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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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迦歪歪斜斜的趴在桌子上,痛苦的看著數學書上的九九乘法表啃指甲。

“吶福葛,今天是周五對吧,明天丹妮拉就要回家了,你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讓她這周不要回家?”

“她每周都要回家看爺爺奶奶,沒什麽好商量的。”

“偶爾留下來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你的乘法表背多少了。”

納蘭迦認真思考了好一會:“一大半吧。”

“那麽三乘五是多少?”

“三乘以五……三五……十五?”

“很好納蘭迦,就是十五。還記得丹妮拉之前說過的話嗎?只要你背下來整個九九乘法表就陪你玩一周,你現在已經記住大部分了不是嗎?”

福葛將手搭在了納蘭迦的肩膀上,繼續耐心的鼓勵道:“只需要記住剩下那一點你就成功了,這並不難,只要你認真的按照我們教你的辦法來,一定可以的。”

正處於極度厭學中的納蘭迦並沒有順利接收到福葛的鼓勵,而是失落的放下課本嘟囔起了‘回家有什麽好的,外面多自在’之類的話。

福葛:“……”

好想嘆氣啊,但嘆氣一定會讓他覺得我認為他是笨蛋,然後徹底浪費掉今天的時間吧。

納蘭迦忽然坐直了身體,神采奕奕的看向了福葛。

“我們去跟蹤丹妮拉吧!看看她周末在家都做什麽!”

“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許去。”

“為什麽?你對她家不好奇嗎?”

“不好奇。”

“等等,”一旁的米斯達忽然插話道,“你們一口一個丹妮拉,丹妮拉,丹妮拉的,丹妮拉究竟是誰?”

納蘭迦理所當然的說:“丹妮拉就是丹妮拉啊!”

“我問的是丹妮拉的身份。”

“是個人。”

“餵餵餵餵餵!”米斯達瞪著純黑的眼睛刷的站起來,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一陣響。

“你在耍我嗎納蘭迦?!我問的就是丹妮拉究竟是什麽人,你聽不懂嗎?白癡!”

“哈?你竟然敢說我是白癡?你在小瞧我嗎米斯達?”納蘭迦氣憤了起來,但緊接著意識到優勢在我納蘭迦環起手臂,哼了一聲,“你現在……不,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丹妮拉是誰!”

“你這家夥!”

看著眼前已經撒掉的茶水,阿帕基無奈的嘆了口氣,為了盡快結束這毫無意義的智障對話,他插嘴道:“丹妮拉是附近中學的學生,福葛的女朋友。”

“哈?”米斯達震驚不已,“福葛這種家夥竟然也有女孩子喜歡?!!”

納蘭迦則氣得跳了起來:“餵!阿帕基,你怎麽全說出來了?!”

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裏走出來的米斯達羨妒道:“藏的很深嘛,福葛。”

“你們都誤會了,”福葛不緊不慢的解釋說,“我和丹妮拉不是你們所想的那種關系,我們只是朋友。”

納蘭迦刷的扭頭看向福葛,瞪著眼睛問:“原來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是的,”福葛再次肯定道,“丹妮拉曾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是我重要的朋友。”

米斯達嘁了一聲,納蘭迦則緩緩露出了笑容。

“原來你們不是情侶啊,那我就能安心的去追求丹妮拉了!”



福葛楞了一下,福葛嘆息了一聲。

“餵納蘭迦,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納蘭迦一本正經的說,“從我第一次見到丹妮拉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吸引了,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溫柔氣息總是能讓我回憶起媽媽。”

“媽媽??”米斯達看向納蘭迦的眼神霎時被厭惡填滿,“你這個戀母的惡心家夥!我怎麽會和你這種人在一個小隊?!”

仍懷著美麗的幻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的納蘭迦根本不在乎米斯達的話,自顧自的繼續說:“如果能和丹妮拉這樣的女人結婚,我一定會獲得幸福的!”

米斯達:“……”

米斯達捅了捅阿帕基,以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最小聲說:“阿帕基喲,你也覺得納蘭迦很惡心吧。”

阿帕基沒搭理他。

福葛有些生氣,想也沒想的說了句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納蘭迦一臉奇怪的看著福葛,“丹妮拉說過自己一定會結婚的,我是男人,她是女人,為什麽不可能?”

