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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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一回家就看到夏嫣嫣正抱著一盒紙抽坐在沙發上哭鼻子,呂麗華正在勸她:“嫣嫣,你別哭了,薛澤西要娶老婆誰也管不住啊。”

夏嫣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兩只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道:“我不管,薛哥哥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叫那個女人去死!她算個什麽東西啊,長了一張狐貍精的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呂麗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夏嫣嫣已經坐這兒哭了半個小時了,怎麽勸都不好使。

看到薛海回來,呂麗華很是頭痛的招手讓他過來,“我是勸不動了,你好好跟你妹妹說說,讓她看開點。”

說完呂麗華就上了樓,經過唐嘉悅房間的時候,直接推開門冷著臉不悅道:“整天就知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兒子回來了也不去看一下,你這個老婆是怎麽當的?”

唐嘉悅本來在床上躺著,她沒想到呂麗華會突然推門而入,嚇了一大跳,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手足無措有些驚懼不安的看著呂麗華。

呂麗華一看到唐嘉悅就氣不打一出來,當初要不是唐嘉悅懷了薛海的孩子,老爺子非要讓薛海娶她進門負什麽狗屁責任的話,就唐嘉悅這種身份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嫁給她兒子。

就連薛澤西那種賤人生的兒子都能討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做老婆,她兒子怎麽就偏偏攤上這麽一個身份卑賤整天只會哭喪著一張臉的女人。

呂麗華簡直越想越氣,她用力的踹了一下門,拔高聲音喊道:“唐嘉悅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趕緊下去給我兒子做飯!一天到晚什麽都不做,你還真以為你是豪門闊太太啊!我告訴你,你就是我兒子的奴隸!”

唐嘉悅蒼白的面色上浮現一絲怒色,但是那抹怒意轉瞬即逝,很快就化為了悲哀和無力,呂麗華說得對,在這個家裏,她根本就連一條狗都不如。

吼完一番話,呂麗華罵罵咧咧的離開了,唐嘉悅走出房門,依稀還能聽見呂麗華罵她掃把星,賤女人。

樓下。

薛海脫下外套,扯下領帶隨手放在一邊,在沙發上坐下,問道:“怎麽了?”

夏嫣嫣擡頭看向薛海,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眼淚還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抽出紙巾用力的醒了一下鼻涕,“薛哥哥有未婚妻了,你怎麽都不告訴我,我不是讓你看著他了嗎,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啊……”

薛海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悅地看著夏嫣嫣。

他就搞不明白了,夏嫣嫣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怎麽就那麽喜歡薛澤西,從小到大人家薛澤西都不搭理她,她還跟個跟屁蟲似的巴巴上趕著,簡直就是丟他的臉。

夏嫣嫣看薛海不理自己,就把剛醒過鼻涕的紙扔到了薛海身上,“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麽不理我啊。”

薛海擰著眉把夏嫣嫣扔過來的那張紙扔到一邊,他最煩女人哭哭啼啼得了,要不是夏嫣嫣是他表妹,他早就拎著她的衣服領子把她丟出去了。

“我說你夠了啊,薛澤西不就是要結婚了嗎,反正他也不喜歡你,你正好死了這條心得了。”

夏嫣嫣說:“我不!憑什麽讓我死心啊!薛哥哥是我的!那個女人是第三者插足!她不得好死!”

薛海有些無語,心想有你這麽不講理的嘛,人家陸清淺怎麽著了就第三者插足了。

他剛想上樓躲開夏嫣嫣,忽然想到了什麽,就又坐了回去,對夏嫣嫣勾了勾手指。

夏嫣嫣吸了一下鼻子問道:“幹嘛?”

薛海問:“你真的想拆散陸清淺和薛澤西?”

夏嫣嫣用力的點了點頭。

薛海笑了笑,“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你可以試試。”

夏嫣嫣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一臉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快說,什麽方法?”

