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1 章
景願和樂意面對面依偎著對方，花灑的水落在她們身上沖走泡沫，像山澗清泉帶走春日殘餘的雪。沒有對話，沒有多餘的動作，濕熱的霧氣和彼此的體香把她們困在只有對方的次元世界。
直到最後水聲終於停止，門咯吱一聲打開，樂意在洗手池準備洗衣服時擡頭，鏡子裏的她臉和唇都格外的紅，不知道是在浴室裏被熱的悶的，還是被親的。
景願回來把她掛在上下床桿子上的浴巾拿下來，輕柔的包裹住她的頭發，揉搓攥幹。樂意問她：“你去哪了？”
“你們宿舍。黃薇薇洗了冷水澡說有點冷，我把我熱水袋裝好熱水給她了。”景願一邊幫她擦頭發一邊說。十一月總算是降溫了，夏日裏火山般灼熱的熱浪慢慢變成宜人的涼風。樂意穿著校服短褲，兩條長腿在這樣的氣溫裏顯然有些像是要寒氣入體的樣子。
景願把盆從她說裏拿來，說：“去吹頭。”
樂意說：“我洗完衣服去吹。”
景願親了下她，說：“現在去。”
雖然像是被哄著似的親了一下樂意已經很願意了，但是她還是要繼續問：“幹嘛呀，我把衣服洗完再去吹不是一樣的嗎。”願不願意是一回事，但是這樣有種她被管著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你再不去吹就要熄燈了，你是打算濕著頭發睡？”景願問她。
樂意聳肩：“那我衣服就洗不完了。”
“衣服可以熄燈後洗。”
樂意覺得景願說得有道理，就拿著吹風機出門了，等再回來的時候卻看到盆裏的衣服都洗好了，樂意一下滿臉通紅。
雖然她和景願連澡都一起洗過了，已經很親密無間了卻還是覺得洗貼身衣物這件事情非常尷尬。她走過去問景願：“衣服你幫我洗得？”
“沒有啊。”景願很自然，臉不紅心不跳。
“那誰給我洗得？鬼嗎？”
景願從床上下來，靠著床邊說，“也有可能是田螺姑娘。”
樂意上前，一個輕吻落在景願的唇邊，“騙人。”
景願笑了，捏著她的下巴親過去，“快來睡覺。”
樂意趕忙把衣服晾好了，熄燈鈴一響就去把燈關了，景願已經在被子裏躺好了，樂意一過去她就掀開被子，在樂意躺進去的同時摟住她。
“我上周回家沒跟你一起睡覺都不習慣了。”樂意小聲跟她抱怨，“果然你不在我旁邊我睡眠又跟以前一樣了。”
“我是安眠藥還是褪黑素，這麽管用？”
樂意也覺得奇怪，景願在她身邊她就會睡得踏實一些。而且明明她們每次睡覺什麽都不做，但是樂意就是覺得特別的幸福，就像冬天曬太陽一樣舒服。
這麽想著樂意又湊近了一些，跟景願貼得很緊，還要伸頭湊上去在景願的脖頸聞一聞跟吸貓似的。樂意突然開口：“寶寶。”
景願有點困了，但是應她：“嗯？”
“要是天天都能給你睡在一起該多好。”樂意說，她覺得很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麽都不做就是靠在一起都非常幸福。
景願笑了，“很快了，大學就可以。”
“那我們不在一個學校呢？或者不在一個宿舍？”樂意苦惱但是又覺得挺奇妙的，她過去往往是過好今天算一天，不會去暢想未來會遇到什麽人什麽事。但是和景願在一起後，她突然開始操心以後了，好像未來終於對她拉開了幕布，舞臺的燈光照亮日後的路。
“那我們就去租房，你不是喜歡吃牛排嗎？等你下課了正好可以吃上我給你煎的。”景願伸手撩了下樂意的頭發。
“聽起來好幸福。”樂意說，“楊思琦她們肯定會說我年級輕輕就過上婚後生活了。“
“我之前還從來沒想過我結婚這件事呢。”景願捏了捏她的手指頭，“不過想一想，跟喜歡的人早早就能過上穩定安寧的生活，挺好的。”
“你這是之前就這麽覺得，還是跟我在一起後才這麽想？”樂意好奇地問。
景願知道她想聽什麽，也很坦然地說：“當然是和你在一起之後。之前我設想的未來都只有我一個人。”
一個人去外地求學，一個人工作，一個人下班後隨意地煮一份速食將就吃，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看電影……至於再之後她就沒想過了，總之就是沒什麽特別的，也沒什麽能期待得，就這麽往下過下去。
直到樂意出現。
她們過去認為的未來都是單獨的，不是像薯條配番茄醬、咖啡加奶、沒放檸檬片的檸檬茶沒有靈魂這樣成雙成對。
這裏說得只是單獨不是孤獨，是alone不是lonely。她們只是下意識、毫不反駁、非常自然地在關於以後的片段裏都只播放自己的單人鏡頭。直到談戀愛後才覺得雖然一個人很好，但是只有對方在身邊好像才有腳踏實地存在在這個人間的感覺。
樂意想到了被綁在自行車後座的氫氣球。街邊販賣的氫氣球因為被綁住才沒有飄走，她們的靈魂被對方抓在手裏，才停留在這個世界。
