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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今晚,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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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淺是被震醒的。

正是半夜,又震了一次,這次餘震好像比之前幾次要強烈不少,地面搖晃的厲害,陸清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順著晃動往旁邊滾,薛澤西也是一樣,不過他盡量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陸清淺,兩個人躺的位置剛好靠近墻面,直接就在劇烈的晃動中滾著撞了上去。

陸清淺聽見咚的一聲,接著頭頂傳來薛澤西輕微的悶哼聲。

她緊張的擡頭去看,薛澤西正微微蹙著眉,面容繃的緊緊的。

“你怎麽樣?撞疼了吧?”

陸清淺擔憂地問,接著想起身看薛澤西撞得嚴不嚴重,結果薛澤西突然抱著她翻轉了一下身體,變成她靠著墻壁,薛澤西在外面的姿勢。

因為地震很多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墻角滾過來,一個接一個夾雜著驚呼聲撞了過來,薛澤西死死抵住那些人,硬是用身體給陸清淺建造出一個安全區域,不讓他們撞到陸清淺分毫。

地震持續了好長時間才停下來,所有人都心有餘悸的回到原來的位置,陸清淺連忙起身湊到薛澤西旁邊,緊張的打量他,“剛剛撞到哪兒了?疼不疼?”

薛澤西淡淡搖頭道:“沒事,不疼。”

陸清淺狐疑的皺起眉,捏了捏薛澤西的肩膀,果不其然見到薛澤西神色微變,她抿唇道:“還說沒事?”

薛澤西眉眼溫潤柔和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陸清淺撇頭躲開,有些生氣的沈下臉,“誰讓你管我了?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這樣了嗎,你怎麽就是不聽啊?”

不知究竟是因為生氣還是心疼,陸清淺的眼角微微泛紅,瞪著薛澤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薛澤西想伸手把她抱進懷裏好好安慰,陸清淺賭氣似的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雙手抱著膝蓋氣鼓鼓的別過臉不看薛澤西。

薛澤西無奈的湊過去,看了陸清淺一會兒,陸清淺幹脆背過身不讓他看。

半晌後,薛澤西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陸清淺。”

陸清淺正在氣頭上,就沒回頭。

結果就聽身後的人說:“我肩膀疼。”

陸清淺身體微僵,有些猶豫要不要搭理薛澤西。

薛澤西又道:“剛剛好像撞到頭了,有點頭暈。”

陸清淺皺了皺眉,抿著唇轉回身,嘴上不饒人道:“誰讓你剛才逞英雄的,活……”

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薛澤西給抱了個滿懷,陸清淺被他抱得死死的,整張臉都悶在他的胸膛裏,薛澤西的嘴唇摩挲著她的耳垂,熱氣呵在上面,輕聲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陸清淺整顆心頓時都軟了下來,她本來想推開薛澤西的,可是雙手卻使不上力,只埋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滾燙的熱度。

薛澤西低頭看著陸清淺的側臉,她的耳朵輪廓很好看,耳垂不大不小,看著很薄,上面隱隱透著淡淡的粉色,薛澤西一時沒忍住就輕輕咬了一口,用牙齒磨了磨,然後伸出舌頭沿著耳部輪廓細細的舔吻起來。

陸清淺立即推開薛澤西,紅著臉左右看了看,低聲吼道:“你瘋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薛澤西說:“沒有人看。”

他說的是實話,所有人都被地震嚇得不輕,哪裏有心思左顧右盼,而且他們所處的位置剛好是墻角的角落裏,他又用寬闊的脊背擋住了所有的視線,根本就不會有人看到他剛剛做了什麽。

陸清淺瞪了薛澤西一眼,背過身躺下蓋上被子不理薛澤西。

因為兩個人蓋的是一個被子,陸清淺把被子搶走了,薛澤西就沒有了,不過他也不介意,從背後連被子帶人直接抱住陸清淺,然後把下巴放在她肩窩裏,灼熱的呼吸噴吐在上面。

陸清淺晃了晃肩膀,想讓薛澤西起開,但是他抱得實在是緊,壓根就掙脫不開,費了半天勁,陸清淺也累了,不知不覺得就睡著了。

……………………

手機終於有信號了,陸清淺打開手機,瞬間進來好多條短信和未接來電,她簡單的看了看,有陸致遠的,姚靜的,還有顧平歡的,總之來了不少,她正一個一個回覆短信,然後手機就響了,是陸軒的來電。

“餵?”陸清淺接通電話,“陸軒你和叔叔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陸軒溫和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我和父親都沒事,你呢?”

陸清淺說:“我也沒事,你們現在在哪兒啊?”