福葛張了張嘴,罕見的沒說出什麽所以然來。

米斯達從福葛的臉上看出了異樣,向來看出殯不嫌殯大的他,立刻轉變立場站到了納蘭迦的陣營當中,聲援道:“就是啊福葛,丹妮拉本人和丹妮拉的家人都還沒表達意見,你怎麽就先不同意了?你是以什麽身份不同意的?”

“我看納蘭迦就很好嘛,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絕對算得上好人。”

原本還在高興有人替自己說話的納蘭迦突然臉色一變:“餵米斯達!你說誰的腦子不好使?!”

“我在誇你是個值得托付的好人。”

納蘭迦:“……”

好像還真是。

米斯達繼續道:“相比於看著自己重要的朋友在外面找一個不知底細的阿貓阿狗,落得一個被騙身騙心的悲慘下場,不如幹脆撮合她和納蘭迦在一起。”說著米斯達啪啪的拍了兩下納蘭迦的肩膀,“等他們結婚,生出七八個孩子來,你作為他們共同的朋友還可以成為小孩的教父兼老師,繼續教他們數學。”

納蘭迦的眼睛逐漸放出光芒,並開始附和米斯達的話。

眼看著福葛的臉色越來越差,米斯達忍著笑,繼續一本正經的說:“教完爸爸教兒子,福葛,你一定會成為納蘭迦和丹妮拉他們家最密不可分的摯友!”

福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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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人了。

.

和過去的每個周六一樣,我在早上的9點準時抵達了療養院。

媽媽也和往常一樣,早早地等在了門口,一看到我出現她就立刻掙脫了護工的手,笑著、揮舞著鮮花向我奔了過來的同時,大聲的,一遍一遍的說:‘丹妮拉,我愛你’。

“哦媽媽,我也愛你。”

我抱住她,她的衣服是剛換的,帶著清爽的肥皂與陽光的香味。

媽媽只安靜的任我抱了一會就將我推開,然後一個勁獎勵獎勵的催促我做出固定動作。我哭笑不得,只能將裝滿了漿果和堅果的籃子遞給她。

她接過籃子之後立刻開心的笑了,然後混亂的重覆著那些我教給她的短句和詩歌跑開了。我知道她是準備將籃子裏的東西藏在她認為安全的地方,這是她發了瘋之後出現的新習慣。

挺奇怪的,明明從來都沒缺過食物,但她還是有了這個習慣。

不過她是個瘋子,她的瘋癲讓她的怪異變得情有可原。

和護工交流過媽媽近況之後,我就到位於院子深處空心樹底下找她去了。

那是一顆在雷擊、和由雷擊引起的大火中幸存下來的大樹。它高大,枝葉繁茂,生機勃勃,但內部卻空空如也。媽媽很喜歡這顆樹,總是往這棵樹中間的空洞裏塞東西。

今天的媽媽也很開心,一直把她放在樹幹裏的那些寶貝掏出來、再放回去。

某些時候我會覺得媽媽是這棵樹,而我則和媽媽一樣,不斷的往那顆空蕩的心裏塞著自認為重要的寶貝。

午餐過後是我和媽媽的交流時間,我和往常一樣先是和她說了我的近況,然後開始教導她常用詞匯,在這個過程中她忽然說出了福葛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說出了新的東西,所以期待的看著我,希望我給她獎勵,但我已經呆住了。

在已經過去的一年多裏,我究竟對媽媽說了多少次福葛,要說了多少遍,才讓她能準確的說出這個名字呢?

天吶。

.

下午,在回爺爺奶奶家路上,我剛一下車就發現自己被跟蹤了,並且是被不止一個人跟蹤。

我開始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以及在路上有沒有暴露過財富,答案都是否定的。

如果不是最近的,那就只能是被我遺忘的從前了,這個猜想瞬間讓我緊張了起來。

這要真是早有預謀的,那麻煩大了。

不能只是甩掉,必須想辦法知道是什麽人,為什麽跟蹤我,確定這次跟蹤的屬性。

為了盡量避免給爺爺奶奶帶來麻煩,我在邁進下一個路口的時候隨便選擇了一個人多的方向,然後開始兜圈子,和突然折返走。

結果就在我第一次於轉角處突然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納蘭迦、有些尷尬的福葛,和一個滿臉糟糕被發現了的陌生人。

發現跟著我的大多都是熟人這一點,我的心裏安定了不少,但這個陌生人的出現卻讓我無法完全放下警惕。

我做出了松了一口的樣子,發出了;你們怎麽在這和為什麽跟著我的二連問。

福葛訕笑起來,狠拍了左顧右盼的納蘭迦一下。

納蘭迦差點跳起來,他肯定想要罵福葛了,但緊接著他就像是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到現行的小學生一樣老實了下來。

“因為丹妮拉你每周都回家,所以我很好奇你家裏有什麽……”

納蘭迦沒什麽心眼,我一眼就看出來他不是說謊。

真是白擔心了。

“跟多久了?”