……
周日的留校日程一般就是全天在班自習，自習時間跟上課時間一樣到點打鈴下課。這周比起前幾周要多一些人沒那麽冷清了，班裏也吵鬧了一些。景願出去的時間，楊思琦和黃薇薇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轉頭對著樂意一副莫論生死的悲壯神情，樂意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咳咳……”水是沒有噴出來，樂意硬吞回去了差點沒嗆死自己，“不是，你們倆幹嘛這個表情？”
楊思琦看了黃薇薇一眼，捅了捅她催促她快說，黃薇薇低頭跟交接什麽暗號似的，湊過去飛快說了一句。樂意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黃薇薇清了清嗓子，“你們……晚上睡覺……不幹什麽吧？”
樂意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想一巴掌扇死她們，“你們在想什麽啊？我們清清白白的。”
“哦……那是……你們誰不行？”楊思琦問。
“滾。”樂意翻了個白眼，“我們都沒成年你們想得這麽猥瑣。”
楊思琦故意問：“你的意思是成年就可以啦？”
“成年可以什麽？”景願回來了，走過來聽到這一句問她們，三個人同時開始清嗓子。景願註意到自己女朋友的耳朵還有點紅。
楊思琦拍了拍黃薇薇，“嗯……沒什麽沒什麽。我們繼續寫作業。”黃薇薇會意，跟她一起轉身退出聊天。
樂意把她們千刀萬剮片成酸菜魚的心都有了。景願坐下來還問她：“你們說什麽？成年之後可以什麽？”
樂意深吸一口，“寶寶，這裏我算了四遍還沒算出來，你幫我看看唄。”
景願看她一眼，若無其事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接著她算到的那一步往下算。
樂意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結果下午洗完澡回班準備晚自習的時候，景願又問她：“你們上午說成年之後可以什麽？”
樂意震驚：“我靠，你怎麽還記得這事……”
“所以是什麽？”
“……我忘了。”
“那我猜猜。她們該不會是問你我們發沒發生關系之類的話吧？”
樂意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寶寶，你說小聲一點。”
“這裏沒別人。”
景願拿開樂意捂住她嘴的手，轉而牽住她，認真說：“慢一點吧。”
樂意擡頭看她，景願說：“慢一點，等……”
“等大學。”樂意說出她要說的話，“等高考完，等大學之後。等我們能真正牽手走在一起，不用擔心任何人的那天。”
“……對不起。”景願沈默之後突然道歉，讓樂意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你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
景願太懂樂意的魅力了，她漂亮、外向，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永遠都相信自己，她有自己的邊界感但從來不會讓別人覺得不適。樂意這樣的人就是從小到大班級裏都會聊起的人，是別人口中永遠都會以“我們班有個女孩……”為開頭提起的女生。
樂意有很多選擇，但是她選擇了去牽景願的手，跟她一起躲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景願覺得她不應該擁有這樣的戀情。
“不是你的問題。”樂意說，就算沒有你，就按現在大家動不動看誰不爽就要去學校舉報別人談戀愛的情況來說，我就算跟別人談也不能那麽囂張。”
“而且我不會跟別人談。”樂意補充，“我只喜歡你，我只會跟你在一起。我本來覺得上大學也就那樣，但是現在除了上大學可以期待不用五點起床之外，我還可以期待跟你在一起的生活。”
景願看著她，眼神中的含義赤裸裸地展露——她現在想親樂意，雖然她一天裏有二十五個小時都這麽想，但是現在格外渴望，最後也只能拉過樂意抱住她。
樂意伸手環住她的腰。在互相擁抱的這一分鐘裏，她們又在心裏想，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不能在校園裏被人看到接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景願和樂意面對面依偎著對方，花灑的水落在她們身上沖走泡沫，像山澗清泉帶走春日殘餘的雪。沒有對話，沒有多餘的動作，濕熱的霧氣和彼此的體香把她們困在只有對方的次元世界。
