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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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這一生的顏色都是青空的顏色。

「二」

我夢見那個少女騎馬從城中奔來,初夏微微的風吹開她白色的華麗衣裙翩躚起舞。馬兒載著她飛奔的極快,但是馬兒在到達河畔青翠的草坪時猛然停下了。幾步顛簸,在一棵大樹的邊上停下了腳步。

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色,樹開著即開即落的白花。一只蝴蝶逆著花雨扇動著薄薄的白色翅膀旋轉著向上。少女仰起頭來目光追隨著那只蝴蝶一直向上游戈,直到看見了蔚藍的天空。

只有一朵雲,少女就看著那朵雲,似乎感覺不到脖子一直仰向後造成的僵硬酸疼和頭暈目眩,她只是一直一直地註視著那朵白雲,忽而流露出悲傷寂寞的神色。

她猛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寶劍,正是我小說裏寫得那些寶劍一樣是一整塊紫色水晶雕琢而成,有著月光一樣的銀紫色。她猛然舉起那把寶劍對準天空,剎那之間居然有點巾幗英雄的味道。

太陽使劍尖泛起銳利的光芒的時候我猛然驚醒。

正是八點鐘,鬧鐘恰恰好地想起來。我按過去,“我都醒了你響什麽,下次有點眼力。”

是暑假的關系父母都已經去上班了我卻可以睡個懶覺,如果是昨天或前天我就會繼續睡個回籠覺直到中午起來吃午飯。但是今天約了最好的朋友顧晴去做假期必須的社會實踐——什麽鬼東西,難道做幾個社會實踐我們就接觸社會了?還美其名曰體驗社會的不易與辛苦。連出去逛好增長個見識都不讓還搞這虛得假得。做一輩子我說不定倒可以接觸接觸社會了。

到時候我就成一八十一百歲的老太太,忸怩羞澀地像個小姑娘似的在辦公室說,“以後還請前輩們多指教了。”想想就恐怖。

顧晴和我聯系得是去一綠化帶上植樹。看顧晴那瘦弱的胳膊腿兒我就不忍心讓她來幹挖洞這累活,於是我大義凜然帶行雙手套拿了個鐵楸,豪氣沖天地拍了拍胸脯說,“保給您幹好了,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啊。”

說大話的後果就是我出師不利,剛挖幾下就挖到塊巨大的堅固的石頭。我回頭看顧晴,她笑著說,“靠您的呢,我就知道。我來了。”

我們嘿咻嘿咻吃裏地挖石頭的時候我跟顧晴說,“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個少女卻有著憂傷的眼神。這會不會就是所謂的前世的記憶?”

“得了吧,”她擦擦額頭上的淋漓大汗,“還前世呢你搞定今生就不錯了。你不管你那位了。”

“那我也得管得了啊。你瞧我這姿色。”我用肩膀頂頂她。她突然慘叫一聲。

“我這可是白得白得。我這衣服就被你毀了!”她面容淒慘,一副我欠她的又增一條的表情。

根據我跟她在一起十五年零十一個月的經驗,這個時候就應該假裝看不見否則她絕不會放開這個經驗訛你一頓飯。我連忙哼著小曲低下頭去邁力地把大石頭向上擡。顧晴撇嘴,“難得我訛你一次,你居然不給我面子。杜可可,你好意思。”

我聽不到我聽不到我聽不到。

她無奈只能作罷彎下腰來和我一起用力擡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個精致的盒子,仿佛是用玉石磨制而成,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歲月仍然沒有改變光澤與顏色。

在看到那個盒子的一瞬間,我眼前仿佛不再是綠化帶上一棵棵站成一列的蔫不啦嘰的小樹苗,而是一彎淌著波光的河流,河畔邊是及膝的青草。在河的對岸,是我夢裏那棵開著白花的樹。

我猛地搖搖頭,可是眼前的景物並沒有變化。我大驚失色,這也太惡俗了吧。

我穿越了。

「三」

這裏靜謐地仿佛一個悠長的午後某個人的夢。我順著河的水流一直向前走去,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得時候大約是清晨,我走到河流所流經的一個小山坡時已經是正午了。

是背陰的小山坡,可是我走到它的面前時,一陣銳利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用手做成屏障遮住那束不明的光線接著擡起頭。