薛海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夏嫣嫣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沖薛海豎起了大拇指,破涕為笑道:“真不愧是我表哥,就是厲害。”

伸手從夏嫣嫣懷裏的紙抽盒抽了幾張紙,薛海把紙巾按在夏嫣嫣臉上,嫌棄道:“趕緊擦擦,臟死了。”

說完,薛海就站起身,卻發現旁邊站了一個人。

唐嘉悅正皺著眉,手指不安的絞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著薛海,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

薛海挑起眉看向唐嘉悅,聲音沈了下來,“你說什麽?”

唐嘉悅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本能的害怕薛海,可是她想起剛才薛海說的方法,就捏緊了拳頭,鼓起勇氣擡頭對上薛海陰沈晦暗的目光,抿著唇說:“陸小姐是一個好人,你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過分?”薛海低聲重覆了一遍,然後邁開步子走向唐嘉悅,勾起唇角冷笑一聲,“還有更過分的呢。”

話音剛落,他就擡起手掌狠狠扇了唐嘉悅一巴掌。

唐嘉悅哪裏經受得住薛海這用了十成力氣的巴掌,當即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薛海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唐嘉悅,擡腿踢了她一下,“唐嘉悅,我最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居然敢跟我頂嘴了?”

唐嘉悅捂著臉,口腔裏滿是血腥味,半邊臉頰已經痛的麻木了,而這樣的痛她早就已經承受過無數次了。

自從她不小心招惹上薛海開始,自從她嫁給他以來,她就一直活在這樣的地獄裏。

日覆一日,滿是黑暗。

薛洋似乎是聽到了樓下的聲音,小小的身影從樓上跑了下來,跌跌撞撞的跑到唐嘉悅身邊,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稚嫩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神色,他咬著牙大喊一聲“不許你欺負媽媽”就沖著薛海撞了過去。

一個小孩子又怎麽可能奈何得了薛海一個大男人,他一只手就按住了薛洋的腦袋,低頭看著薛洋出離憤怒的神情,挑著眉惡聲惡氣道:“小東西,我是可是你老子,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薛洋瞪著薛海,小小的身軀裏陡然間爆發出極大的能量,他居然掙脫開了薛海的桎梏,張嘴對著他的腿咬了上去。

薛海吃痛悶哼一聲,一甩腿就把薛洋給甩了出去。

唐嘉悅大驚失色,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抱住薛洋,一臉緊張道:“洋洋?磕到哪兒了?疼不疼?”

薛洋痛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卻也知道不讓自己的母親擔心,他對唐嘉悅搖了搖頭,軟膩的聲音故作堅強道:“媽媽,我沒事。”

唐嘉悅低頭看著薛洋乖巧懂事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心疼,薛洋今年不過才四歲,他剛一降生就註定了要陪著她一起過悲慘的生活,薛海對這個兒子根本就一點也不在意,呂麗華更是嫌棄薛洋,覺得薛洋身體裏流著和她一樣骯臟又卑賤的血。

在這個家裏,唯一能保護薛洋的,只有她自己,她不能讓薛洋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薛洋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唐嘉悅腫起來的臉頰,小小的臉上湧上心疼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碰唐嘉悅的臉頰,唐嘉悅下意識的輕嘶一口氣,薛洋轉頭看向薛海,大聲喊道:“你憑什麽打我媽媽!你這個壞人!”

薛海沈著一張臉瞪著薛洋,大手按住薛洋的腦袋,揪著孩子的頭發,惡狠狠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吃裏扒外,你能有現在衣食富足的生活可都是我給的,居然還敢跟我頂嘴?說我是壞人?!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他剛要動手教訓小家夥給他點顏色看看,唐嘉悅忽然對他跪了下來,用身體緊緊地護住薛洋,仰著臉哀聲乞求道:“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孩子,你別生氣,別打他……”

薛海擰著眉,剛要說話,旁邊的夏嫣嫣有些看不過去了,就對薛海說:“表哥,行了,何必非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呢,更何況薛洋還是你的親兒子。”

薛海回頭看了夏嫣嫣一眼,滿臉譏諷的冷笑一聲,“你看這個熊玩意兒哪裏像我了?指不定是這個賤女人跟哪個野男人生的雜種讓我背鍋呢!”