直到最後水聲終於停止，門咯吱一聲打開，樂意在洗手池準備洗衣服時擡頭，鏡子裏的她臉和唇都格外的紅，不知道是在浴室裏被熱的悶的，還是被親的。
景願回來把她掛在上下床桿子上的浴巾拿下來，輕柔的包裹住她的頭發，揉搓攥幹。樂意問她：“你去哪了？”
“你們宿舍。黃薇薇洗了冷水澡說有點冷，我把我熱水袋裝好熱水給她了。”景願一邊幫她擦頭發一邊說。十一月總算是降溫了，夏日裏火山般灼熱的熱浪慢慢變成宜人的涼風。樂意穿著校服短褲，兩條長腿在這樣的氣溫裏顯然有些像是要寒氣入體的樣子。
景願把盆從她說裏拿來，說：“去吹頭。”
樂意說：“我洗完衣服去吹。”
景願親了下她，說：“現在去。”
雖然像是被哄著似的親了一下樂意已經很願意了，但是她還是要繼續問：“幹嘛呀，我把衣服洗完再去吹不是一樣的嗎。”願不願意是一回事，但是這樣有種她被管著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你再不去吹就要熄燈了，你是打算濕著頭發睡？”景願問她。
樂意聳肩：“那我衣服就洗不完了。”
“衣服可以熄燈後洗。”
樂意覺得景願說得有道理，就拿著吹風機出門了，等再回來的時候卻看到盆裏的衣服都洗好了，樂意一下滿臉通紅。
雖然她和景願連澡都一起洗過了，已經很親密無間了卻還是覺得洗貼身衣物這件事情非常尷尬。她走過去問景願：“衣服你幫我洗得？”
“沒有啊。”景願很自然，臉不紅心不跳。
“那誰給我洗得？鬼嗎？”
景願從床上下來，靠著床邊說，“也有可能是田螺姑娘。”
樂意上前，一個輕吻落在景願的唇邊，“騙人。”
景願笑了，捏著她的下巴親過去，“快來睡覺。”
樂意趕忙把衣服晾好了，熄燈鈴一響就去把燈關了，景願已經在被子裏躺好了，樂意一過去她就掀開被子，在樂意躺進去的同時摟住她。
“我上周回家沒跟你一起睡覺都不習慣了。”樂意小聲跟她抱怨，“果然你不在我旁邊我睡眠又跟以前一樣了。”
“我是安眠藥還是褪黑素，這麽管用？”
樂意也覺得奇怪，景願在她身邊她就會睡得踏實一些。而且明明她們每次睡覺什麽都不做，但是樂意就是覺得特別的幸福，就像冬天曬太陽一樣舒服。
這麽想著樂意又湊近了一些，跟景願貼得很緊，還要伸頭湊上去在景願的脖頸聞一聞跟吸貓似的。樂意突然開口：“寶寶。”
景願有點困了，但是應她：“嗯？”
“要是天天都能給你睡在一起該多好。”樂意說，她覺得很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麽都不做就是靠在一起都非常幸福。
景願笑了，“很快了，大學就可以。”
“那我們不在一個學校呢？或者不在一個宿舍？”樂意苦惱但是又覺得挺奇妙的，她過去往往是過好今天算一天，不會去暢想未來會遇到什麽人什麽事。但是和景願在一起後，她突然開始操心以後了，好像未來終於對她拉開了幕布，舞臺的燈光照亮日後的路。
“那我們就去租房，你不是喜歡吃牛排嗎？等你下課了正好可以吃上我給你煎的。”景願伸手撩了下樂意的頭發。
“聽起來好幸福。”樂意說，“楊思琦她們肯定會說我年級輕輕就過上婚後生活了。“
“我之前還從來沒想過我結婚這件事呢。”景願捏了捏她的手指頭，“不過想一想，跟喜歡的人早早就能過上穩定安寧的生活，挺好的。”
“你這是之前就這麽覺得，還是跟我在一起後才這麽想？”樂意好奇地問。
景願知道她想聽什麽，也很坦然地說：“當然是和你在一起之後。之前我設想的未來都只有我一個人。”
一個人去外地求學，一個人工作，一個人下班後隨意地煮一份速食將就吃，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看電影……至於再之後她就沒想過了，總之就是沒什麽特別的，也沒什麽能期待得，就這麽往下過下去。
直到樂意出現。
她們過去認為的未來都是單獨的，不是像薯條配番茄醬、咖啡加奶、沒放檸檬片的檸檬茶沒有靈魂這樣成雙成對。
這裏說得只是單獨不是孤獨，是alone不是lonely。她們只是下意識、毫不反駁、非常自然地在關於以後的片段裏都只播放自己的單人鏡頭。直到談戀愛後才覺得雖然一個人很好，但是只有對方在身邊好像才有腳踏實地存在在這個人間的感覺。
樂意想到了被綁在自行車後座的氫氣球。街邊販賣的氫氣球因為被綁住才沒有飄走，她們的靈魂被對方抓在手裏，才停留在這個世界。