我看見一把劍。和我夢裏看見得一模一樣。那把劍寂寞地插在山坡的頂上,折射著日光。

我爬上山坡向那把劍走過去。我走得很慢,只是想向那把劍走過去,不是為了觀賞那把劍或者怎麽樣。仿佛一切都是註定好的我這一天就要走到劍的邊上去,然後把我的手放在那把劍的劍柄上。

在我走到那把劍的邊上的時候,幾支飛箭突然出現從我的身邊飛過去。我嚇了一跳,從剛剛神志模糊的狀態回過神來。

“這是什麽鬼事情啊總不會他們在打仗吧?”我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突然前面傳來了一個聲音,“他們要偷鎮守國家的寶劍了。快上去快上去。”

循著聲音看向腳下,我看見整裝待發地兩只隊伍,剛剛發出聲音的人就站在山坡的下面也是隊伍的最後。他騎著匹棗紅大馬穿著一身金色鎖子甲。二十多歲的樣子,正是英姿颯爽的時候。

我看見他看見我。

他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大吼道——這次一定是對我了,“姑娘你快下來,小心被傷到。”

我不明就理,他突然縱馬朝山坡上狂奔上來。從我的身後射出一支箭直取他的心臟,他一低頭將胸脯帖在馬背上避開那支飛箭。隨手從腰間拔出配劍向馬下掃去,他劍所到之地從草叢中迸射出來如泉一樣的鮮血,從我的身後又連續射出了飛箭,是個人都知道目標是他了。

轉過身去,我看見了十幾個張弓拉箭的人。這下我更明白了,他們是在拿我當掩護也就是拿我當人質了。

可是為什麽我居然這麽冷靜呢?

他從下面猛沖上來,後面一人見抵擋不住就沖上來拿匕首頂住我的脖子,我直接說,“再上來就把我殺了對吧?”我的聲音不可以說不大,下面的他聽了立刻怔住了。我後面那個沒什麽才能只能綁架我的人居然還接上了句“對,對。”隨後他才反應過來,“對個屁對。臭娘們。”

“姑娘你別動,我立刻來救你。”

“你把劍丟下,然後上來拔出你們國家的鎮國之寶交給我。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拔出這把天女之劍的話,也只有縱雲國的大將軍你了。”我後面那個強盜恬不知恥地說出了他的條件,一邊說還一邊拖著我向那把劍靠得更近了一點。——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劍柄的距離。

想我杜可可二八年華何時被這樣一個人欺侮過?更不要說還是個膽小的不得了威脅別人的時候居然還顫抖著的人。

其他埋伏的人均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劍,如果我認識這個大將軍的話我一定得說“別管我”或者“你快跑”這類的話。真可惜我不認識他,所以我只能對著後面那個笨蛋說,“我要受不了,你能不能快點放手?摟摟抱抱的你是挺舒服可我難受。”

“閉上你的嘴。”他的匕首用力地頂了頂我的脖子,結果他居然被嚇到了,“為什麽沒流血?”

“得了吧你你根本不敢殺我,你殺了我那個人會立刻上來把你打殘廢。我覺得你被他殺了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你最好小心點大不了我把脖子親自送到你的匕首上讓你結果我咯。”我不緊不慢地挑釁他,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去,說不定死就是我回去的唯一辦法。死前還可以整整這個強盜何樂而不為呢?

「四」

這裏上演這一出好戲下面也挺熱鬧地開打了。可以看出是這位將軍這邊占絕對上風,只聽後面那個膽小鬼又開口了,“誰不知道得天女之劍者獨霸天下?我只要得到這把劍還怕你們這軍隊麽?”

“你還真是沒用啊。這麽厲害你怎麽還不□□?我試試看?”我繼續激怒著後面地膽小鬼,真得伸出手去拔那把聽上去很拉風很不錯地寶劍。

突然一陣銀紫色的光芒從那把劍上發出來,就在我按上劍柄的一瞬間。那個用匕首頂著我脖子的人發出了一聲野獸似的地慘叫,倒了下去。我自己也無法睜開眼睛,只是死篡著那把劍不放手。

我□□了。

這是多麽戲劇化的一幕我不知道,只知道所有在場的人眼睛都直了。那個膽小鬼哆嗦著問了一句,“天女的劍難道必須女人才拔得出來麽?可是又不是沒有女人來拔過。”

“你反應很慢……”我冒出了這麽一句。

他立刻醒悟過來,一揮手,“上啊上啊,這女人不會武功快把劍搶下來。”

