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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只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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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只執念

診所附近的住宅區。

蒲風遙和真田木景光他們一人占據在一個大路口前,真田木和景光還好一點,畢竟沒人看得到他們,可以隨意觀察。

蒲風遙就不一樣了,因為害怕被人誤會成不懷好意的家夥,她坐在單車上,裝作玩手機的樣子,觀察人的動作也小心翼翼。

可惜半天下來都沒收獲,蒲風遙走去診所的路上,決定明天至少要帶口罩。

一旁同樣毫無收獲的景光提醒,那樣更可疑了,一路吵吵鬧鬧來到診所。

經過這幾天,三浦秋也習慣了蒲風遙的到來,自然地讓她進來,繼續手頭的工作。

埋頭工作中忽然想起來什麽,三浦秋擡頭:“對了,我三天後就辭職了。”

“那也挺好啊,不過之後三浦姐要去做什麽啊?”

三浦秋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不知道,總之先回去橫濱吧。”

“橫濱?”蒲風遙歪頭想了想,皺起眉,“那邊不是聽說很亂嘛,黑手黨什麽的,還有什麽異能力的傳言。”

蒲風遙眨著眼,突然想到,如果異能力是真的,自己這見鬼的能力是不是也可能是那個“異能力”?

“還好吧。”三浦秋道,“這裏不也差不多嗎?三天兩頭就有案子,有時候好好吃個飯都能碰上什麽下毒覆仇。橫濱的話,其實普通人避開那些黑手黨的戰場,就不會有太大危險啦。”

短短幾天遇到兩個執念鬼魂的蒲風遙帶著冷汗點頭。

三天後。

這三天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收獲,除了排除了幾個錯誤的地區。

因為今天是三浦秋正式離職的日子,蒲風遙他們結束地格外早些。

三浦秋提出要請她去吃個飯。

然而,蒲風遙跟著三浦秋來到熟悉的事故多發地——波羅咖啡廳前,忍不住後悔,自己怎麽就沒多問一句在哪裏吃呢?自己怎麽就直接讓三浦秋帶她過來了?

三浦秋看著她楞在門口,伸出手挽住她,“走吧,我看你之前超喜歡的那個三明治是這家的,所以特意選了這家店。怎麽樣,驚喜吧!”

蒲風遙看著三浦秋陽光的笑容,只能苦笑著點頭附和,同時試圖讓自己的記憶和尷尬接收器隨便哪個報廢一下。

可惜直到熟悉的侍應生安室透走過來,她還是沒成功。

蒲風遙看著面前安室透毫無破綻的敬業笑容,肅然起敬。

三浦秋點完了單,笑著喊蒲風遙來點,蒲風遙順從地接過單,這其實是她第一次認真看這裏的單子,才發現安室透上次說的不錯 ,這裏的餐點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

正當她在慕斯的口味中糾結時,許久沒有動靜的景光突然過來,小聲道:「真田木好像出了點問題。」

蒲風遙手一抖,將單子塞回安室透手上,起身就走,“抹茶和巧克力慕斯各一個,我先去個衛生間!抱歉啊三浦姐。”

“誒,好好,那你快去吧。”

安室透看向她已經邁向店外的身影,又看看店內的衛生間,欲言又止。

三浦秋——已經接受了蒲風遙偵探設定——自願為偵探朋友找補:“她是害怕餐廳廁所突然發生命案什麽的吧。”

安室透:你們開心就好。

“怎麽了?”蒲風遙握住景光的手臂,不停環顧四周,“真田木呢?”

