為樂,可是到了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像是他的作風,而且,你不是說昨天晚上有三撥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很有可能是薛海的人撲了空。”

薛澤西皺起眉,如果是薛海倒還好,但如果是另一撥人帶走了陸清淺那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他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

門口傳來門鈴聲,沈冠霖走過去開了門。

“怎麽是你?”顧平歡看見是沈冠霖開的門楞了楞,但是這個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走進去一臉著急擔憂道:“我聽說清淺失蹤了,是真的嗎?”

本來今天她特意跟董昕婷請了假要去參加陸清淺的婚禮,但是還沒等出門就看到新聞上說陸清淺失蹤了,所以就馬上過來找薛澤西問個清楚。

沈冠霖替薛澤西回答了顧平歡,“是真的。”

顧平歡本來還抱著一絲僥幸心理的,這下子聽到了沈冠霖確定的答案,心裏咯噔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握住沈冠霖的胳膊緊張道:“那趕緊去找啊?還楞在這裏幹什麽?”

沈冠霖安撫地握住顧平歡的手,對她低聲說:“老薛剛從警局回來,現在警察正在找呢,老薛心情不太好,你就別催了。”

顧平歡看了薛澤西一眼,心中哀嘆一聲,也對,今天可是薛澤西和陸清淺結婚的日子,陸清淺失蹤了,最著急的莫過於薛澤西了。

她兀自看了一會兒,越看薛澤西的高大的背影越覺得孤寂落寞,難免有些心疼,正想安慰兩句,卻突然發現沈冠霖的手一直握著自己的,從進門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顧平歡慍怒,“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占我便宜。”

沈冠霖一臉理所當然,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是在安慰你。”

顧平歡:“……”

薛澤西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沒有半分猶豫立即接通。

“餵?”

盛清野說:“地上的血跡是一個有前科的罪犯的,叫田忠,他應該是第一撥想要劫持陸清淺未果的人。”

“知道了。”

薛澤西掛斷電話後,又馬上給林煜打了電話,“找一個叫田忠的人。”

一個小時後。

田忠所在的出租屋門被人狠狠踹開,隨即一幫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恭敬地立在兩邊。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隨便進來的?”

田忠看到這些人進來,有一瞬間的慌張,但很快又強自鎮定問道。

一個高大的男人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走了進來,湛黑的眸子冷冷的瞥了田忠一眼,薛澤西目光微微頓住,他想起來自己見過這個男人。

在不久前的地下停車場,這個人曾經撞了陸清淺一下。

田忠頭上還包著紗布,臉上縱橫的疤痕猙獰可怖,他看著眼前身材高大修長的男人,瞳孔猛地縮了縮。

想他也是蹲過幾年監獄的人,什麽窮兇極惡的人物沒見過,可是和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想比,田忠頓時覺得那些人什麽都不算了,因為他們加一塊都不如薛澤西身上的壓迫感來得多。

“田忠……對吧?”

薛澤西淡淡的開了腔,聲音不高不低,卻生生的讓田忠打了一個冷戰。

田忠遲了半天才說:“你找我有什麽事?”

薛澤西說:“昨天晚上,是你綁架了陸清淺?”

田忠裝傻充楞,“陸清淺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

薛澤西也沒有繼續逼問,只是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然後一腳踹翻田忠,田忠剛要起身,薛澤西的腳直接踩在他胸膛上,鞋尖在他身上碾了碾,眼睛危險的瞇起,“說實話。”

田忠慘叫一聲,雙手雙腳撲騰掙紮著,“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我……啊!”

話音未落,薛澤西又是一腳踹了過去,田忠的身體沿著地板狠狠撞到了床腳,腦袋一陣嗡鳴。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薛澤西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濃重懾人的威壓讓田忠心頭一陣恐慌。

“三。”

薛澤西朝田忠邁了一步,同時對身後的保鏢打了一個響指,保鏢們立即圍上來把田忠從地上拎了起來,狠狠按住,等著薛澤西過來。

“二。”

薛澤西從保鏢手裏接過刀,抵在田忠嘴角上,“再不說話,我看你張嘴也不用要了。”

田忠汗如雨下,搶在薛澤西再次開口前猛地喊道:“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薛澤西收回刀,靜靜地看著田忠。

“昨天晚上,我帶著兄弟去攔陸清淺,但是被她跑掉了,所以不是我綁架的她,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失蹤了!”

薛澤西也知道不是田忠綁架的陸清淺,但是陸清淺是被他們騙出來的,任何動了陸清淺的人,在他這裏統統不可饒恕。

“你真的不知道後來是誰綁走了她?”

“我真的不知道!我對天發誓!昨天攔下陸清淺的時候,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薛澤西頓了頓又問:“你動手打她了嗎?”

田忠楞了楞,他沒想到薛澤西會問他這個問題。

“哪只手打的?”

田忠咽了一口唾沫,沒說話。

薛澤西忽然笑了一下,然後下一秒手中的刀直直的刺穿了田忠的右手。

“啊!”

屋裏傳來田忠一陣淒厲的叫喊聲,薛澤西站起身,對保鏢淡淡道:“把他兩只手都廢了。”

薛澤西從出租屋走出來,神色依舊波瀾不驚,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顧平歡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薛澤西,她驚訝的捂住了嘴,沒想到薛澤西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剛才全程她都是在門外聽的,可即便是這樣,她都感受到了屋內散發出的強大冷意。

沈冠霖揉了揉顧平歡的頭,順勢把她攬進自己懷裏,“沒事,不要怕。”

顧平歡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推開沈冠霖皺眉道:“都說了不要占我便宜!”

沈冠霖無辜的眨了眨桃花眼。

薛澤西在樓下遇到了趕過來的盛清野,盛清野正靠在警車上抽煙,季成誠惶誠恐的看了一眼薛澤西,他在樓下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屋裏田忠的慘叫聲,這個男人果然很可怕。

盛清野說:“我們正在查陸清淺的車離開興慶街後去了哪裏,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薛澤西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盛清野看著薛澤西的背影許久,直到樓上的保鏢也下來了,他才摁滅煙頭,拍了拍季成的腦袋,“走吧。”

季成一臉懵懂的問:“去哪兒?”

盛清野又是一巴掌不客氣的打在季成腦袋上,“當然是抓人了,你是不是傻了?”

季成一臉驚恐道:“不行,我不敢進去,我暈血。”

盛清野:“……”

季成又說:“盛隊,難道你不覺得那個男人很可怕嗎?我看他一眼腿都軟了……”

盛清野簡直想一巴掌拍死季成,大吼一聲我要你有何用!

……………………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了,陸清淺還是沒有半分動靜。

她失蹤了多久,薛澤西就多久沒睡。

沈冠霖到華庭別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薛澤西面無表情身體僵硬著坐在沙發上,煙灰缸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煙頭,屋子裏滿是頹廢的孤然氣息。

顧平歡見狀不由得勸道:“薛澤西,你也別太傷心了,警察一定會找到清淺的,其實沒有消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好消息,你放寬心……”

電話鈴聲打斷了顧平歡的話,薛澤西呆滯的眼睛轉了轉,僵硬的身體動了動,伸手接通了電話。

沙啞的嗓音問道:“找到了?”

盛清野揉了揉眉心,熬了一個大夜他也很不好受,“找到了,陸清淺的車停在郊外西城區的一個廢棄化工廠裏。”

薛澤西空洞無神的雙目陡然間迸發出亮光,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體一陣搖晃,他強自穩下心神,拿起車鑰匙大步出了門。

顧平歡說:“等等!我也去!”

沈冠霖握住她的手,“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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