“就一會,福葛說直接跟車一定會被發現,所以我們開車提前到這邊的站點……”

所以他們因為不知道我會在中間換乘,幹巴巴等了一天,並且剛跟了一小段路就被發現了是嗎?我一陣無語。

我看向了那個戴著紅白菱形格子帽,穿著藍色高領羊絨衫、老虎條紋皮褲和長靴的陌生少年。

“那這位是?”

福葛剛要開口,那少年就搶白道:“美麗的小姐,叫我米斯達就行了。”

米斯達快步過來雙手握住我的手,全黑的虹膜裏全是熱切和八卦。

“我是他們的同伴,最近才加入進來的新人。”

“你好,丹妮拉·羅西。”

又一個黑手黨。

自從福葛加入了黑手黨,我周邊的黑手黨濃度也不可避免的升了起來。

以後恐怕還會越來越多吧,畢竟福葛他可是懷著捧布加拉提上位,在黑手黨中出人頭地這樣的期待啊。

我看向福葛,福葛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一臉麻木。

好吧,看來距離他實現夢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個,你們黑手黨……”我看向被米斯達緊握的手,抽了抽手,沒抽動,“都這麽閑嗎?”

“是啊,”米斯達爽朗的笑了起來

“從我加入以來就沒怎麽忙過,說真的,能加入黑手黨真是太好了,輕輕松松就能過上不錯的生活。”

“……”

好輕浮,好不做作的一個人。

“餵!米斯達,”福葛過來一把拍開了米斯達的手,“別總抓著丹妮拉不放,你們可不熟!”

米斯達一點也不生氣,撓著頭哈哈的笑了起來:“抱歉抱歉。”

自以為Get到重點的納蘭迦念叨著:‘我和丹妮拉熟,我也要牽丹妮拉的手’急匆匆的靠了過來,然後被一臉正氣的福葛以‘就算是熟悉的女性也不能隨便騷擾’為理由制止。

我看了看天,天色有些晚,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

認識這麽久了,福葛和納蘭迦還從沒來過我家,現在難得快到我家家門口,索性就吃個飯再走好了。這個新人好像還挺有趣的,也趁機觀察一下吧。

懷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目的,我對三人發出了‘來我家吃飯吧’的邀請。

福葛剛要推辭,納蘭迦的肚子就非常應景的叫了一聲。

短暫的沈默過後,大家哈哈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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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丹妮拉寶貝~”一個瓷實的擁抱過後,奶奶看向了跟在我後面的這三人,然後用極度慈愛的語調說了句非常恐怖的話。

“這些都是你的男朋友嗎?”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不是!奶奶您說什麽呢!”

在聽完我對我們四人之間的關系說明之後,奶奶露出了略顯遺憾的神情。

不懂,完全不懂奶奶究竟在遺憾什麽!

晚餐是爺爺做的炸雞、奶油火腿面、烤龍蝦和湯,很豐盛,但不夠多。不過這也沒什麽,因為早有預料的我們已經從餐廳打包了披薩回來。

我的爺爺是個有些冷淡的小老頭,在稍微和這三個生面孔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忽然問福葛會不會做飯。

“會一些,”福葛楞了一下,然後誠實的說,“我自己住,如果完全在外面吃的話會挨餓。”

“福葛做飯的水平還不錯呢。”我附和道。

爺爺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了。

其實這個問題問的挺突然的,後來我問爺爺為什麽問這個,爺爺說你不會做飯,作為你的另一半必須得會做飯。

於是我又問爺爺怎麽看出我喜歡的人是福葛,爺爺一臉平淡的說:“很難看不出來,你倆那眼睛都快拉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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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說話之後,餐桌上就安靜的只剩下刀叉與餐盤碰撞的聲音了,那些先前被我刻意忽略的微小,但吵鬧的爭執聲中忽然摻雜起了哭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向米斯達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也已經夠讓我分辨清楚狀況了。

是米斯達餐盤邊的那6個小東西中的2個起了爭執,頭上頂數字5的正在毆打3,3被打的坐在桌子上嗷嗷哭。

我自認為做的隱蔽,但還是引起了其中一個頭上頂數字6的小東西的註意。

那個小東西楞了一下,然後手指著我,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大喊道:“米斯達!那個女人剛剛看我了!!”