「這裏。」景光帶著她來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真田木正在那裏,身體縮成一團。

在蒲風遙的眼中,紅色的絲線正從他的身體內緩慢地溢出,她忍不住皺眉,直覺擔憂起來:“你……你現在……”

真田木擡頭,努力扯了扯嘴角,他想笑,卻失敗了,「我要沒有時間了。」

「我很抱歉,在一開始那樣強迫你來幫我,我還挺煩人的吧,對不起。」

“雖然你真的煩人,但是也還好啦。我也是想幫你才會幫的,不需要什麽道歉。”

「其實,我只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孤兒,之前一直在努力地讀書和打工,根本沒什麽正經朋友,好不容易畢業了,我還成了醫生,我超開心的,我想,我想我終於可以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將頭埋進了雙臂,聲音帶著哭腔,「我還沒來得及去好好交一個朋友呢,就,就這麽結束了……」

蒲風遙本想安慰他,卻根本無法開口。死生之別,一線之隔,卻註定了她只是個能看見他們的局外人,旁觀者,她能怎麽安慰呢?這些口頭的紓解又有什麽用?

真田木擡頭,他看向蒲風遙的眼神柔和,笑裏也帶著釋然,「別哭,我,其實,其實很開心,和你們一起的這些天,所以……所以就算找不到真相也沒關系的,我已經有朋友了……我可以做你們的朋友嗎?」

蒲風遙伸出雙手,環抱住他,“你要是沒把我當朋友我才要錘你。”

「你好可怕啊!」真田木誇張地笑著,故作輕松,試圖讓氣氛回暖。

蒲風遙抹了把臉,把眼淚收回去:“餵,不要說什麽找不到真相也沒關系,我說了我會找到就一定會找到。”

她伸手拽起楞在原地的真田木:“走,我們去繼續查,大不了一個一個敲門,今天查不完我明天請假繼續,我們應該不會衰到敲到最後一個門吧……或者,或者我可以……”

她想不到還能做什麽,要怎麽做?去警視廳嗎,他們會願意聽她的去調查嗎?

真田木反手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胡亂飛的思緒,他眼中還有幾分濕潤,但是此刻他眉眼彎彎,全是笑意,「好!」

蒲風遙沖著他回了一笑,又看向一旁的景光,詢問他:“你要一起嗎?”

剛剛一直旁觀在一旁的景光看著他們,身側攥緊的拳頭慢慢放松,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猶豫著開口:「其實,我有另一個辦法。」

——————

“所以,這位蒲小姐,請問你要‘買’我來做什麽?”

安室透看著面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努力保持禮貌微笑,問道:“你說要買我來你家幫你做一頓大餐,那請問現在把我按在沙發上是要我怎麽做呢?”

蒲風遙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清咳了幾聲,“那個,抱歉,我確實不是為了這個‘買’你,不對,請你到我家的。”

“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打破你的一些三觀,但請你務必聽完,我只能找你了。”

安室透看著少女臉上急切的神情,按下心裏的疑惑和懷疑,默默點了點頭。

“總之,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所以經過景光的推薦,我們決定請求你的幫助,安室先生。”

安室透看著面前少女稚嫩臉龐上的焦急,盡管情感上明白她的急切,但是,理智上,不論是什麽鬼魂執念,還是……景光,都是太離譜太脫出認知的事情。

他忍不住在心裏回想自己最近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是那個組織派出人來試探自己和景光的關系嗎?那為什麽要用這麽荒唐的說法來試探他?

說不通,如果發現了什麽,就算要派人試探,有必要用這麽離譜的說法嗎,還是就是因為足夠離譜,才覺得會讓自己露出端倪?

總之,安室透面上只表現出恰當的驚訝和疑惑:“抱歉,但是你剛剛說的……”

看著面前已經更加成熟穩重的幼染馴,雖然很驕傲他的成長,但是現在確實不是可以磨蹭的時機,景光無奈地嘆了口氣,附在蒲風遙耳邊說了什麽。

蒲風遙對他點點頭,對安室透轉達,“景光他剛剛讓我替他對你說,他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嘗到你的三明治,他想知道你和他做的到底哪個好吃。”

安室透閉上了眼,竭力阻止自己的情緒外洩:“他是誰,我根本不……”

蒲風遙忍不住了,不顧景光的阻止,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安室透的肩膀:“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對吧,你再否認再掩飾也沒用,你剛剛的眼神根本不可能不認識他!”

