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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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二天樂意是從景願懷裏醒來的。兩人側躺面對對方,景願的手環著她的腰,她從景願的脖頸處擡起頭。

樂意有些發楞,這個姿勢,這個場景……黑暗中樂意拿起手表看了一眼。

五點十三。可能因為剛醒,樂意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好使,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下前一天晚上她們做了什麽才出現了這麽暧昧的情況。

他爹的。樂意手扶上額頭,感受到景願動了一下,樂意立刻僵住一動不敢動怕是自己把人吵醒了。

但是景願還是睜開了眼,帶著剛睡醒時迷迷糊糊微啞的嗓音問:“幾點了?”

樂意小聲說:“五點十幾分。”

景願問:“你要起床嗎?”

樂意手蓋上景願眼睛,“我都可以,你要是困就繼續睡覺吧。”

“你要起嗎?我沒那麽困。”

放屁。樂意心想,明明聲音都在打瞌睡。樂意估摸了一下昨晚應該是十二點多睡得覺,對她來說算早,但對景願來說現在肯定困得要死。

於是樂意學著景願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背,“我不困,你快睡覺。”

景願真的很困,但是她不想起太晚,憑借著最後的毅力說:“那你六點喊我。”

“好。”

五點多太陽都還沒出來,宿舍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樂意回憶著昨晚景願一下一下哄小孩似的拍著她的背、她的肩。明明在學校不可能噴香水,但是景願身上香香的味道像是融合進了空氣中的分子包裹著樂意。

樂意悄悄聞了一下景願的衣領。形容不上來是什麽香味,但是很舒服很安心,仿佛有一股吸引力讓樂意像一頭埋進毛茸茸的被單裏那樣埋進景願的肩窩裏。

黑暗的環境中樂意只能聽見景願的呼吸聲,貼著樂意的胸脯隨著呼吸規律地起伏,微弱的空調顯示光在黑暗中發散,隱隱約約勾勒出景願被子外身體的線條。

樂意偏開頭,她現在這麽看著景願就有一股想緊緊抱住她的沖動。其實不一定是擁抱,如果再亮一點能看到景願的嘴唇,樂意覺得自己肯定也想親上去。她覺得不能再看了,這樣的想法讓她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即使這些都是面對喜歡的人會有的人之常情,可是樂意覺得如果景願知道自己唯一的朋友想親她的話,肯定會躲得遠遠的。

六點樂意把景願叫起床,洗漱完後兩人一起去教室。雖然學校起床鈴是六點半才響,但一般來說六點出頭就已經會有人陸陸續續往教室走了。兩人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教室裏背書了。

景願其實還沒放下昨天的事情,她還是有要問樂意的,但是心裏總有一些其他的念頭跳出來阻止她問出口。

黃薇薇和楊思琦會問樂意這些嗎?那天車上的那個女孩在聽到樂意被人表白後會有什麽反應?景願不斷去試想,試圖讓自己作為朋友問出的話看起來十分合理。

樂意的腰被旁邊的人用手戳了一下,她一邊寫數學練習冊一邊靠過去,“怎麽了?”

景願問:“你昨天……為什麽拒絕那個女生啊?”

因為長時間自習,大家已經坐不住了班裏變得有點吵,樂意又忙著設點坐標,算sin值,一下子沒聽清。“你說什麽?”

景願本就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一鼓作氣來問的,現在好了,開始打退堂鼓了,“沒事。”

樂意看了她一眼,感覺這人雖然說話委婉但也一向跟她有啥說啥,不會藏著掖著,但今天樂意卻感覺除了一股欲言又止的意味。

樂意看了眼桌面的練習冊,算題的速度都變快了。因為數學是短板,每次寫習題樂意都是謹慎再謹慎,從來沒有像今天算得這麽著急,寫得手都酸了。

終於把筆放下,樂意甩了甩酸得快沒有知覺地手,轉頭問景願,“你剛才說什麽?”

景願看了一下她,撇開眼,“什麽說什麽?”

“就你剛才戳我那一下。”

“我忘了。”

“你確定?看著我說。”

景願正寫著試卷一副很忙的樣子,平時樂意喊她就會擡頭,現在那個試卷就仿佛是什麽真理之書看了能讓景願參透人生一樣眼神都不帶移一下的,偏偏語氣還很自然,“確定。”

“哦——”樂意拖著音,聽得景願心裏發毛。

“好吧。”樂意狀似無奈地說。

晚上返校,都等不到到學校,楊思琦就已經在三人群裏問樂意今天進展怎麽樣了。

樂意面無表情地撒謊:沒進展。

【偉大的爹】:真的嗎?