“怎麽可能,”米斯達以手掩嘴,壓低了聲音對6號說,“整個那不勒斯的替身使者都是黑手黨成員,她可不是,是你看錯了吧。”

“我沒有看錯,米斯達,她真的看向我們了!”

毫無疑問,米斯達是信任自己的替身的,見6號說的如此篤定,他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這段對話並不隱秘,除了不能看到、聽到替身的爺爺奶奶,我、福葛還有納蘭迦都聽見了,在察覺到米斯達已經相信6號所言非虛之後,福葛和納蘭迦齊齊的停下了正在吃飯的手。

奶奶看這三人忽然全都停住了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怎麽了?你們是想要再添點湯嗎?”

反應最快的是福葛,他端起碗裏將剩下的湯一飲而盡之後一臉誠懇的說:“是的,您家的湯非常美味,請再給我一碗。”

似乎是達成了什麽共識,米斯達也端起碗笑嘻嘻的說:“也請再給我一碗吧奶奶。”

納蘭迦明顯也想加入進來,但當他看到自己手邊那滿登登,幾乎沒怎麽動過的湯碗之後,就又老老實實的繼續卷面條了。

有了這樣的一個小插曲,奶奶忽然打開了話匣,先前沈悶、緊張的氣氛也蕩然無存。

在奶奶伸手要拿湯勺的時候,我看了眼時間,飛快的端起湯鍋,無視湯還熱著的事實說道:“湯有點涼了,我去熱一下。”

然後不等其他人回話,飛快的溜進了廚房。

當我再回過神來時,耳邊響起的是爺爺的那句:你會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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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米斯達的替身是我見過最吵鬧的替身,沒有之一。

一個人怎麽會有6個性格迥異,會說話,還會互相施以暴力的替身呢?真是匪夷所思到讓人懷疑米斯達本人的精神狀態。

我努力忽略3號嗷嗷的悲慘哭聲,慢悠悠吃完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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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福葛、納蘭迦、米斯達三人送出家門之後我來到了客廳的窗邊,探頭向下看。

皎潔的月光下,那三人吵吵鬧鬧的上了車,等福葛坐上汽車的駕駛位之後,我朝他揮了揮手,他看到了,也將手從車窗裏伸出來對我揮了揮。

“再見,福葛。”

“周一見,丹妮拉。”

似乎是這句周一見給了我希望,我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種強烈的想要表白的沖動,但害怕失敗的心又讓我再次躊躇了起來。

終於在福葛將手放回方向盤上,即將發動汽車離開的時候,我鼓了起勇氣大喊道:“福葛,我喜歡你,你想要和我戀愛嗎?”

空蕩的街道上空回蕩著我的聲音,忽然之間我覺得這世界只剩下我一人了,風聲、犬吠和蟲鳴之類的聲音全部都消失了,我能聽見的就只有我那幾乎響在耳邊的狂亂心跳。

我喜歡福葛,我想與福葛戀愛,我想我一定是被心中忽然爆發出來的愛意沖昏了頭。

同時,冥冥之中我產生了福葛會拒絕的預感。

是啊,他很可能會拒絕我的,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他從未對我表現出任何超越友情的情誼。可我竟然在這裏對他表白了,如果他拒絕,那麽我們今後恐怕就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奇妙的是我並未因為這種可能的存在感到後悔或不安,我只覺得輕松,一種終於卸下重擔的輕松。

這樣的感受令我恍然。

原來我已經累了,原來我已經厭倦了對福葛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暗戀。

就這樣吧,就當今天的回應是最後的結果和答案吧。如果福葛只願接受我的好,不能接受我的愛,那就讓一切在今天畫上休止符吧。

我沒有聽到福葛的回答,回應我的是忽然搖晃起來的汽車,和幾聲叮咣的悶響。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我試圖看清車內的狀況,但夜色與角度限制了我的視野。

奶奶忽然拍了下我的屁股,看我回頭,就笑瞇瞇的說:“傻姑娘,還楞著幹什麽?快點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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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看到汽車的異動到下來總共也沒用上兩分鐘,但等我到車窗前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福葛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頭發和衣服,納蘭迦氣鼓鼓的,原本應該坐在副駕駛的米斯達則幹脆跑到了後排的座位上。看來是他們幾個內部出了點小矛盾。

看到我出現,納蘭迦將車窗搖下來問:“丹妮拉,你喜歡的人真的是福葛嗎?”