他早就看薛洋和唐嘉悅不順眼了,要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他真是死也不會娶這麽一個女人過門。

“唐嘉悅,你給我聽好了。”薛海指著唐嘉悅,雙眸微瞇,眼裏一閃而過的狠厲讓唐嘉悅膽戰心驚,“給我看好你的寶貝兒子,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弄死他。”

說完這番話,薛海就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唐嘉悅緊抿著唇,本能的把薛洋緊緊地抱在懷裏,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薛洋就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她之所以能在這個家熬到現在,全都是為了薛洋。

薛洋埋在唐嘉悅懷裏,小手扯了扯唐嘉悅的衣角,輕聲說:“媽媽,我沒事,你不要哭。”

唐嘉悅揉了揉薛洋的頭以示安慰,然後擡頭看向夏嫣嫣,咬著唇說道:“謝謝。”

夏嫣嫣嗯了一聲就沒再理會唐嘉悅。

……………………

沈冠初挎著陸軒的胳膊從名川地產寫字樓走出來,她一邊走一邊問:“今天中午我們吃什麽好呢?”

陸軒說:“公司對面有一家日料很不錯,我們……”

話音在看到不遠處兩個人後戛然而止,隨即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沈冠初起初沒有註意到陸軒的異常,還晃了晃他的胳膊說:“我不太想吃日料呢。”

陸軒卻沒有理會沈冠初,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斜前方,透明的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而陰沈的光。

“你看什麽呢?”

沈冠初順著陸軒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斜前方不遠處,薛澤西打開車門,陸清淺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和薛澤西相視一笑,甜蜜的味道如有實質般順著空氣慢慢傳遞過來。

“是清淺和薛澤西呢,他們兩個看上去感情不錯啊,還挺般配的,你說是不是?”

陸軒沒有說話,只是擡起腳,朝著陸清淺的方向走了過去。

沈冠初楞了楞,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的陸軒有些陌生,陌生的她都有些不認識了。

陸清淺對薛澤西說:“你去上班吧,我走了。”

剛一轉頭,她就看到了身後的陸軒,雙眸驀地睜大,下意識的緊張起來,可是轉念一想,她現在已經沒什麽好緊張的了,薛澤西是她喜歡的人,已經和宋寧的死沒有關系了,自己喜歡他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就毫無畏懼的對上陸軒的視線,目光一片坦誠,淡淡道:“哥。”

陸軒看了陸清淺一眼,接著擡眸看向她身旁的薛澤西。

薛澤西面容冷峻深邃,漆黑的眸子泛著冰冷而犀利的光,他像宣示主權一般伸手攬住陸清淺的腰,兩個人只是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無聲的對峙著。

陸清淺心裏不安的打起了鼓,她剛要說話,卻被跟上來的沈冠初打斷了。

“陸軒。”

聞言,陸軒這才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沈冠初,“我們走。”

沈冠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陸軒今天這是怎麽了,他以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反覆無常過。

等到陸軒和沈冠初走遠後,薛澤西才從那種滿身戒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對陸清淺叮囑道:“以後離陸軒遠點兒。”

陸清淺沈默著抿緊了唇,陸軒讓她離薛澤西遠點,薛澤西又讓她離陸軒遠點,而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堂哥,一個是她的男朋友,還真是讓她有些為難,不過眼下,也只能應付一個是一個了,以後再慢慢調解兩個人的關系吧。

她對薛澤西點點頭,“知道了。”

