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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只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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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只執念

花田悠子基本沒有什麽傷,倒不用去重癥房,醫生開了葡萄糖,讓她在普通病房裏打點滴。

綱吉他們那群小孩倒是有一個算一個的,都是渾身的傷,被放在另外的病房裏。

雖然蒲風遙很擔心她那個記憶裏柔軟可愛的歐豆豆,不明白他是怎麽扯上聽上去就很危險的黑手黨,還有那些破三觀的能力和根本不科學的小嬰兒,但是花田悠子的心理問題明顯太大了。

她有點擔心花田悠子還會選擇消極地結束生命,而晴天娃娃也是一堆心思,蒲風遙不太放心只讓她幫忙看著,為了防止花田悠子一個人醒來再做什麽傻事,她選擇暫時放過澤田綱吉,守在花田悠子的病房裏。

晴天娃娃趴在病床旁邊,動也不動地緊緊盯著花田悠子。

蒲風遙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用手機無聊地搜索著那個小嬰兒口中的覆仇者,結果就出來些根本不著邊際的中二病發言。

她組織著語言,想著怎麽描述那幾個小孩的特殊能力,尤其是綱吉頭上那個火焰,試圖搜索。

晴天娃娃突然出聲,“悠子,悠子,你醒了!”

蒲風遙咻的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她的動作帶動,發出了刺耳的聲音,病床上的少女循著聲音看過來,正好和她對上視線。

還沒等蒲風遙開口,花田悠子眨眨眼,晶瑩的淚水就這麽滑落。

她沒有說話,連哭泣也是沒有聲音的,就這麽在默默的對視中,眼淚止不住一樣落了下來。

蒲風遙原本準備好的話統統被憋了回去,她走到病床前,花田悠子的眼睛也隨著她而動,不肯挪開一瞬。

在病床前站了一會,蒲風遙見她沒有動作,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拿出紙巾擦少女的眼淚,她放輕了聲音,安撫起她的情緒,“悠子,沒事了,你活得好好的,以後也只會更好。”

她想了想,又說,“想哭就哭吧,哭完了,以後好好走下去。”

花田悠子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蒲風遙擔心她會哭到再次缺水,想起身給她拿水,衣角卻傳來了一股輕輕的阻力。

她低頭,是花田悠子的手,她蒼白細瘦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她的一邊衣角,蒲風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心口也被她攥住了。

她無奈嘆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反覆安撫她,“沒事的,我去給你拿水過來,先放一下手好嗎?”

花田悠子小幅度搖了下頭,張了張嘴,蒲風遙卻沒有聽到聲音,她低下頭,貼近了她的臉,那如同幹枯的花朵一樣,卸下了紅色顯得分外蒼白的唇,此刻正一張一合,拼命發出聲音,嘶啞又細弱,她說:“對不起。”

蒲風遙彎著腰,怔了一會,她想打哈哈,說不用介意她沒當回事的,但那些被背負的,本不屬於她的謠言一瞬間填滿她的腦海,她放棄了故作輕松,她確實需要一句對不起,但是:“不是你的錯,是那些校園欺淩的敗類的錯,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如果你真的對我感到抱歉,那就不要讓那些敗類得逞,他們想要毀掉你,你不要讓他們得逞,你要好好活下去,活出更好的姿態,用這個來幫我打他們的臉。”

蒲風遙暫時離開,給花田悠子一點自己的空間,她去問醫生悠子的詳細情況了。

代表夜晚的月光穿過了窗,灑在病床蒼白枯燥的白色床單上。

花田悠子伸手,同樣蒼白的幹瘦手掌遮住了月亮,月光卻從指縫間冒出。

她想起那個人,那個曾經向她伸手卻被她沾汙的背影,她居然再一次被她拯救了,她說想讓她活出更好的姿態,她真的,能做到嗎?

月亮那麽遠,那麽遙不可及,但是只要有一點縫隙,月光就會灑落。

花田悠子的手緩緩握起,好像捉住了這一片月光,她想試試,試著站起來,活下去。

由於第二天還要上學,蒲風遙今天還要趕回去。

她趕場一樣急匆匆地去看望了一下躺板板的一群中二弟弟們,姑且算互相認識了一下,還是沒能好好和綱吉深入談談黑手黨什麽的。

所有問句都止步於澤田綱吉的一臉為難,他渾身是傷,被繃帶纏了半身,右手抓著頭發,半天還說不出一句話,蒲風遙在心裏直搖頭,嘆氣道:“好吧,我相信我們綱吉是不會做壞事的。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下次要好好回答哦。”

“綱吉,不論你現在正在幹什麽,別忘記你身後還有愛你的媽媽,所以,一定保護好自己,愛惜自己的身體。”

蒲風遙兇著臉交代完綱吉,看著綱吉再三保證,又看向身邊莫名其妙變得熱情多了的獄寺隼人——就是那個銀發,和一個笑瞇瞇的刺猬頭山本武,深感無奈,“你們也是,一群小孩子,首先要註意好自己的身體安全。”

“好好好的,十代目的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謝謝小遙姐的關心啦。”

“餵,你怎麽和十代目一個稱呼!”