【樂意】:愛信不信。

【黃薇薇】:算了吧你,每次不想回答就這麽說。估計就算有進展也不會告訴我們。

【偉大的爹】:說吧說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呀~

樂意發了條語音,用油膩無比的“氣泡音”說:“寶貝兒~shut up.”

【偉大的爹】:你真惡心。

【黃薇薇】:我到學校應該要先去廁所吐一下。

【偉大的爹】:這得吐億下吧。

樂意沒再搭理她們,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景願到底有什麽話想問她。但偏偏景願本來話就少,不願意說樂意總不能逼人家吧……現在樂意有點後悔當時為什麽非得把註意力放那一道數學題上了,停下來聽聽又不會死。

樂意扶額嘆氣。如果真的沒什麽就好了,但是景願每次不說真話就不敢對視,看那死活不看樂意的樣子,樂意幾乎可以肯定景願一定有話要問她,只是問了那一次後就說不出口了。

……

周一晚上去機房練英語聽說,趁著老師不在樂意練完聽說用電腦偷偷逛某寶。景願也練完了湊過來說:“我們回去……你在逛淘寶?!”

樂意立刻把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閉嘴”的動作,景願不甚在意,“我剛才看過了易星不在,放心吧。你為什麽要看男鞋?”

樂意拖著下巴,有些煩躁,“我弟要過生日了,我給他選生日禮物呢。你覺得哪個好看?”

景願:“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他?女生和男生的審美不一樣也說不定呢。”

樂意嘆口氣,“他其實跟我說過了,但是那雙有點貴我覺得那個價格可以買更好的。不過你說的有道理,他的生日禮物我還是要聽他的。回班吧?”

“嗯。”

在回去的路上,景願說:“感覺你和你弟弟關系挺好的。”

“哎呀,我們小時候關系不好。”

“你跟我說過。”

“那時候說得比較模糊。其實是我單方面跟他關系不好。我弟弟那個時候太小了對這些沒感覺呢。”

“你們是親姐弟的話為什麽不是一起長大的?”

“我好像跟你說過。我爸媽那個時候在上海工作,這個時候生得我弟,我還留在本市呢。”

“你說過。我能問問為什麽沒有把你一起帶走嗎?”

“嗯……不是不能說就是有點長。”

“沒關系。”

“好吧。因為那個時候我媽是因為公司調過去的,我爸呢公司在這邊,但是我媽不是懷孕了嗎而且只有一個人在上海,所以為了照顧我媽他等公司穩定下來就過了半年一起過去了。她們本來就打算在那裏待兩年,看一下上海的公司和形勢,然後我弟弟年紀大一些了我媽就辭職回廣東創業——那個時候你懂的,廣東這邊經濟特區發展得好,很多人來創業的。”

“但是吧……出了點意外。先從我開始說吧。小時候我爸忙著創業,我媽忙著升職,我爺爺奶奶呢重男輕女她們不放心把我交過去,又不放心請保姆——當然當時我家條件還不是很好也沒錢請。就讓我外婆帶我。不過這是我3歲以前的事情了。”

“後來他們去上海,不是沒想過把我一起帶過去,但是她們說我當時很抗拒,就想和外婆一起待在這。我外婆本來就比較抗拒去那種大城市,好不容易適應了這邊肯定不願意挪地方。我爸媽想了下就覺得,反正過兩年就回來了,留在這就留吧。”

“我弟出生後我爸媽還是要忙工作,我外婆要帶我,我爺爺奶奶說過了重男輕女我爸媽怕他們把我弟慣成太子爺,最後沒辦法請了保姆。結果一請就出事了,那保姆年紀不小心眼不大脾氣還差,看我爸媽忙,就偷偷虐待我弟,我弟喝水撒了扇,吃飯吃得慢扇,自己心情不好也要扇,還威脅我弟不準告訴別人。”

“後來是我媽有天在家發現我弟吃飯不管使勁往嘴裏塞,吃不下了嚼不動了就吞。我媽跟他說吃不完就不吃了,但是我弟一副很呆滯麻木的樣子。我媽覺得不對勁,就在家裏偷偷裝了監控。據我爸說我媽看到那個保姆扇我弟的時候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會都不開了踩著高跟鞋就沖回家照著那個保姆一頓打,打得那個保姆滿臉是血,把我爸都驚呆了。”

景願皺眉問:“那後來那個保姆呢?”