“拜托你,雖然我和真田木的感情可能沒有你們那麽深厚,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帶著遺憾徹底離開,你肯定也會想要完成景光的心願的吧!求求你!我保證,除了幫忙查這個事之外,我什麽都不問,你查出來之後我也全部忘掉!”

“你……”安室透垂眸,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吧,萬一是什麽人派這個少女來詐他的呢,如果自己有什麽破綻,後果可能非常嚴重。

景光自然能明白安室透的無奈與顧慮,實際上,如果不是確實沒有辦法了,他不會告訴蒲風遙任何有關他和景光具體身份的事,他輕嘆一口氣,打算說一些他們兩人才知道的小事,應該能取信他。

但是蒲風遙也看出來了安室透的猶豫,她先一步激動地開口:“我知道我可能為難你了,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幫他,不光是他,我也想幫景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跟著你,多久了?如果可以,我好想讓你看見他,拜托,請相信我,請不要否認景光的存在。我會努力地,努力去找讓你看見他的辦法,我也保證我對你們的事保密。”

“……你不僅要保證,還必須要做到,不然,我會考慮處理你的。”

“我發誓,我,我還可以寫保證書,或者我先把身份證給你。”蒲風遙說著又開始掏包。

安室透按住她的手,“不用做這些。”

“那……那現在可以查了嗎?”蒲風遙小心翼翼問道。

“照片傳我,現在就開始查。”

“好!”

蒲風遙主動坐在了安室透對面,不去看他的具體操作,餘光裏,他拿著手機按了幾下就放下了手機。

蒲風遙忍住疑問,扮演聽不到看不到的啞巴。

房間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又看向蒲風遙。

“現在正在查。”

“嗯。”

“對了,你,真的可以看見,”安室透的眉頭緊皺,斟酌著用詞,“他們?”

“當然,不然我拿不到照片,也找不到你的頭上。”

“那……他……景光,他現在,在這裏嗎?”

“嗯嗯,他現在就坐在你旁邊這個沙發上。”蒲風遙坐起身,用手比劃著景光的位置,一邊描述著,“他就在這裏,黑色短發,藍色眼睛,雙眼皮,還是上挑好看的鳳眼,下巴還留有胡子……”

安室透沒忍住,笑了一聲,“我知道他長什麽樣。”

蒲風遙收回手,“哦對,你們是幼染馴嘛。”

安室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他久久地註視投向景光坐著的那處,在他看不見的一邊,景光屏住了呼吸,目光也在這個已經更加強大成熟的幼染馴身上停留。

明明安室透應該看不到的,但是蒲風遙看著他們註視著彼此的目光,忍不住也屏住了呼吸,挪開視線,不想打擾他們。

是突兀響起的手機打破了這次對視。

安室透拿起手機,徑直起身,背著蒲風遙走到房間角落裏才接聽。

蒲風遙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也不介意,轉頭關切起景光,“你還好嗎?”

景光笑了笑,「問透還差不多,世界觀受到沖擊的是他啊。」

蒲風遙卻沒接話,眼睛依然看著景光,“你跟著他多久了,這是他第一次‘看’你吧,被看到,也是很重要的感受。”

那張總是溫柔笑著的臉上笑意逐漸消失,「能被‘看’到,真的很好,謝謝你,我隱瞞了那麽多事,你現在還擔心我的感受……」

蒲風遙搖頭,“我擔心你的感受,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至於隱瞞什麽的,沒有人規定過朋友必須是透明的吧?不如說,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尊重一切你的‘隱瞞’,我也相信你的一切苦衷。”

「……謝謝你。」

“查到了疑似面孔。”安室透掛掉電話,走了過來。

“接下來我們會去試探他是否有槍傷。”安室透說:“如果有,我們會對他開展調查審訊。”

真田木已經肉眼可見的虛弱,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高興了起來。

蒲風遙和景光對視,也不由高興了起來:“太好了,謝謝你安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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