陸軒說了地址,陸清淺暗嘆怪不得一直都沒看見陸軒和陸致敬,原來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避難場所裏。

“清淺。”陸軒說:“我查了一下航班,我們得轉機才能離開,我已經定好了機票,是今天晚上的,一會兒我就過去接你。”

陸清淺剛想說好,眼角餘光就看到薛澤西已經領著食物回來了,他在旁邊坐下來,看到她正在打電話就沒有打擾,默默地把水和面包一起放在她旁邊,細致入微的舉動讓她心中微暖,到嘴的話轉了一個彎忽然就變成了:“不了,你們走吧。”

陸軒頓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頓時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受傷了暫時走不了?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就過去找你。”

陸清淺一直看著薛澤西,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一些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灼熱,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薛澤西微微疑惑著轉頭看了她一眼,陸清淺對他笑了笑,然後對著手機說:“我沒事,我和薛澤西在一起呢,你們先回,我和他一起回去就好了。”

陸軒皺起了眉,薛澤西怎麽會和陸清淺在一起?這是怎麽一回事?

陸清淺說:“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陸清淺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感覺有些幹,就喝了一口水,她聽見薛澤西問:“你剛才是在和陸軒說話?”

陸清淺點點頭,“嗯,他說要今天晚上回國。”頓了頓又非常自然地說:“我們明天再回去吧,今天不想折騰了,有點太趕了,你覺得怎麽樣?”

薛澤西看著陸清淺,薄唇緊抿,並沒有說話。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離開。

這幾天他和陸清淺朝夕相處,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每天晚上他都會抱著她入眠,早上醒來就會看到她蜷縮在自己懷裏熟睡得像一只小貓咪,而且因為在異地他鄉突生變故遭遇地震,陸清淺變得格外的依賴自己,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未這樣親近過,這樣的相處給了薛澤西一種他們是一對真正的情侶的錯覺。

他還沈浸在美夢中不想醒,可同時他也知道他們不可能永遠都留在這裏。

陸清淺對他的依賴只是一時的,只要離開了這裏,她又會疏遠自己。

等了好半天都不見薛澤西說話,擡起頭卻發現他正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好似楞了神,陸清淺伸出五指在薛澤西眼前晃了晃,“薛澤西?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薛澤西抿著唇握住陸清淺的手,有些戀戀不舍得把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口,他真想把時光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就讓他永遠都在美好的幻覺裏不要醒。

陸清淺已經習慣了薛澤西動不動就親她的舉動,她笑著問道:“怎麽了?明天走是不是有點晚,你公司應該有不少事呢吧,那要不今天晚上走?”

薛澤西搖搖頭,“明天吧。”

這樣的話,今天晚上還能抱著她再睡一個晚上。

晚上兩個人早早地就躺下了,反正也無聊得很,周圍全是語言不通的人也沒法聊天,除了睡覺還能幹什麽?

薛澤西像前幾天一樣讓陸清淺枕著自己的一條胳膊,另一只手把玩著她黑色的長發,在指尖纏繞了一圈又一圈。

或許是明天就要回去了緣故,陸清淺今天晚上一點都不困,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剛好落在他們所在的區域,清冷的光線勾勒出薛澤西沈靜英俊的輪廓,陸清淺睜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擡頭看了薛澤西一眼,忽然說:“你還沒回答我那天的問題呢?”

薛澤西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

陸清淺說:“你怎麽會來日本啊?公事還是私事?”

薛澤西低頭看著陸清淺,把玩她頭發的手指改為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淡淡道:“私事。”

陸清淺頓時來了興致,也不知心中在期待些什麽,坐起身雙眼放光的看著薛澤西,“那你來日本找誰啊?”

薛澤西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陸清淺,深邃的雙眸氤氳著濃烈而熾熱的熱浪,他只說了一個字,“你。”

陸清淺其實早就猜到了薛澤西是為了自己才來的,可是當她親耳聽到薛澤西這個答案的時候,心還是狠狠的顫了一下。

她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有多渴薛澤西能親口說,他是為了她而來。

薛澤西握住陸清淺的手,輕輕一拽,陸清淺的身體就朝著他湊了過去,然後他仰起頭,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吻上了陸清淺的唇角。

唇上溫熱的觸覺讓陸清淺心中一陣悸動,腦中好像有根弦噗的一聲斷掉了,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也忘記了自己最一開始的初衷,只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想推開薛澤西,反而還想用力抱住他。