……
周日的留校日程一般就是全天在班自習，自習時間跟上課時間一樣到點打鈴下課。這周比起前幾周要多一些人沒那麽冷清了，班裏也吵鬧了一些。景願出去的時間，楊思琦和黃薇薇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轉頭對著樂意一副莫論生死的悲壯神情，樂意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咳咳……”水是沒有噴出來，樂意硬吞回去了差點沒嗆死自己，“不是，你們倆幹嘛這個表情？”
楊思琦看了黃薇薇一眼，捅了捅她催促她快說，黃薇薇低頭跟交接什麽暗號似的，湊過去飛快說了一句。樂意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黃薇薇清了清嗓子，“你們……晚上睡覺……不幹什麽吧？”
樂意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想一巴掌扇死她們，“你們在想什麽啊？我們清清白白的。”
“哦……那是……你們誰不行？”楊思琦問。
“滾。”樂意翻了個白眼，“我們都沒成年你們想得這麽猥瑣。”
楊思琦故意問：“你的意思是成年就可以啦？”
“成年可以什麽？”景願回來了，走過來聽到這一句問她們，三個人同時開始清嗓子。景願註意到自己女朋友的耳朵還有點紅。
楊思琦拍了拍黃薇薇，“嗯……沒什麽沒什麽。我們繼續寫作業。”黃薇薇會意，跟她一起轉身退出聊天。
樂意把她們千刀萬剮片成酸菜魚的心都有了。景願坐下來還問她：“你們說什麽？成年之後可以什麽？”
樂意深吸一口，“寶寶，這裏我算了四遍還沒算出來，你幫我看看唄。”
景願看她一眼，若無其事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接著她算到的那一步往下算。
樂意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結果下午洗完澡回班準備晚自習的時候，景願又問她：“你們上午說成年之後可以什麽？”
樂意震驚：“我靠，你怎麽還記得這事……”
“所以是什麽？”
“……我忘了。”
“那我猜猜。她們該不會是問你我們發沒發生關系之類的話吧？”
樂意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寶寶，你說小聲一點。”
“這裏沒別人。”
景願拿開樂意捂住她嘴的手，轉而牽住她，認真說：“慢一點吧。”
樂意擡頭看她，景願說：“慢一點，等……”
“等大學。”樂意說出她要說的話，“等高考完，等大學之後。等我們能真正牽手走在一起，不用擔心任何人的那天。”
“……對不起。”景願沈默之後突然道歉，讓樂意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你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
景願太懂樂意的魅力了，她漂亮、外向，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永遠都相信自己，她有自己的邊界感但從來不會讓別人覺得不適。樂意這樣的人就是從小到大班級裏都會聊起的人，是別人口中永遠都會以“我們班有個女孩……”為開頭提起的女生。
樂意有很多選擇，但是她選擇了去牽景願的手，跟她一起躲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景願覺得她不應該擁有這樣的戀情。
“不是你的問題。”樂意說，就算沒有你，就按現在大家動不動看誰不爽就要去學校舉報別人談戀愛的情況來說，我就算跟別人談也不能那麽囂張。”
“而且我不會跟別人談。”樂意補充，“我只喜歡你，我只會跟你在一起。我本來覺得上大學也就那樣，但是現在除了上大學可以期待不用五點起床之外，我還可以期待跟你在一起的生活。”
景願看著她，眼神中的含義赤裸裸地展露——她現在想親樂意，雖然她一天裏有二十五個小時都這麽想，但是現在格外渴望，最後也只能拉過樂意抱住她。
樂意伸手環住她的腰。在互相擁抱的這一分鐘裏，她們又在心裏想，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不能在校園裏被人看到接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