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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月。

安羿昔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清瘦的人顯得病怏怏的。他又回到了以前那個邋遢的自己,整日無所事事,頹廢異常。

一旁的大娘來找他搭話。

“小夥子?你聽沒聽說顏縣令的事兒啊?”她的眼中好像沒什麽難過,反而多了幾分八卦,這讓安羿昔的絕望少了幾分。

他擡眸望著大娘,黯淡的眸子裏又重新亮起光點。

“沒有啊,顏縣令怎麽了?”他的語氣裏有著難以抑制的急迫。

“誒呀,顏縣令他不是去征戰沙場嗎?結果他運氣不好,所處的那支軍隊中了敵軍的埋伏,其他人都潰敗而逃,就他鐵骨錚錚,英勇戰死。”

安羿昔嘴角的那抹淺笑僵在唇邊,他不可思議地望著面前像在講話本故事般的大娘。

“其實啊這還不是最傳奇的,這位縣令不近女色,我們都以為他...懂吧。誰知他是斷袖!”

“不可能!”安羿昔歇斯底裏地沖大娘大吼,“他沒有死!”

“誒喲你怎麽知道的?戰報都下來了,瞎說什麽呀。我是住在城最南邊的都聽說了,你這兒離縣令府那麽近,居然不知

道?”大娘倒是不怕這個瘋了的年輕人,自顧自地說著。

“沒有!他絕對沒有死!他...他怎麽會...”

“誒...”大娘上上下下打量著安羿昔,“你好像他的那個...”

安羿昔怒不可遏地盯著大娘,像一只危險的獸,渾身散發出恐怖和瘋癲。他的雙眸猩紅,皮膚白的嚇人,衣衫破舊,像是一

只厲鬼。

為什麽要破壞他的最後一絲希望,為什麽要硬生生把他拉回最殘酷的現實?

大娘搖了搖頭,一臉的莫名其妙,她覺得自己再不走就要被眼前的人吞了。

安羿昔在大娘離開後不久就起身了,先前的那種瘋狂蕩然無存,眼眶是淡淡的紅色,溫柔似水。

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來到了一個裁縫鋪。

“你好,有做好的衣裳嗎?”

“誒誒,有的有的。客官要什麽顏色和樣式的?”

“藏青色的。”他淡淡一笑,似是想到了什麽。

顏落清穿藏青色的袍子,可好看了。

他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俊美無雙。又去旅店借了匹馬,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幾個月的小城。

我來找你了,落清。

幾日後。

安羿昔來到了一片廢墟的戰場,車輪的痕跡滿地都是,深深淺淺,宣告著當時的恐怖。

他挽了挽袖子,掬起一捧土,燦爛一笑。

不出所料,他沒有找到顏落清。

但是他在一塊沾著愛人鮮血的土地上,找到了自己餘生的歸宿。

三十年後。

史書上不會記錄一個江湖詞人的生平事跡,也沒有人會在意安羿昔到底過得如何。

只是這個世上少了一個詞人字雨廿,一個癡情之人名羿昔。

安羿昔經歷了靈魂和□□之間的撕裂,分離,來到了一個朦朧的世界。

那個地方好像離天空很近,周圍是一大團一大團的雲朵,只有簌簌風聲。

安羿昔有些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著周圍空蕩的一切。他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害怕,盡管他從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

這裏好像寧靜的有點不真實,像是一個易碎的夢境。

他起身望去,萬裏皆是雲彩,折射出光的顏色,飄飄欲仙。偌大的空間裏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我這是...轉世了?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是處在一個靈魂的十字路口,可能由於執念過深,我在空間交疊的時候出現了接軌問題,於是留在了這個類似中轉站的地方。我在這裏呆了很久,遇到了沅影和何團團,我們一起研究出了空間間的某些聯系,為了不讓後來的人像我們一樣留有遺憾,我們創造了雲上。”

“雲上的宗旨很簡單,每個人都會有多多少少的遺憾,雲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空間之間的轉換來幫助人們完成生前的心

願。”

安末說到這裏,看著顏昭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容。

顏昭的心情有些覆雜,但他也能夠理解安末的情緒,於是也淡淡一笑。

“說這些只是因為...我自己都分不清對你到底是純粹的喜歡還是那種寄托和羈絆,我真的找了他很久,我也知道過了這麽久,就算真的找到了他也不一定會記得我。”

“我害怕我的不坦誠和懦弱會給我們的將來帶來很多麻煩和痛苦,所以我必須說出來。”

“這樣雖然殘酷,雖然顯得我很...不作為。但至少對你是公平的。”

“那現在呢?”顏昭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什麽?”

“對我是什麽呢?喜歡還是寄托?”他盯著安末,很認真很認真。

“不用回答,我知道你現在沒分清楚。”沈默片刻,顏昭搖了搖頭。

“因為我們的相遇本來就是因為他,既然開頭都和另一個人有關,也不會存在什麽純粹的喜歡了吧。”

“顏昭。”安末輕輕喊了一句,聲音有些沙啞。

“不要說對不起,我也不會回答沒關系。但我可以理解。”

“以後試著把我當成顏昭好不好?”顏昭突然湊近,兩人之間近的可以聽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安末的眸中有驚訝,感動,釋然,放松。

“你覺不覺得,現在的你和原來的安羿昔不太一樣?”顏昭眨了眨眼。

“啊......”安末垂眸想了會,隨即笑了,“好像是。”

“原來的你自由逍遙,在重要的人面前總是很緊張,現在的你對一切都有很強的掌控力,自信而令人欣賞。”

安末笑的更燦爛了,嘴角還泛起一抹狡黠,那是他從未有過的表情。

他猛地向前迎上顏昭微涼的唇,慢慢把他放倒在地。

我記得你問過我,我是不是天使一類的人。

從實際意義上來說我是。

但從個人意義上來說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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