事情早已偏離了原本的軌道,可是她卻不想回頭。

薛澤西的手按著陸清淺的後腦,專註而認真的吻著她,由一開始的輕輕啄吻,到愈發深入的唇齒交纏,他幹脆把陸清淺整個人都抱到自己身上。

熱烈的吻從嘴唇蔓延至脖子和鎖骨上,薛澤西放在陸清淺腰間的手慢慢下移,然後掀開睡衣裙擺滑了進去。

陸清淺楞了楞,下意識的想要擺脫薛澤西的手,可是還沒等她抗議出聲,薛澤西就在她身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陸清淺頓時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哪還有什麽力氣抗議掙紮。

可就在這個時候,餘震又開始了,陸清淺被嚇了一跳,一時沒掌握好分寸,牙齒重重地磕在薛澤西嘴唇上,頓時就有一股血腥味湧了出來。

陸清淺立即從薛澤西身上下來,在黑暗中也看不真切,只能壓低聲音問:“我沒咬痛你吧?”

薛澤西好半晌後才低著聲音回道:“沒事。”

陸清淺還真就信了,結果第二天看到薛澤西又腫又破了一個口子的嘴唇的時候,楞了好半天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薛澤西黑著臉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本來是很生氣的,可是看著看著,眼神就變成了寵溺,罷了罷了,既然她那麽想笑就笑吧,只要她開心就好。

陸清淺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湊過去摸了一下薛澤西的嘴唇,沒忍住笑說:“原來這麽嚴重啊,都腫了,不過……還挺好玩的。”

薛澤西咬了陸清淺手指一下,陸清淺連忙收回手,盡量收斂笑意道:“好啦好啦,我不笑了。”

她拿出一個口罩遞給薛澤西,“你帶上吧,不然的話,我估計會有好多人看你。”

薛澤西接過口罩默默戴上,陸清淺滿意的點點頭。

收拾好東西,兩個人又是坐車又是轉機,折騰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到國內,林煜早就守在接機口了,一看到倆人就拼命的揮舞手臂,“頭兒!陸小姐!這裏!”

薛澤西握著陸清淺的手走過去,林煜跟個話癆似的不停地抱怨道:“頭兒,你不知道,這幾天你不在公司都快炸鍋了,可是我又不敢說你去日本了,打你手機也一直都不通,這可把我給愁壞了。”

薛澤西伸手拍了林煜後腦勺一下,淡笑道:“回去給你加工資。”

林煜楞了楞,一臉吃驚的看著薛澤西,嘴巴大張著都快能裝下一個雞蛋了。

他剛才沒看錯吧,萬年冰山高冷面癱的頭兒居然沖他笑了!

林煜從研究生一畢業就跟著薛澤西了,這麽多年過去,薛澤西還是第一次對他笑。

他看了一眼薛澤西和陸清淺十指相扣的手,頓時明白過來,看來頭兒這是心情相當的不錯啊。

薛澤西把陸清淺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裏,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還很體貼的把手放在陸清淺頭頂上方,以免她不小心撞到車頂。

林煜站在身後默默地看著二人,覺得自家老板既紳士又英俊,簡直帥爆了。

經歷了一次劫後餘生,陸清淺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她轉頭看著寂靜而飛速倒退的夜景,心中不由得一陣唏噓感慨,地震那幾天的記憶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記憶中,總感覺地面隨時都會震上一震,然後所有人都尖叫著四處逃竄。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薛澤西握住了她的手。

陸清淺轉回頭看向薛澤西,男人俊朗的面容掩映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有些模糊,卻莫名的很溫暖。

她忽然覺得有點餓,於是非常自然的問道:“回家我們吃什麽?”

薛澤西想了想,“你想吃什麽?”

陸清淺對他笑了笑,摸著肚子說:“我什麽都想吃,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薛澤西看了一眼她所謂的“前胸貼後背”,目光越發深邃。

陸清淺總感覺這幾天薛澤西看向她的目光灼熱又壓抑,似乎正憋著一股勁兒,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發開來。

林煜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二人,心中嘖嘖輕嘆,兩個人的感情好像變得更好了,如膠似漆的,真讓他這個單身狗羨慕啊。

開了一會兒車,林煜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頭兒?是把陸小姐先送回家,再送你回去嗎?”

薛澤西說:“直接去華庭別苑。”

林煜隔了好半天才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頭兒居然和陸小姐都同居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新聞!

完成了司機的職責把二人送到家,林煜功成身退,給薛澤西和陸清淺留下一個二人世界。

陸清淺跟著薛澤西進了家門,她脫了鞋子,看到薛澤西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女士拖鞋。

她笑了笑,心裏有一絲小小的欣喜,挑眉道:“專門給我準備的?”