為什麽問這種問題,這還能有假的嗎?我遲疑了一下,然後堅定的說是。

納蘭迦肉眼可見的失落了起來。

他失落的樣子莫名的讓我聯想起了落水之後被撈起來瑟瑟發抖的無助小狗,有點可愛。

“剛剛發生什麽了?”我問納蘭迦。

“不,沒什麽。”回應我的是米斯達。

米斯達自納蘭迦的身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笑嘻嘻的說:“外面挺涼的,你快回去吧。”

我還有要緊的事沒有結果,怎麽能稀裏糊塗的回去呢?我看向福葛,已經重新整理好儀容的福葛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我送你。”

.

除了那句‘我送你’之外,福葛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這讓我的心情忐忑起來。

是覺得我玷汙的我們之間的友情嗎?是開始討厭我了嗎?是在思考該怎麽說,怎樣拒絕才能盡量少的傷害我的感情嗎?

自我懷疑了一陣之後我感到一陣喪氣。

明明不久前才做出;如果不被接受就徹底玩完的瀟灑決定,結果現在又被心情牽著著鼻子走了。

不行,不能再讓這件事繼續消耗我的精神和感情了,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做出了斷,今天,哪怕是被討厭也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我收回了已經放在門把手上的手,轉身正色看著福葛。

“關於要不要和我戀愛這件事……”

“好。”



“我想我也是喜歡你的。”

“哦,嗯。”

“那麽下周一見。”

“再見。”

我木木的進了家門,過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如願成為了福葛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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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福葛回來,已經坐回副駕駛位置的米斯達立刻湊過來用手肘懟了懟他的腰側,八卦道:“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嘴啊,她的嘴軟不軟?”



福葛一臉震驚的看向米斯達。

“你們沒親?”見福葛沒有絲毫否認的跡象,米斯達也很震驚,“你送她不是為了親她的嘴嗎?你竟然能忍住不親她的嘴!你是不是男人?!”

“這可是在她家!”福葛試圖挽尊,但因丹妮拉的唇與接吻幻想而發紅的臉,暴露了他在情愛上的單純。

米斯達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鄙夷道:“你都沒親害羞個什麽勁!你是傻子嗎?!既然做了戀人就應該親嘴,不親嘴和做普通的異性朋友有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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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福葛已經認識很久了,久到我們之間已經有了慣用的相處模式,久到即便我們已經發展成了戀人的關系,生活也並沒有因此發生改變。

因為這種奇妙習慣的存在,我和福葛戀愛了幾個月之後才開始接吻,挺奇怪的,接吻之後我突然就有了自己正在戀愛的感覺。

而引起這種改變的,是媽媽的死訊。

2000年年末,我在學校接到了來自療養院的電話,從電話中我得知了媽媽在沒有任何疾病與征兆的情況去世了,是叫她起床的護工發現的。

在反覆確認,又狠掐了一下自己之後,我終於知道這不是夢,也不是惡作劇。

我知道接下來我得去為她準備葬禮了。

我的血親,我堅持每周去看的媽媽死了,我應該悲傷的,我最應該悲傷的,可我的心裏卻一片平靜,平靜的沒有起一絲一毫的漣漪,這讓我幾度認為自己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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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參加媽媽葬禮的人很少,除了我和福葛,就只有爺爺奶奶、爸爸和一個陌生女人,以及先前在療養院照顧媽媽的護工了。

在最後的告別儀式結束之後,爸爸帶著那個陌生的女人找上了我。

在表達了對媽媽的哀悼,和對我的關心之後,他對我介紹起了這個跟在他身邊的女人。

“這是薩拉。”

我看他二人的舉止心中隱隱有了種預感。

出於禮貌,我向這位年輕的女士問了好。

“這是你的朋友?”爸爸看向了福葛。

“我的男友,福葛。”

