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真的等到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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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搖失去的腿，自己丟卻的手臂，一生都沒留過幾回淚的頑強秦雀，最愛的人死了才幡然悔悟的蘇政，始終被白戰騙直到他成為活死人的宿玉，對悖論那麽執著到最後也會與愛一道火葬的段格拉底……哪怕付出再多，也只能淪為李樂麟的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的祝融。還有那在親情、愛情、友情中輪番掙紮的太子長琴，該有多麽落寞啊。
一
畫作圈今日蕩開了一陣清奇的風潮。
上海的秦迪大廈，此刻正在展出一位著名畫家的作品。
那畫家是近年少有的傑出年輕畫才。年紀未至三十，已然受到眾多前輩的讚賞、欽許與扶持，在畫壇紮下立足之地。
傳說其人一貫行事謙卑，寡言少語，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即便是有自己名下舉辦的畫展，人們也見不著他的面。
這一天，是個特例。
圍觀人群左右流連。各個地域的人齊聚在上海，這其中還不乏外國友人。他的畫，沒有意外地這般萬眾矚目。
往周遭看去，四面懸掛著的畫題材不同，但風格極為鮮明。通壁上的畫，不論是現代的還是古代的，或是寓含中世紀的東西、或是帶著禪意的畫風，都於抽象之中賦予了沈郁的力量，叫人震撼不已。
搶到兩張畫展門票的餘夢帶著她的好友向歌來了，欣賞之餘，聽到紛紛的議論。
“好熱鬧啊。”
“那可不是嘛。今天是名作家張鴻搖的畫展，據說同時也是拍賣會。很早就通知出了這個消息，今天的現場是為大家免費開放展覽，不過只容納五百個人。這不，最後甫一開票沒幾分鐘，就哄搶一空了。”
那對話將要繼續時，被大廳外放著的聲音終止，“張畫家今天特別設置有的畫用來展出，有的畫作用來拍賣。今天似乎是個特別的日子——張先生以前還從來沒有過賣畫的念頭呢，大家可是一畫難求，讓我們一起期待未知的神秘，張先生會拍賣一幅怎樣的畫吧！”
走動的人群在那一刻靜止下來，屏息著聽完這段話，心裏隱隱埋下了期待。
他要賣出的畫會是現在掛在墻上的這些許幅中的嗎？
二
背景音樂響起，一首起風了攤開了整個雲煙世界。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看著天邊似在眼前，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有腳步輕徐。
“你來了。”
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向坐席上剛剛起身的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我說過，相信有一天你的畫可以名揚四海。我真的等到這一天了。”
他們年紀輕輕，談吐卻恍如隔世一般。緣分，何止十年。跨越二十年。跨越生死。跨越太多滄桑磨難。
苦過，才迎來今天的平凡淡泊。
對方一笑，還是那細細溫和的聲音，“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知道啊。不是你展畫和拍賣畫的日子。”
“我是說，除了這個。”他用細潤的白皙手指微微擺了擺覆古圓框眼鏡，引問道。
“哈哈，明白了。”
相視過後，那話頭暫時擱止。
“拍賣會就開始了，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個我右邊的位置，坐吧。這個位置，只屬於你。”
他有點黯然，似乎他們兩個人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什麽第三人的位置。如此一想，心鑿下了的一塊窟窿，被拉扯得愈發大了。
鴻搖瞧出，輕拍了他的肩膀，以示撫慰。
他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開心起來，這是她的期望，南宮晏。
一場很有創意的覆古風拍賣畫展正式開啟。拍賣會上，只有一幅巨型的畫，那畫橫長1232.3cm，縱長56.7cm，靜默無聲，卻張揚了斑斕的顏色。
他們在臺下看著臺上的展出，只聽拍賣人介紹道：“今天，我們張鴻搖先生，很盼望把這幅畫作賣給有緣之人。它的名字叫做大寒山海圖，藍綠色的基調，和當年宋朝時的千裏江山圖真是有得一拼！”
底下驚嘆。
畫上的色彩配比，恰如其分，到位。
“真是妙。”
“當真絕世僅有。”
懂畫識畫的人，全都心由敬佩。
時移世易，再也不是天橋出來時無人問津的慘淡境地了。
——
南宮晏一怔，大寒山海圖……
那只雀鳥，想必是她吧，那冬日的梅花，還是和鴻搖初見的那一天曾見。
眼淚滾在他的眼眶中，一場風暴就從心內的缺口沖出。難以抑制的酸澀、苦痛，全都徘徊了起來。
鴻搖失去的腿，自己丟卻的手臂，一生都沒留過幾回淚的頑強秦雀，最愛的人死了才幡然悔悟的蘇政，始終被白戰騙直到他成為活死人的宿玉，對悖論那麽執著到最後也會與愛一道火葬的段格拉底……
哪怕付出再多，也只能淪為李樂麟的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的祝融。
還有那在親情、愛情、友情中輪番掙紮的太子長琴，該有多麽落寞啊。
現在他好像明白了太子長琴的感受，因為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在親情、愛情、友情中受盡炙烤。
那幕幕生動上演，如同連續播放的電視連續劇。
他轉頭瞥向鴻搖，鴻搖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四目相對，忽而四目潸然落淚。
我們三個人經歷的一切，全都濃縮在了這一幅畫中。
激烈的競拍上演。