晚上到了下班的時候,薛澤西提前給她打了電話,說自己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親自去接她了,就讓林煜過來接她回家,她忙說不用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薛澤西靜默了好幾秒,就在陸清淺以為他同意的時候,薛澤西卻突然放緩聲音,用一種寵溺的語氣說:“乖,聽話。”

這三個字就像敲擊在陸清淺心臟上一樣,低聲耳語的感覺順著聽筒傳進耳裏,好似一股電流穿過,酥麻的感覺從頭發絲一直到腳底板,眼前好像冒出了一堆粉紅色的泡泡,在空氣中輕盈的飛舞搖晃著,晃得陸清淺大腦都短了路,在一片空白之後就下意識的順著薛澤西說話:“……好,我、我知道了。”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陸清淺的腳步都是虛浮的,整個人好似踩在雲朵上,恨不得劈個叉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姚靜和一幹同事們皆是目光詫異地看著雙頰泛著紅暈一副少女懷春模樣的陸清淺,有的同事讓忍不住好奇地問:“陸總監,你這是遇上什麽好事了?笑的這麽開心。”

陸清淺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笑了嗎?”

同事:“……”

你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好嗎。

陸清淺照了照電梯裏的鏡子,發現自己還真是笑著的,是發自內心由內而外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她曾經聽說過一句話,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了嘴也會從眼睛裏跳出來,現在的她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走出公司大樓,陸清淺一擡眼就看見林煜正對著她猛招手,她走了過去,對林煜笑了笑說:“麻煩你了,還要專程過來送我回家。”

林煜客氣的擺擺手,“沒事沒事,反正頭兒這個月會給我獎金的。”

陸清淺:“……”

林煜打開後座的車門,對陸清淺說:“陸小姐,請坐。”

陸清淺坐進車裏,林煜臨開車前還特意用微信跟薛澤西說他接到她了,讓薛澤西不要擔心,陸清淺不由得失笑道:“你這個助理當得還真是稱職。”

林煜回頭對陸清淺笑了笑,“那是必須的,我跟了頭兒好幾年了,他的脾氣秉性我最了解了。”

“是嘛。”陸清淺轉了轉眼珠,心裏忽然有了別的想法,她問:“薛澤西這些年……”

她話才剛說了一半,林煜就已經好似猜到她要說什麽一樣,透過車內鏡看著陸清淺說:“頭兒這些年來,身邊就只有陸小姐你一個女人。”

“我從來沒看頭兒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林煜繼續說:“陸小姐你可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聽到這句話,陸清淺忍不住唇角微揚,斜了林煜一眼說:“嘴巴這麽甜,這些話該不會是薛澤西讓你說的吧。”

林煜嘿嘿的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頭發說:“沒有,這都是我的真心話,我畢了業就一直跟著頭兒了,頭兒可是我的偶像,是我最崇拜的人,所以啊,陸小姐,我們頭兒真的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好的人,雖然他不善言辭,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愛你。”

陸清淺沒有說話,眼前漸漸浮現出薛澤西沈靜端整的俊顏,他從未對她說過愛這個字,卻在每一個望向她的目光裏都盛滿了濃郁而克制的深情,她又怎麽能不知道呢?

林煜把陸清淺送到了華庭別苑就離開了,陸清淺從包裏掏出家門鑰匙,伶仃當啷的清脆聲音引起了她的註意,目光不經意的就落在了那把今天早上才串上去的嶄新鑰匙上,她看著那把鑰匙良久,然後調轉步伐,走向了隔壁。

陸清淺凝眸盯著薛澤西的家門,深呼吸一口氣後,把手指放在了密碼按鍵上,她回憶起薛澤西上午才說過的那個密碼,021228,2002年的12月28號,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十五年前,在深冬寒冷的季節,一個下雪天的夜晚,她不慎崴了腳,還是在那種很偏僻的巷子裏,巷子很長,也很黑,她一個人孤獨無助的摔倒在雪地裏,厚重的棉衣沾滿了泥濘的雪水,她想爬起來,可腳腕實在是太痛了,痛得她淚眼朦朧,滿心委屈。