聽我這樣說,爸爸立刻重新上下打量起福葛。

福葛長得不差,談吐和氣質也都很文雅,再加上為了葬禮特意穿了非常正式的黑西裝,看起來很像是個老老實實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是你的同學嗎?哦,丹妮拉的眼光……”

“不是學生,”我打斷了爸爸的話,“福葛早就不上學了,他是黑手黨成員。”

看著爸爸忽然變了顏色的臉,我的心裏莫名的暢快起來。

其實我不應該這樣介紹福葛的,這樣的介紹無法讓他從爸爸那裏獲得一絲一毫的好感,試問有哪個父親希望自己女兒的對象是個寂寂無名的街頭混混呢?

但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相比於爸爸錯愕,那個叫薩拉的女人反應巨大,瞪著眼睛驚叫道:“你竟然找了個小混混做男朋友?!”

“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我皺眉不滿的看著這個叫薩拉的女人。

“我——”

薩拉朝我走了一步,嘴巴囁嚅了一下,然後悻悻的收了聲。

我看到爸爸安撫性的拍了拍薩拉的手,然後對我說:“其實我想告訴你,我會在下個月和薩拉結婚。”

果然。

“然後呢。”

“我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當然你可以帶著……福葛,或者其他的什麽朋友一起來。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的珍寶,我們想在你的見證下……”

什麽啊,真是太虛偽了!

什麽狗屁珍寶,不過是好聽的假話罷了,他要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看我,就不會放我在爺爺奶奶家不管,就不會在媽媽的葬禮上和我說這種事!

“你們結婚就結婚,我不去。”我拉著福葛,轉身就走。

“丹妮拉,”薩拉忽然叫住了我,“有件事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薩拉那如同通知的語調讓我的心態爆炸了。

“告訴我什麽?”我轉身怒氣沖沖的看著薩拉,反問道,“告訴我你們是真愛,還是告訴要聽話,別不識好歹?”

“你們結婚我沒有意見,在媽媽的葬禮上通知我,我也可以忍耐,你還想怎麽樣?我找了個黑手黨做男朋友怎麽了,他人好,我喜歡,我樂意!我爸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嘰嘰歪歪?還是說你以為和我爸結婚,你就是我媽,就能管我了嗎?”

薩拉的目光覆雜了起來:“丹妮拉我……”

“我只有一個媽,她已經死了,現在就躺在棺材裏!”

福葛忽然扯了扯我的手臂,對我搖了搖頭。

我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激動了,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我誠懇的對爸爸說:“你從前就沒怎麽管過我,我希望你結婚之後也能像以前一樣不幹涉我的生活。”我深吸了一口氣,“別讓我討厭你。”

爸爸楞住了,他用一種仿佛從未認識過我的眼神看著我,好半天才說了句我明白了。

我掃了眼薩拉,薩拉的眼睛已經被悲傷填滿了。

真可笑,她有什麽好難過的,她下個月就要做新娘了,誰能高興得過她啊!

.

福葛再次見到丹妮拉的父親是在葬禮過後的第三天,由布加拉提所引薦的。

“下午好羅西先生。”

“你看起來並不意外,是已經對我會找上你這件事有所準備了吧,該說真不愧是曾經榮耀潘納科達家門楣的天才嗎?”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是啊,過去的事。但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些過去的事。”

“我以為您是來勸我和丹妮拉分手的,但現在看來您找上我另有原因。”

“你很聰明,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很難掩藏自己的目的,他們總是能從蛛絲馬跡看出你想要什麽,然後趁機擡價。但如果這個聰明人能忠實的站在我身邊,那我就會喜歡這個聰明人。”

“您知道的,我是黑手黨成員,我只聽從命令。”

“都是為了生活,何必為了別人的利益賣命?我們早晚會成為一家人,身為家長,我很樂意花錢為你擺脫現在的身份。”

“謝謝您的美意,我沒有脫離黑手黨的想法。”

“你確定?你在熱情裏只是一個小混混,和那些寂寂無名的小混混一樣沒人沒錢沒背景,你應該知道即便自己勤勤懇懇的再做十年,到頭來也可能還只是個小混混吧。以你現在的收入,即便再翻幾倍也不可能維持丹妮拉現在的生活。小子,你有認真考慮過你們的未來嗎?真心可不是能當飯吃的。”

羅西的目光忽然犀利了起來:“還是說,你只是玩玩。”

“羅西先生,”福葛冷著臉站了起來,“請不要再試探我了,如果您今天不肯說出您的真正目的,那麽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所以我才討厭和聰明人說話。”羅西嘆了口氣。

“其實我會來找你是因為我知道了你是替身使者這件事。你也有這種力量,如果是你,一定能理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也?”