薛澤西嗯了一聲,看著陸清淺的目光裏是壓抑著的濃烈的感情。

陸清淺沒有註意那麽多,穿上鞋子進了客廳,一邊走一邊問:“你這裏有什麽吃的啊?連續吃了好幾天幹巴巴的面包,搞得我現在看見面包就反胃。”

薛澤西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但也足夠他做一頓兩人份的飯菜。

他對陸清淺說:“你去客廳坐著吧,一會兒就好。”

陸清淺看了薛澤西一眼,點點頭回了客廳。

她趴在沙發上,雙手撐腮目光專註的看著薛澤西流暢熟練的動作,忽然有一種自己正在被寵著的感覺,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自從宋寧和陸致遠離婚,自從林曉婉母女住進來,她就和寵愛這兩個字徹底沒了瓜葛。

時隔多年,她在薛澤西身上找到了久違的,一直渴望的感覺。

“薛澤西。”

她輕輕的叫出聲。

薛澤西停下手邊的動作,擡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夾雜著詢問。

陸清淺只是對他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總是就想叫他的名字,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

最近陸清淺對自己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她在自己面前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放松,再也不是初見時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狀態了,想到這個巨大的變化,薛澤西心裏一陣喜悅。

薛澤西把菜下了鍋,頓時香味就充斥了整個房子,陸清淺忍不住走過去湊近了看,這幾天因為地震夥食實在是不怎麽好,現在聞到菜的香味覺得自己餓得都快流口水了。

陸清淺抱住薛澤西的胳膊,還晃了晃說:“好香啊。”

薛澤西感覺陸清淺軟綿的胸部正貼著自己的手臂,這幾天本就因為一忍再忍的欲望有些敏感,此時陸清淺自己主動貼了上來,他豈有不爆發之理?

直接抱起陸清淺,把她放在料理臺上,陸清淺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剛要開口說話,結果就被薛澤西的嘴唇給堵了個結結實實。

陸清淺睜大眼睛怔怔的看著薛澤西,揚起的手漸漸地垂了下去,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薛澤西把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熾熱的吻濃烈而狂亂,薛澤西心中一直在有一個聲音說不夠,遠遠不夠。

他太渴望陸清淺,太想要陸清淺了。

三十年的人生中,薛澤西一直都是一個清心寡欲不知感情為何物的人,所有人都說他寡淡而無趣,身邊連個伴都沒有,活的就像一個禁欲系的老幹部一樣。

直到再次遇見陸清淺,他才知道,自己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沒有遇到她。

襯衫扣子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薛澤西的手覆了上去,滾燙的指尖碰觸到陸清淺肌膚的那一刻,陸清淺的身體輕微的顫了顫。

神志有一瞬間的清醒,她睜開了眼睛,眼前映出的是薛澤西沈醉而深情的神色,心在一剎間癱軟成一灘柔情的水,陸清淺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親吻愈演愈烈,似乎周遭的空氣都被感染到升了好幾個溫度。

鼻尖除了薛澤西的氣息外又添加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陸清淺嗅了嗅,然後猛地推開薛澤西,指著旁邊的鍋說:“菜糊了!”

薛澤西還沒回過神來,他用意猶未盡的目光看著陸清淺,然後把陸清淺打橫抱起,轉身就離開了廚房,他現在哪裏還顧得上飯,滿心滿眼的只想吃掉她。

陸清淺不知道薛澤西抱著她要去哪兒,她錘了一下薛澤西的後背,撲騰著雙腳說:“你要去哪兒?我還餓著呢!”

薛澤西腳步頓了頓,眉頭微蹙,在讓陸清淺吃飽和自己吃飽之間糾結了好久,最後還是妥協的偏向了陸清淺,他不能讓自己的女人餓著肚子被他吃掉吧,況且這可是兩個人之間的第一次,他也不想給陸清淺留下不好的印象。

折回身把陸清淺放在沙發上,薛澤西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聲,“不要隨便過來。”

陸清淺哦了一聲,還以為是自己打擾到了薛澤西做飯,哪裏會想到是薛澤西怕自己會忍受不了欲望化身大灰狼吃掉她這個小紅帽。

總算做好了飯,陸清淺早就拿著碗筷準備好橫掃一片了,薛澤西看她吃得那麽歡快,不由得出聲提醒道:“慢點吃。”

陸清淺抱著碗對他眉眼彎彎的笑了笑。

恍惚間,薛澤西覺得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小姑娘蹲在馬路牙子上,百無聊賴的數著螞蟻,數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單手撐腮看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琉璃般幹凈清澈的雙眸裏滿是孤寂和仿徨。

聽見慢慢朝著自己靠近的腳步聲,小姑娘擡起頭,看到是薛澤西後就興奮地一下子站起身,可是她一下子起的太急了,腦袋不由得有點暈,薛澤西連忙伸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

陸清淺緩了一會兒後,對薛澤西笑了笑,摸著肚子說:“大哥哥,我餓了,你請我吃飯好不好?”