為什麽她的父母會離婚,為什麽父親總是偏向那對母女,為什麽她要遭到這個家的排擠,太多的為什麽積壓在心頭,像一塊塊大石頭,不斷的累積疊加,最終她承受不住這個負荷,負氣離家出走了。

心裏裝了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小小的陸清淺幹脆坐在雪地裏嚎啕大哭,深黑的巷子裏,她的哭聲帶著回音一遍遍重覆播放,陸清淺越哭越兇,到了最後,甚至哭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就在這時,鞋子踩在積雪上的輕微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陸清淺茫然的轉過頭去,淚眼朦朧中少年清冷俊秀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不清,陸清淺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她看到少年彎下了腰蹲在自己面前,然後慢慢靠近,身上傳來淡淡的薄荷味。

她終於看清了那個少年的模樣,少年臉上沒有表情,一雙漆黑的眼睛卻很好看,一點淡淡的橘黃色在瞳仁裏若隱若現,那是這個冬夜裏最溫暖的存在。

然後,少年朝自己伸出了手。

陸清淺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毫不遲疑地按下了那六個數字,門鎖應聲而開,她拉開門走了進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薛澤西家,只是看見那把鑰匙就忍不住會想起早上薛澤西繾綣溫柔的深情,所以就管不住自己的腳步想進來看看,想用只有他們知道真正含義的那個密碼打開門,這種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小秘密,讓她心生歡喜。

這裏和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樣,陸清淺脫掉外套,環顧了一圈,心裏忽然生出一個想法。

她要給薛澤西一個小小的驚喜。

薛澤西靠在車上,指尖夾著一顆香煙,放到唇邊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圈煙霧,微風吹過,煙霧飄散著彌漫開來,他微瞇著雙眼,看著前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燈火通明的別墅裏,陸清淺的身影在廚房裏忙來忙去,一會兒點蠟燭裝飾餐桌,一會兒看看鍋裏牛排煎的怎麽樣了,忙的不亦說乎,由著距離太遠,薛澤西看不清陸清淺臉上的表情,但是他能想象到那是怎樣的溫柔如水。

陸清淺費了半天勁總算弄好了燭光晚餐,她非常滿意的拍了拍手,然後解下圍裙,拿出手機給薛澤西打了一通電話。

褲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薛澤西摁滅煙頭,修長的指尖拿出手機,擡頭望了望別墅裏面的陸清淺,然後接通電話。

“餵。”

他的嗓音低沈而醇厚,和少年時的聲音有很大的區別,沈澱著歲月的痕跡。

陸清淺問:“你下班了嗎?”

薛澤西唇瓣溢出淡淡的兩個字,“快了。”

頓了頓又問,“怎麽了?”

陸清淺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瓶子裏的花,“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薛澤西看到陸清淺揪了一朵花,插在發間,非常成功的詮釋了什麽叫人比花嬌,他不由得笑了笑,“想我了?”

陸清淺話語微頓,咬著唇死鴨子嘴硬,“誰想你了?你少臭美。”

“是嗎?”薛澤西直起身,緩步走向家門口,“那我晚一會兒再回去,嫣嫣剛才叫我去吃飯。”

“嫣嫣?”陸清淺一聽到這兩個字就騰地一下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插在發間的花朵都震得掉在了地上,她恨恨的咬了咬牙,牙齒都磨得咯吱咯吱地響,“你敢去見她試試。”

薛澤西捉弄的心思更甚,他問:“怎麽?”

陸清淺冷哼一聲,“不怎麽,你去呀,我不攔著你。”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陸清淺心裏想的卻是,薛澤西你今天要是敢去,我就敢一把火把你房子點著了。

薛澤西莞爾一笑,在門口站定,“我馬上就到家了,你不用燒我房子了。”

陸清淺楞了楞,驚訝的看著手機,薛澤西怎麽知道自己心裏怎麽想的?