我翻了個白眼,那位將軍大人也從癡呆的狀態恢覆了過來,直接縱馬向我這邊奔跑而來,可是他距離我實在有點遠。那群人已經圍住了我並向我撲了過來。我無奈地搖頭——看來那位外表很帥的大將軍反應也有點慢。我都要死了他才沖上來,萬一以後要救公主什麽的那就沒辦法留下英雄救美的佳話只可能留下一生的遺憾了。

可是我手上的劍突然扯著我的手自己動了起來——我指天發誓動得真是那把劍動了才帶著我的手和我的身體一起動起來得。只是幾招,那群人就匍匐在地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天女大人。”那位將軍同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說這會兒你怎麽反應又快了呢?”我好不客氣地蹲了下去直勾勾地盯著他。——美男子啊美男子哈哈哈哈哈哈。“剛剛我差點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天女大人怎麽會死?剛才是小人的錯。天女大人如此尊貴,怎麽能讓天女大人被一群小兵捉到?”他依舊跪著。我站起來又翻了個白眼。

我把那把劍舉到面前,劍身映出我的容貌。我說,“為什麽是我?”

忽然心低響起了一個倍加慵懶似乎剛剛睡醒的聲音,“這還用說麽?當然是因為我睡覺剛剛起來的時候你拔的我啊?”

這麽白癡的劍居然是傳說中的天女劍被這個世界的人們當作寶物供奉起來,我該以什麽的表情面對這件事?

「五」

我坐在青色的琉璃瓦上看夕陽,漫天的夕陽讓我突然有點想回家。

說起來穿越這麽狗血的事情發生在我這樣一個動不動就給別人白眼看的女人身上是不是有點浪費資源?我說其實怎麽著這換一個如花似玉嬌滴滴的美女來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了。那美女這時候最好還流兩滴眼淚然後那位名叫流嵐的將軍再來安慰一下就小言到完美了。

“天女大人,請您去用膳吧?”

說起來我下午已經隨他回城並見過了他所效忠的帝王,他們的國都居然就建在現在別在我腰間的這把寶劍的旁邊。我以不想住在宮裏免得惹別人來刺殺我為由住在了這位將軍家裏。

“都說了我不是什麽天女大人,我只是個來自未來的普通人。”我不快地對這個沒眼色的流嵐說。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紅了——這個時候還是蠻可愛的。

有點像我喜歡的那個人。

“對不起,杜可可大人,請您去吧。明天還要進宮讓公主大人一睹您的尊容呢。所以要請您早點休息。”

我一把扶住我的額頭,“老大,我求你不要再這樣說話了我會受不了得。叫我可可就可以了。再說了公主想見我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地說讓她見我。”我對他還真是無奈,不過說起來只要是冷兵器戰爭年代大家對神靈總是特別的尊重與依賴。

保佑和平地到來。

我提起剛換得另我行動十分不便的裙子下樓去。夕陽在我身後沒入大地深海。

「六」

公主住在皇宮深處的翩翩宮裏。按理是我和流嵐先到殿中的。古代的規矩都是一般無二的公主不可以拋頭露面。

我們跪坐在會客殿的殿下,公主則端坐在殿上的珠簾裏。我模糊地看清她的面容,居然和我夢見得完全一致。連那種寂寞都是一樣得。

“聽說天女大人是從未來到這裏來得。”公主輕輕地說,好在這深宮之中分外安靜,否則我恐怕聽不清她說些什麽。

“也許並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未來。”我回答道,“我見過你。”

流嵐低著頭一言不發,我用餘光偷看他發現他滿面都是緋紅顏色,額頭上居然還滲著汗珠。——連猜都不用猜我就知道他仰慕這位嫻靜美麗的公主了。

“可本宮是今日第一次見到你。”

“我在夢裏見過你。”

“天女大人,您可是女性怎麽能說出這樣……這樣帶有調戲紫葵公主意味的話語?”流嵐猛地擡起頭,公主的目光隔著簾子向他掃過去,他的目光一與公主的目光接觸他的臉立刻就漲得通紅還有點油光發亮。他再次把頭埋了下去,還微微地喘氣。

“這沒什麽不可以。”我不再保持跪坐得可以累死人的姿勢改成盤膝而坐,“我們那裏這叫開玩笑。誰都可以這樣說,初次見面就喜歡上女人的男人常常用這種方式搭訕。況且我是真得夢見了公主,第二天我就來到了這裏。”

他聽到喜歡一詞以後頭耷拉地更低了。可是將軍與公主的愛情,往往沒有什麽好結果。

將軍總有一天會戰死沙場,公主的歸宿就是和某大國或哪裏的王子聯姻。

公主聽了我的話以後眼簾有些低垂,她身上的落寞與淒涼突然無休止地在殿裏冰涼的空氣中游走,“那麽,你們那裏嫁人這種事情又是怎麽樣的呢?還有你們那裏的將軍又是怎麽樣的呢?你們那裏的公主呢?”