“這件事本來應該是我和薩拉對丹妮拉說的,但是丹妮拉因為上次的事情和我們鬧脾氣了,拒絕和我們說話,所以我需要你將這一切轉述給丹妮拉。”

“其實丹妮拉的母親也是一名替身使者,她並沒有死,你所參加的只是她曾經的身體的葬禮。”

.

“等等,你是說我媽有一種能和人交換身體的能力,但有一天她的能力出了點問題,換不回去了,所以我媽變成了鸚鵡,鸚鵡變成了我媽,而我每周六堅持去看的其實就是一只鸚鵡?那只總被我爸帶在身邊的鸚鵡才是我媽?”

“那只鸚鵡偶爾也會是羅西先生。”福葛補充。

我:“……”

好荒謬,荒謬到我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我對這件事的理解出了問題,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問題。

薩拉竟然真就是我媽!

怎麽會有這樣的替身能力?怎麽還能換不回去,又能隨便和身邊人亂換呢?

怪不得我總覺得媽媽沒辦法理解語言背後的含義,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終於我忍不笑了出來。

“福葛,你能想象嗎?我竟然叫了一只鸚鵡十年的媽媽。我還在她……不,應該說是它才對,我還在它的身上寄托了那麽多的感情,我就像個傻子一樣,我——我一直以為我是不被愛的那個。”

“你怎麽會這樣想呢丹妮拉,”福葛握著我的手一本正經的說,“你是值得被愛的,只要見過你的人都會喜歡你。”

“謝謝,我也知道我很好。”

福葛:“……”

看著福葛無話可說的樣子,我的心情明朗了起來。

“小時候我以為是我不夠好所以才被拋棄的,所以總是希望身邊的所有人都能喜歡我,我壓抑著自己,努力的討好身邊的每個人。但現在那些見過我的人無論是喜歡我,還是愛我,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個人是不是愛我,只要能得到他的愛,我就滿足了。”

我對福葛眨了眨眼睛。

已經意識到我要說什麽的福葛臉上泛起了輕微的紅色。

“你愛我嗎福葛?”

福葛都快要冒煙了,但他還是強作鎮定,認認真真的說:

“我愛你。”

.

2001年1月,我和福葛一起參加了爸爸媽媽的婚禮,就在我以為我和福葛會一直平淡、安穩的度過2001年上半年,甚至是後半輩子的時候,命運之日再次降臨。

2001年4月2日的晚上福葛回到了我的身邊,同時他也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除他以外,布加拉提小隊全員叛逃。

他看著小湯鍋裏的牛奶,一邊攪動一邊對我說:“如果我可以放下包括我生命的一切,我一定會追隨布加拉提的腳步,可我什麽也放不下,我沒有辦法做一個真正的傻瓜。”

我的心情覆雜極了,一方面我很高興他做出了這種決定,因為這是正確的,理智的決定,任誰都知道一個人是很難從一個組織的追殺中脫身的。

但另一方面我又為只能看著納蘭迦、米斯達、布加拉提、阿帕基這些熟悉的人即將面對的苦難而難過。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是福葛在那種情境下我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呢?

一邊是朝夕相處的夥伴、永無止境的追殺,和一旦成功之後的巨大利益,另一邊是戀人和現有的穩定生活。

如果我是福葛,我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呢?

“你會為沒有選擇和布加拉提他們一起叛逃而感到後悔嗎?”

“你在說什麽傻話,我已經做出了選擇,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回頭了,是不是會遺憾這種問題對我而言已經毫無意義了。”

是啊,事難兩全,他已經將自己的答案擺在了我的面前。

我走過去坐到了福葛的腿上,一只手摟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順著他褲子後面的洞伸了進去。

“福葛,今天晚上就留下來陪我吧。”

“不行!”