薛澤西其實也沒有多少錢,那是他第一次來到雲城,他對這裏一點也不熟悉,到處都是陌生而排斥的氣息,彼時他不過是一個被母親拋棄的十五歲少年,一個人孤苦無依地流落街頭,他遇到了同樣離家出走的小小少女,於是緣分就這樣開始了。

便利店裏,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泡面,熱氣噴灑在窗戶上,蒙上一層朦朧的哈氣。

陸清淺似乎是餓極了,迫不及待的揭開泡面的蓋子,用叉子卷了幾下就往嘴裏送。

結果被燙的淚眼汪汪,可憐兮兮地說:“大哥哥,好疼……”

薛澤西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安慰道:“慢點吃。”

小姑娘嗯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吹了好半天,認真的有些冒著傻氣,卻非常的可愛。

冬日的午後,少年和少女分別吃著熱騰騰的泡面,安靜而溫馨的畫面美好的像一幅畫卷。

把最後一口湯喝掉,陸清淺抹了抹嘴唇,大眼睛定定的看著薛澤西,問道:“大哥哥,你為什麽要離家出走啊?”

聞言,正在看著窗外的薛澤西轉回頭看了陸清淺一眼,眸子裏染上一絲黯淡與悲傷,“我找我母親。”

陸清淺眨了一下眼睛,繼續問:“你媽媽不要你了?”

薛澤西輕嗯一聲,神情落寞而悲涼。

手忽然被一只又軟又小的手握住,薛澤西詫異的擡頭看過去,陸清淺正握著自己的手,兩只眼睛亮亮的,似乎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耀眼,她柔聲安慰道:“沒事的,大哥哥,我陪著你呢。”

這是薛澤西在陌生的城市裏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與關愛,以至於很多年過去了他還一直對當年的那個小姑娘念念不忘。

陸清淺說:“我可比你還要慘呢,我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他們離婚了,家裏住進來兩個我非常非常討厭的人,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跑出來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小小的陸清淺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眼裏滿是讓人心疼的倔強與堅強。

薛澤西靜靜地聽著,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陸清淺吸了吸鼻子,對薛澤西揚起微笑說:“所以啊,大哥哥,大人們都是不靠譜的,不如我們在一起吧,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你說好不好?”

那個時候的薛澤西是怎樣回答的呢,他好像遲疑了,猶豫了。

多年後再次回想起來,薛澤西無比的後悔當初自己沒有馬上答應她說好,是不是當年他答應了陸清淺,她就會屬於自己了呢,就會記得自己愛上自己了呢?

薛澤西的人生中有兩大遺憾,一個是沒能留住母親,另外一個就是沒能留住陸清淺,十五年過去,他一直都沒有找到母親的蹤影,可是上天垂憐讓他遇見了陸清淺,他不想再錯過了。

“清淺。”

薛澤西輕輕喚出聲,“我們在一起吧。”

陸清淺正忙著吃飯,沒怎麽在意薛澤西的話,她含糊道:“我們不是正在一起呢嗎。”

“不是。”薛澤西搖了搖頭。

我要的是我們真正在一起,不是所謂的假裝情侶。

可是話還沒等說出口,手機鈴聲在此時突兀的響起,打斷了薛澤西的話。

陸清淺放下碗筷,走到客廳,從包包裏翻出手機。

“餵?陸軒,怎麽了?”

“嗯,我已經到家了,你放心吧。”

“啊?你要過來?”

說到這裏,陸清淺下意識地看了薛澤西一眼,連忙推辭道:“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去公司,你不用擔心。”

掛斷電話,陸清淺剛想回去吃飯,結果電話又響了。

她對薛澤西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接起電話。

“爸。”

“嗯,我沒事,現在正在家呢。”

“行,明天我回家一趟。”

連接了兩通電話,陸清淺早就把薛澤西剛才說的話忘到腦後了,回到飯桌上繼續吃飯,兩個人都沒有繼續先前的話題。

吃過晚飯,時間已經很晚了,陸清淺收拾了一下東西說:“我回家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薛澤西看著要走的陸清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所有的情緒都深埋在漆黑的眼底,糾結交纏像一團打了結的線頭,剪不清理還亂。

陸清淺對他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薛澤西忽然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頭,他的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緊緊地包裹住她,聲音很低也很清晰。

她聽見薛澤西說:“今晚,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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