紫葵旁邊站著的一名持扇的宮女立刻出聲制止,“公主大人,您怎麽能問……”

“就這一次,天女大人如果這次回去了以後可能就再也無法到來了。”

“我叫你小葵可以的吧。我們那裏沒有將軍和公主了,是個總得來說和平的世界。而且嫁人嘛,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好了。在我們那叫自由戀愛。”

“自由麽……”紫葵長嘆一聲,“將軍,父上說我將要嫁給北方不斷強大的飛燕過換取和平了。而且飛燕國的皇子已經向我提親了。”

“那很好啊……”流嵐說,“那裏風景非常的美麗……而且大國的公主的婚姻是要門當戶對才可以的。”

“你真得是這麽想的麽?那麽我的幸福呢?”紫葵立起身,衣袂飛了起來。宮人連忙直起腰邁著小碎步和她一同退了下去。

“宣公主退殿。”

「七」

從翩翩宮出來以後流嵐心情就一直不好似的。他騎馬載著我到城外的箭塔上去守衛。

說是守衛,他其實是在高高的箭塔上看雲。這個世界的天空是美麗的青藍色,很純凈的樣子。

“看啊,青空之將軍又在看雲了。”

“他是在守望著天上的天女吧!他將來一定是要到天上去做神仙的守衛的。”

我在他旁邊的地方看遠方,這座城市的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草坪。風卷過去的時候吹出一大片一大片白色的花瓣。我仿佛能夠聽見這個世界的呼吸與心跳。

“餵,其實你愛公主的對吧?”我問他。

他一個人在那邊沈默了好久,突然說,“一國的公主,婚姻是肩負著重要的使命的。何況我與她怎麽能算是門當戶對呢?所以,我不愛公主。”

“你這算什麽邏輯啊?”我伸手把他的頭盔撥弄下來,“什麽叫所以你不愛?你明明就愛的好不好。”

“天女大人,請您不要開玩笑。”

“都說了我叫可可的好不好?我對你無語了。你見她的時候那麽緊張還臉紅,居然還說不愛她。你這是撒謊啊,撒謊可是不好的。”我笑了,拿頭盔拋來拋去。

喜歡一個人都不能自由呢。想要自由。

他臉憋得通紅通紅,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宛如一個賭氣的孩子,“我才沒有。”

“哎呀哎呀,公主出城了。”我指著下面說。

他立刻從我手上奪過頭盔仔細地戴好,然後直挺挺地站好了。我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狠狠地笑了出來,“餵你還說你不喜歡麽?你看看你啊。騙你的了,公主怎麽可能出城來?”

“天女大人,這是我們的秘密,請你一定不要說出去。”他朝我鞠了一躬。

“好啊,不過你以後要叫我可可。”我笑著說,“哎呀公主真得出城來了。她來看你了。”

“可可大人不要在騙人了。”他惱怒地轉過身去看雲。結果不出我所料,他徹底地石化在了欄桿上。因為一身白衣的公主正站在箭塔的下方,沖他微笑。

“將軍,我不嫁了。”

「八」

公主不嫁的後果就是北方國度的大舉入侵,這種事情多見不怪了。而飛燕國國力實在強大,縱雲國在長期安逸的生活中已經不再有所向披靡的軍隊了。不出幾個月,飛燕國已攻到城下。

那天晚上,我和公主一起留在了宮中。——我是為了保護公主。同樣在這的還有不少城中婦女,都擠在前殿。只有我和公主以及幾名宮人是在後殿。

“天女大人,你說這次會怎麽樣呢?我們這裏,畢竟不能和你們那邊一樣的吧?可是您以後能回去的,您一定能回去的,因為不幸福不適合你。”沒有掌燈,她坐在床鋪上看窗子外面被火光映亮的天空。不時有戰鬥的聲音傳入我們的耳中。她的樣子越發寂寞,我想我是看不到她哭的,但我也看不到她笑了。

“你要去麽?”