福葛一機靈,飛快的將我的手拽了出來,他應該是怕我繼續亂摸,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

“為什麽不呢?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只是想叫你幫我暖被窩而已。”

“我可以給你打熱水,多灌幾個熱水袋。”

“可我希望你留下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恐怕會一直想納蘭迦他們想到失眠吧。”

福葛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無盡的沈默瞬間將我們二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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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一大堆消息從熱情的內部散播開來,那些熟悉的名字也再次傳入了我們的耳朵。

布加拉提、納蘭迦、阿帕基在協助老板殲滅叛徒的過程中死去,米斯達因功晉升為幹部。

以及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老板——喬魯諾·喬巴納現身了。

我和福葛作為少數了解內幕的人,清楚的知道喬魯諾·喬巴納是老板這個消息是假的,這是他掌握了話語權之後,為了穩定局面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過去是任人擺布的洋娃娃,現在這只洋娃娃落在了喬魯諾·喬巴納的手裏,他說什麽,那什麽就是事實。

福葛神色覆雜:“喬魯諾上位了,布加拉提的心願就要達成了,他們真的成功了。”

“福葛,你想要脫離黑手黨嗎?喬魯諾是我的學弟,之前我也照顧過他不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去拜托他,你知道的,大範圍洗牌只是時間問題,你是知道啊一切的人,趁還沒有卷進去太深,就這麽脫離黑手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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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我家人的幫助,以及喬魯諾的應允下,福葛順利的脫離了黑手黨。

這本是一件好事,因為我們可以過上普通但安定的生活了,可我能明顯的感覺福葛並不開心。似乎離開黑手黨,重新進入普通人世界的他已經失去了開心的能力。

和這樣的福葛在一起,總讓我覺得自己正在和一具已經失去靈魂的軀殼戀愛。

我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其實我也會想念納蘭迦,那家夥雖然學東西很慢,很難教,但很可愛,嘰嘰喳喳的總是能讓我開心。

可是他已經死了。

終於,我忍不住問福葛後不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

福葛平靜的說:“後悔是毫無意義的,我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相應的結果。”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假設一下,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選擇和布加拉提一起叛逃嗎?”

長久的沈默之後,福葛面露苦色。

“我不知道,他們都死了,納蘭迦、阿帕基甚至是布加拉提……如果當初我也加入了進去,一切就會發生改變嗎?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米斯達、喬魯諾那樣活到最後!”

“如果你可以呢?”

“怎麽會有這樣的如果,這世界上哪裏會有這種好事。”

“這個世界都已經有替身這種離奇的存在,為什麽會沒有這樣的好事呢?”我笑嘻嘻的將一柄水果刀塞進了福葛的手裏。

“給我這個做什麽?你想吃水果了嗎?”

“等等你別動,這個角度不行。”

福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站好任我擺布了。

“你一定要握緊這柄刀哦,就算有火在燒你的手也不能放松,或者移動一點。”

“嗯,可是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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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葛能清楚的感覺到了水果刀刺入少女身體的手感,同樣的,他也知道這一刀刺在了心臟上。

雖然嘴上不斷說著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之類的話,但他的心裏清楚的知道已經沒救了,丹妮拉就要死了,她不可能活下去了。

他親手殺掉了自己的戀人。

在失去了所有的朋友之後,他又要失去戀人了。

為什麽他總是會遇到這樣的事?先是因為無法控制的情緒失去家人和所擁有的一切,又因為過分的理智失去了朋友……明明他只剩這一點點希望了,為什麽要連這唯一希望的也奪走?!

好痛苦。

就在福葛感到快要窒息之時,他發覺丹妮拉一直在重覆著一句話。他用最後的一點理智和耐心,努力的分辨著這句話的內容。

“把納蘭迦帶回來。”

開什麽玩笑!他連活人都守不住,怎麽可能帶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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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弱點,就一定能打倒老板,我一定會找到他的弱點!”

已經難受到開始出現幻覺了嗎?

恍惚中,福葛望向了遠處稀疏的晚霞,他記得這片天空,這片天空已經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這裏是4月2日傍晚聖喬治·馬喬雷島的天空。

布加拉提:“福葛,你的身上為什麽突然這麽多的血?”

血?

丹妮拉……剛剛我親手……

福葛下意識的像四周看去,那些記憶中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夥伴全都好好的站在碼頭,齊齊的看向了他,並對他投以震驚的目光。

一種深入靈魂的眩暈追上了福葛,使他忍不住跪倒在地並嘔吐出來。

米斯達嫌棄的向後退了半步:“只是在決定要不要叛逃而已,倒也不用緊張到吐出來吧福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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