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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紀卿還要在說什麽,卻被身後人打斷了。

江一軍冷著一張臉,從紀卿身後走過來,把紀卿拉到自己身後,聲音像跌入冬日裏結了冰的湖面,冷的人心發顫。

“人是我踢的,跟紀卿沒關系。”

江一軍穿著一身軍綠色的棉襖,不是很厚。紀卿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後擺,被江一軍伸手拂開。

黃小果一看要找的人終於出來了,也不跟紀卿在這虛與委蛇了,舉起刀來像個潑婦似的要跟他拼命。

江一軍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黃小果的刀子舞到他眼前也不帶動一下的,頂多就是本能的往後偏了那麽幾毫米,臉上鄙夷的神色倒是絲毫不帶遮掩。

誰都知道黃小果只是虛張聲勢罷了,根本不敢真的動他。

“你!”黃小果對他這幅模樣氣的差點吐血,把刀子往地上一甩,跟地面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坐在紀家大院門前就開始哭起來,邊哭嘴裏還邊罵,不少人上來看熱鬧,想要聽清她罵的是啥。

紀卿從江一軍身後冒出個腦袋來,看著在地上撒潑的黃小果,輕輕的說了句:“黃姨,您別哭了。”

話音未落,黃小果的哭聲又放大了一倍。

江一軍煩躁的揉了揉耳朵,蹲在黃小果的面前,咳嗽了一下,擡眼對上黃小果那雙豆子般的眼睛:“您先收聲。”

他的話莫名其妙的管用,黃小果還真把哭聲收住了,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江一軍的聲調無波無瀾:“我為什麽踢他,原因您應該知道。我知道我說話不好聽,但他這樣的人,留著那玩意兒也沒用。”

“既然您沒好好教育他,那我就幫幫您,他現在躺在醫院裏,也是他活該,畢竟能幹出這種事兒不是一句喝醉了就能說的過去的。”

黃小果被他說的一楞一楞的,腦子一下子沒轉過彎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停的抽泣。

紀卿也楞住了,江一軍這家夥現在說這些不就是拱黃小果的火嗎?要是她真發瘋的話,她手裏可拿著刀呢啊。

她把江一軍拽起來,使了個眼色,走到他前面去。在黃小果面前蹲下,好聲好氣的說:“姨,一軍嘴笨,不會說話,您別往心裏去,不過這事兒確實是林順錯在前,那日天那麽黑,我也看不清楚,就往他腦袋上砸了,不是沒砸出什麽事嗎?您就別計較了,行嗎?”

她忍著惡心說出這番話。雖然這麽多天過去了,但那天的場景總是揮之不去,就連做夢都是。在夢裏,她推不開林順,周圍沒有石塊,江一軍沒有出現,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可慶幸的是,現實世界中,江一軍出現了,她也做出了反抗,噩夢被攔腰斬斷。

那時她就知道,這件事早晚都會被發現,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不過她還殘存著一絲希望,林順的母親黃小果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況且她也是一個女人,紀卿想,只要好好跟她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面前的黃小果卻那麽陌生,油鹽不進,是非不分,她不是這樣的人啊。

她話音剛落,黃小果好像剛反應過來似的,惡狠狠的推開她,聲音又細又尖:“你們倆在我這唱戲呢?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別給我來這套!現在在醫院躺著的可是我們順兒”她瞇起眼睛,“你們倆倒是站在這站的好好的,你說我們順兒對你做那種事兒,你有證據嗎你!”

在黃小果伸手推紀卿的那一刻,江一軍煩躁不堪的臉上終於出現了點裂痕,他一把拉起紀卿,對黃小果的謾罵視若罔聞,扭頭拉著紀卿就走進紀家大門,大門嘭的一聲關上,門栓拉起,將黃小果刺耳的聲音隔絕在外面。

“開門!開門!”黃小果很快就開始砰砰砰的拍門,“你們以為躲著我就過去了?我告訴你們,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行,你們有本事在裏頭躲一輩子,我現在就告你們去,我找警察!我讓你們蹲大牢!蹲一輩子!反正我兒子後半輩子是毀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江一軍蹲在地上繼續挑揀糧食,輕輕擰了擰眉:“吵死了。”

紀卿站在院子口,門外黃小果的聲音依然不絕於耳:“一軍,怎麽辦啊?”

“你不用管。”江一軍擡眼看她,安慰似的笑了一下,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兒,“這幾天我就不來了,省得她在你家門口大喊大叫的,村子裏又該嚼口舌了。”

紀卿瞪大了眼睛,語氣急切:“不行,你要是不來我家,那我就去你家。反正不能讓你一個人呆著,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為我而起的。”

江一軍站起身在身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笑:“紀卿,我不怕他們,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看向紀卿的眼睛,“這事兒是林順的錯,咋能說是因你而起的?咱不能因為被狗咬了卻覺得是自己身上沾了肉味,他這種人,就得長點教訓。”

“可是……”紀卿被說到心裏,一下子紅了眼眶。

“別可是啦”江一軍蹲下身子,朝紀卿招了招手,“趕緊來幫忙,光杵在那看著我,還真拿我當苦力啦?”

紀卿拿手背摸了把眼睛,深深的看了江一軍一眼,蹲在他身邊撿玉米,撿著撿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天黃小果站在紀家門外,幾乎把紀家祖宗八輩從小到大從老到少全罵了一遍,村子裏的人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經過。

不過也只是知道一部分罷了。

“江一軍又跟人打架了?”

“聽說還是跟林家的兒子,林家可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居然給人踢壞了,你說以後還讓人家咋找媳婦啊!”

“呦,這麽嚴重呢?”

“你以為呢?這可都是聽順兒他娘親口說的!”

“那他幹啥踢人家?平白無故的?”

“這還不簡單?肯定是他知道順兒喜歡紀卿,他怕紀卿被人家搶了,故意把人家踢壞!他家那情況,哪裏比得上林家啊。”

“啊?這人心咋那麽黑吶!踢哪不行非得踢那兒!”

兩個村子加起來也不過那麽大一點,閑言碎語傳的連墻縫裏的老鼠都能倒背如流,自然也逃不過傳進紀國昌的耳朵裏。

他本身就愛聽這些七嘴八舌的東西,於是便揣著手伸著脖子在幾個紮堆侃大山的人裏放了一個耳朵進去。

結果一聽不得了了,這不是看熱鬧看到自己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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