“哈哈哈哈哈,有什麽關系嗎,小遙姐不喜歡這個稱呼嗎?”山本武抓著頭笑問道。

蒲風遙:“沒關系,我還挺喜歡被叫姐姐的,叫小遙姐姐可以,直接叫遙姐也行,但是什麽十代目的姐姐,太長太奇怪了啦。”

後面幾句蒲風遙是對獄寺隼人說的。

“哈哈哈哈哈,好的小遙姐。”

“啊,不行,直接叫姐姐那樣太不尊敬了!”

獄寺隼人榮獲一拳,正是剛好路過的碧洋琪——獄寺隼人的親姐姐,“臭小子,姐姐本身就是敬稱,要滿懷尊敬地喊姐姐啊。”

蒲風遙連連點頭表示讚同,“碧洋琪姐姐說得對!”

獄寺隼人這才帶著點不情願地喊了句“小遙姐姐。”

蒲風遙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伸手rua了rua他的頭發。對上獄寺震驚的眼神,淡定地收回手,“抱歉,因為看上去很好摸。”

“總之拜拜,下次放假來找你們玩!”

趁人沒反應過來,溜之。

騎上單車的瞬間,蒲風遙似有所感地仰起頭,看向屬於花田悠子的那個病房,她已經關了燈,只是沒拉窗簾,似乎是沒有任何異常。

但她還是下了車,回到花田悠子的病房。

不出所料的,花田悠子沒睡著,她光著腳,踩在盛滿月光的地板上,看到蒲風遙進來的一瞬間慌亂了一下,又手足無措地站正在原地,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蒲風遙暗自嘆氣,放輕聲音,“先回床上,晚上冷,小心不要著涼。”

悠子乖巧地點頭,慢慢挪到床上坐下,“……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當然會走的。”蒲風遙走到她身邊,看著她道:“我明天還要上學,所以一定會走的。”

花田悠子低了頭,蒲風遙完全看不見她的臉,“哦……”

“你可以在醫院呆到身體完全好起來。”蒲風遙放慢語速,一點點引導著她,“我本來是想等你出院了再說,但是你現在一副我馬上要消失了的樣子,我就現在和你說吧。”

“我已經幫你了,就不會半路甩掉你。等你身體養好了,我是建議你稍微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啦,如果你害怕的話,也可以和我聯系,我幫你找好的醫生。我給你line了的,你記下來了對吧。”

花田悠子抓緊床單,點了下頭。

“很好,還有你上學的事情,你父母那邊……如果你不想在這裏上學了,我可以讓我爸幫你,去和聯系你的父母,和他們好好交流,然後幫你轉學,如果你還想和你父母一起的話,就在這裏的並盛中學上學也很好。我有認識的弟弟在這裏上學,他們也都是好孩子。”

“……不”

“嗯?不想留在這邊嗎?”

“不是,父親,已經離開了,他們去東京了……”花田悠子的手指無意識攪著床單,“我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想留在這裏了……”

蒲風遙沈默了一下,蹲了下來,對上花田悠子的眼睛,半強迫地和她對視,“沒關系的,你不想留在這裏,那就想辦法轉學。”

花田悠子聞言點頭,又急急搖了頭,“也不去東京。”

“好。”蒲風遙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爸的公司,有個專門資助學生的項目,你就相當於是我爸那個方案裏被幫助的學生。”

所以不需要有負擔,也不需要再糾結其他事情。

“我就相當於投資了你哦,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活著,讓我看到我投資的漂亮花朵盛開來。”蒲風遙彎了眉眼,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向花田悠子提出希望。

花田也勾了下嘴角,聲音微弱卻不曾動搖,“好。”

蒲風遙笑了,她站起身,準備告別,衣角又傳來微弱的力度。

蒲風遙疑惑看向她,她垂著眼,不敢看她,囁嚅了一會,“……我不想一個人……”

在蒲風遙視線左邊,晴天娃娃一臉歉意,仿佛下一秒能哭出來,她伸出手,卻抱不住悠子。

蒲風遙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這一幕,垂眸。

“雖然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很離奇,但是悠子,其實一直有人在守護著你的,是你的晴天娃娃,她一直陪著你,從幾年前到現在,也一直是她在幫助你。”

花田悠子聽呆了,沈默了一小會,在蒲風遙的眼裏擡起了頭,小聲問道,“晴天娃娃……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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