“中介那邊說給錢私了,我爸媽不同意,把中介和保姆都告了,但是最後那個保姆也沒進去,就是賠錢行政拘留。中介也賠了錢,但是那個中介規模挺大的也拿他們沒辦法。”

“然後我爸媽仔細找了個托班——有監控能實時給家長看的那種。那裏面的老師很負責,小朋友之間也比較友好,讓我弟好了很多。我爸媽怕我弟心理陰影沒好不敢隨便換環境,就這麽拖著幹脆在上海開了公司,拖到兩人公司都穩定了,我弟弟年紀大了。但是我也在廣東這邊生活慣了,我爸媽仔細思考了覺得既然上海的公司穩定了,可以來廣東搞別的業務,還有我爸之前的公司反正也在這邊,就又回來了。”

景願表情嚴肅,“那你弟弟現在……”

“嗯……”樂意想了一下,“各方面挺好的。但是對人比較生疏,不愛跟人交流。不過有一點他跟我一樣,就是雖說我們父母都是無奈沒空管我們,但是這個空缺在這是很難補上來的。所以我和我弟對父母都比較生疏吧。不過我好一點。剛開始還是我看我弟天天不說話,心說別給這小子悶壞了去找他玩。我爸媽本來還擔心我們,但是相處之後,我跟我弟比跟我爸媽關系好。”

樂意說了一大段覺得有點口渴,正好回到教室,喝了一大口水,“這事是我上初中我爸媽才告訴我的,我知道後還很愧疚。我當時因為她們一直不回來,在我小學一二年級那時還對他們很有怨言。”

景願問:“一二年級?後面為什麽沒有了?”

“呃……”樂意食指對碰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看到我同學天天被父母管著,我就覺得我還挺自由的,因為我外婆有點慣著我。而且那時候我跟我外婆待習慣了,覺得父母不在身邊其實也沒什麽關系,有我外婆就好了。還有吧就是因為她們一直不在我身邊,對我也很愧疚,我要什麽給我什麽,不然我咋能學那麽多費錢的東西……”

樂意想了想又接著說,“我知道我弟的事情後,那個心情很難形容。就是……其實我弟弟才是真正受到傷害的人,但是我還只知道鬧著問我爸媽為什麽不回來。這也讓我會更愧疚吧。”

景願握住她的手,“但是你們現在關系很好。”

樂意想了下,“你說得也是。不過還是很愧疚,一想到他跟我要的鞋子要一千六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算了算了給他買吧。”

景願本來還沈浸在有些嚴肅的氛圍裏,一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什麽?!”

多少????

這時候楊思琦和黃薇薇也做完了回班,黃薇薇摟住樂意的脖子,用力有點大樂意連忙拍她的手:“臥槽臥槽!你那麽大力幹嘛。”

黃微微:“騷瑞,沒控制好。你沒事吧?”

樂意一臉無語,“我好像聽到我脖子響了一下。”

楊思琦大手一揮創新設計拍樂意屁股上,樂意有感覺自己的屁股麻了。景願看著樂意的臉chua一下就綠了,覺得有些好笑。

楊思琦問:“在聊什麽你們?”

樂意面無表情,眼神厭世,“在聊你倆是不是想弒父。”

楊思琦用肩撞她一下,“滾,好好說。”

樂意翻了個白眼,“在聊我弟跟我要雙一千六的鞋子當生日禮物。”

黃薇薇大驚失色,“奪少?”

楊思琦面目扭曲,“億前溜?!”

黃薇薇不可置信:“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我的大姨和姑奶,嚇得我一瘸一拐,我的爹我的爺,我的襪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爺,我的褲子尿半截。”

楊思琦:“……你悶瓜一樣的嘴原來也說得出這麽性感的句子。”

樂意翻了個白眼,景願沒忍住笑出聲。

楊思琦語重心長地說,“樂意,這是咱弟啊,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

樂意拇指捏食指比了個心,“那你給我錢。”

楊思琦“誒——”一聲,又說:“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送了也就是我送了,別見外。”

樂意把比心換成了豎中指,“滾。”

這兩祖宗立刻滾了,樂意看著景願,兩人不約而同笑起來,笑到樂意整個人都在抖,坐下的時候手抵著桌子,本來就就一腳高一腳低有些晃動的桌子這下晃的更厲害了。

黃薇薇椅子挨著樂意桌子,跟著一起抖,實在是忍無可忍,轉頭說:“姐你他爹桌震呢?我天呢景願居然也笑得這麽開心……你被這傻子傳染了?”

她一說完兩人笑得更厲害了。

黃薇薇:……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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