“天女大人?您在說什麽?”她顯然受到了驚嚇。

“因為不幸福也不適合你。你愛流嵐對吧?我和你一起去。”我站起身,將那把劍舉了起來。

——“你會幫我吧。”

——“就這一次哈。我對那個愛情畫面可沒有興趣。”她打著哈欠。

——“你以為我有興趣啊?可是我這非幫不可。因為我討厭別人不幸福。希望別人成天就知道笑。”

我拉著公主,直接從窗子上跳到了外面。幾名宮人嚇得可不輕,探出窗子來大聲叫嚷,“公主,公主。不可以的。公主快回來。天女大人也快回來啊。”

“我是天女,怎麽可能讓公主受到傷害呢?”我對著身後的人們揮手,帶著紫葵沖下交戰的地方。那裏是殺戮與無情的地獄,可是她最心愛的人的所在,就是天堂。

我在想一個人。我想念一個人。

——跑吧,我們快點跑。只要和他牽手,就是天荒地老。

——跑吧,不幸福不適合你。

「九」

我最終沒有帶公主到戰場的最中心去。而是把她留在了塔樓上等我們回來,自己一個人沖向了戰場的最中心。那裏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我舉起那把其實很白癡但這個時候卻比一切都有用的劍,“天女在此,你們還不速速停止戰鬥?”

他們對於神靈的畏懼與尊重在此時高於了一切,戰爭最後以停止告終。飛燕國退回了他們的土地,並且簽定了一百年都不來侵犯的條約。

我們回去的時候,正是日出。流嵐依舊用他的馬載我,我依舊調戲他,“回去了以後,你就成了大功臣,你就可以和公主在一起了吧。就算不可以,我幫你和帝君說。”

我們看到了站在箭塔上的公主殿下,她面對著日出沖我們揮手。已經找到她的宮人拉著她的袖子拼命不讓那袖子掉下來露出紫葵漂亮的手臂。

突然一只飛箭從前面射來,毫無征兆的,也沒有射箭的人,只是突兀地飛了過來。

那支箭穿過了我的身體,可是我卻沒有受傷。從一開始那個強盜劫持我開始,我就知道這個世界的武器傷害不了我,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身後的是流嵐。

他從馬上摔倒下去,我慌張地跳下馬。他的目光還在看箭塔上的公主,然後才轉向我,“可可大人,您的到來,就是為了讓我多活這些時間吧。那天如果你不在,我就會被他們偷襲的箭射死了。可可大人,您一定可以回去了。您回去以後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看向更高更遠的天空,“可可吶,我有些,愛你了。”

我突然哭了,也是毫無征兆地就淚流了滿面。但我知道紫葵一定沒有哭。

「十」

我回到了我最初來的時候的地方,公主和我一道。她和我坐在那棵樹的下面,看前面一直流淌著的清澈的河水。旁邊的人在地上拼命地挖,要把骨灰盒埋入地下。

裝著流嵐的盒子,正是我來之前見到的那一個。

“我曾經想過跟他結婚的。可是他自己也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死在戰場上。”紫葵望著天空,那樣的姿勢和流嵐一模一樣。

他們怎麽能不幸福呢。

“我以後再也不會結婚了。就這樣一直在這裏等著。他是青空的戰士,我知道他一定還在這片天空上面。”

我轉頭看向她,她站了起來,眼淚從她的眼睛邊上洶湧地流淌了出來。是她多年來的忍耐與孤獨。她悲哀肆意。

“他愛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啊。可可大人,你別說了。”

“我回去以後,還會常來這裏的。”我向她鞠躬,向後倒著走了幾步。然後我看到了顧晴。

“餵,你傻了一分多鐘了。這不會是個文物吧?”她在我面前用力地晃她那只沾滿了塵和土的爪子。

我條件反射地跳起來,“別搖你那豬蹄子了。我知道了。馬上把樹種在這上面吧。”

她不明所以,“這個可會是文物誒。這樣好麽?你剛剛腦子壞了?”

“就這樣,晴天。你聽我一次吧。”我把樹扛過來。她無奈地搖頭,但還是依了我。我扶著樹,她把土推回我們挖地那個巨大的坑裏。最後我們在那堆土上跳了跳,把土踩嚴實了。

「十一」

讓塵土掩埋你的骨,讓青天見證你的幸福。親愛的說愛我的人啊……

我在那個故事裏,和你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亂起八糟的東西。情節是根據蠟筆小新的劇場版所改編的。

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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