不過她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因為薛澤西說他快回來了,陸清淺連忙掛斷電話,然後關上燈,靜靜等待著給薛澤西一個驚喜。

沒一會兒,陸清淺就聽見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屏住呼吸,在心裏默念著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薛澤西打開門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玄關處的陸清淺,昏黃不明的光線裏,她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眸裏閃動著興奮欣喜的光芒,艷若桃李的漂亮面孔盛滿了笑意,“蹡蹡,surprise!”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陸清淺,胸膛裏深厚而濃郁的感情劇烈的翻湧著。

陸清淺仍舊笑著,微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一臉驕傲道:“我做了燭光晚餐,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薛澤西一把抱住陸清淺,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盡管早就知道了這個驚喜,甚至親眼目睹了這個驚喜產生的過程,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快要溢滿的情緒。

縱使他早就習慣了不動聲色,波瀾不驚的把所有的情緒掩藏在心裏,可是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

陸清淺是他生命中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是他波瀾不驚的歲月裏最驚艷的存在。

薛澤西在陸清淺耳邊輕聲說:“我很喜歡,謝謝你。”

陸清淺也抱住薛澤西,淺笑道:“你喜歡就好。”

然後,陸清淺握住薛澤西的手走向餐桌,盈盈搖曳的燭光溫暖而暧昧,她拉著薛澤西讓他坐下,自己則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我特意為你做的燭光晚餐,你嘗嘗看。”

薛澤西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目光靜靜地在空氣中流淌著,“我要你餵我。”

陸清淺挑了挑眉,和薛澤西對視半晌,然後輕輕的笑了,“好好好,滿足你這個小要求。”

她低頭切了一塊牛排,然後用叉子遞到薛澤西唇邊。

看著薛澤西吃下牛排,陸清淺彎著眉眼問:“好吃嗎?”

薛澤西舔了舔唇,“嗯。”

陸清淺說:“還有意面呢,你再嘗嘗這個。”

就在陸清淺用叉子卷意面的時候,薛澤西忽然湊過去在她唇角輕吻一下。

陸清淺擡眸瞪了薛澤西一眼,“不許動手動腳的。”

話音剛落,薛澤西就伸手抱住陸清淺,稍一用力,就把她帶進懷裏,讓她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陸清淺:“……”

這人,還越說越來勁了。

陸清淺也不和薛澤西計較,反正該占的便宜也早就被這個人占光了。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高腳杯,倒了一點紅酒,喝了一口。

冷不防地聽到身邊的薛澤西說:“我也要喝。”

陸清淺剛要把杯子推給薛澤西,薛澤西卻捏住了自己的下頜,吻了上來。

唇齒間除了紅酒的味道,還多了一絲薛澤西清冽好聞的味道,在口腔裏不斷翻攪放大。

陸清淺摟住薛澤西的脖子,和他唇齒交纏,空氣中彌漫著荷爾蒙劇烈碰撞的氣息。

薛澤西抱住陸清淺把她放在了餐桌上,然後自己站起身擠進她雙腿間重新壓了上來,陸清淺本能的夾緊薛澤西的腰。

滾燙的指尖輕而易舉的就拉開了她衣服後面的拉鏈,連衣裙在肩頭滑落,露出了白皙細滑的肌膚,薛澤西看了一眼,黑眸中閃起一道火光,他毫不遲疑地把嘴唇印在上面。

陸清淺的頭發在桌子上散開,燭光映入她的瞳孔,她微喘著氣說:“你不吃飯嗎?”

薛澤西直接褪下她的連衣裙,附在她耳畔牙齒咬了咬她的耳垂,“吃你就夠了。”

“可是……”陸清淺還有些猶豫,“在這裏真的好嗎?要不我們還是去臥室……唔……”

薛澤西把自己埋進她體內最深處,“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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