不論出多少價格，南宮晏總是往上擡，在指針接近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鴻搖站起來了，舉了暫停手勢。在公眾面前第一次以他不瞻前顧後的聲音道：“好，今天指定的有緣人，即是前面出價的這位南宮晏先生，大寒山海圖，屬於你。”
沒有前提，沒有原因。有緣二字。
他們卻都知道，那段緣分。
從畫，從書，從生死離散到現實世界的緣分。
周遭的聲音多少，鴻搖都不再理會，他不是從前的他了，沒有小心翼翼，沒有左顧右盼，只是做著他想做的。
延宕，憂郁，都不再屬於鴻搖。
畫展就此結束。
南宮晏剛想開口問，鴻搖先行道，“是下午三點鐘開始吧？現在兩點，趕過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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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畫作圈今日蕩開了一陣清奇的風潮。
上海的秦迪大廈，此刻正在展出一位著名畫家的作品。
那畫家是近年少有的傑出年輕畫才。年紀未至三十，已然受到眾多前輩的讚賞、欽許與扶持，在畫壇紮下立足之地。
傳說其人一貫行事謙卑，寡言少語，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即便是有自己名下舉辦的畫展，人們也見不著他的面。
這一天，是個特例。
圍觀人群左右流連。各個地域的人齊聚在上海，這其中還不乏外國友人。他的畫，沒有意外地這般萬眾矚目。
往周遭看去，四面懸掛著的畫題材不同，但風格極為鮮明。通壁上的畫，不論是現代的還是古代的，或是寓含中世紀的東西、或是帶著禪意的畫風，都於抽象之中賦予了沈郁的力量，叫人震撼不已。
搶到兩張畫展門票的餘夢帶著她的好友向歌來了，欣賞之餘，聽到紛紛的議論。
“好熱鬧啊。”
“那可不是嘛。今天是名作家張鴻搖的畫展，據說同時也是拍賣會。很早就通知出了這個消息，今天的現場是為大家免費開放展覽，不過只容納五百個人。這不，最後甫一開票沒幾分鐘，就哄搶一空了。”
那對話將要繼續時，被大廳外放著的聲音終止，“張畫家今天特別設置有的畫用來展出，有的畫作用來拍賣。今天似乎是個特別的日子——張先生以前還從來沒有過賣畫的念頭呢，大家可是一畫難求，讓我們一起期待未知的神秘，張先生會拍賣一幅怎樣的畫吧！”
走動的人群在那一刻靜止下來，屏息著聽完這段話，心裏隱隱埋下了期待。
他要賣出的畫會是現在掛在墻上的這些許幅中的嗎？
二
背景音樂響起，一首起風了攤開了整個雲煙世界。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看著天邊似在眼前，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有腳步輕徐。
“你來了。”
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向坐席上剛剛起身的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我說過，相信有一天你的畫可以名揚四海。我真的等到這一天了。”
他們年紀輕輕，談吐卻恍如隔世一般。緣分，何止十年。跨越二十年。跨越生死。跨越太多滄桑磨難。
苦過，才迎來今天的平凡淡泊。
對方一笑，還是那細細溫和的聲音，“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知道啊。不是你展畫和拍賣畫的日子。”
“我是說，除了這個。”他用細潤的白皙手指微微擺了擺覆古圓框眼鏡，引問道。
“哈哈，明白了。”
相視過後，那話頭暫時擱止。
“拍賣會就開始了，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個我右邊的位置，坐吧。這個位置，只屬於你。”
他有點黯然，似乎他們兩個人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什麽第三人的位置。如此一想，心鑿下了的一塊窟窿，被拉扯得愈發大了。
鴻搖瞧出，輕拍了他的肩膀，以示撫慰。
他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開心起來，這是她的期望，南宮晏。
一場很有創意的覆古風拍賣畫展正式開啟。拍賣會上，只有一幅巨型的畫，那畫橫長1232.3cm，縱長56.7cm，靜默無聲，卻張揚了斑斕的顏色。
他們在臺下看著臺上的展出，只聽拍賣人介紹道：“今天，我們張鴻搖先生，很盼望把這幅畫作賣給有緣之人。它的名字叫做大寒山海圖，藍綠色的基調，和當年宋朝時的千裏江山圖真是有得一拼！”
底下驚嘆。
畫上的色彩配比，恰如其分，到位。
“真是妙。”
“當真絕世僅有。”
懂畫識畫的人，全都心由敬佩。
時移世易，再也不是天橋出來時無人問津的慘淡境地了。
——
南宮晏一怔，大寒山海圖……
那只雀鳥，想必是她吧，那冬日的梅花，還是和鴻搖初見的那一天曾見。
眼淚滾在他的眼眶中，一場風暴就從心內的缺口沖出。難以抑制的酸澀、苦痛，全都徘徊了起來。
鴻搖失去的腿，自己丟卻的手臂，一生都沒留過幾回淚的頑強秦雀，最愛的人死了才幡然悔悟的蘇政，始終被白戰騙直到他成為活死人的宿玉，對悖論那麽執著到最後也會與愛一道火葬的段格拉底……
哪怕付出再多，也只能淪為李樂麟的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的祝融。
還有那在親情、愛情、友情中輪番掙紮的太子長琴，該有多麽落寞啊。
現在他好像明白了太子長琴的感受，因為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在親情、愛情、友情中受盡炙烤。
那幕幕生動上演，如同連續播放的電視連續劇。
他轉頭瞥向鴻搖，鴻搖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四目相對，忽而四目潸然落淚。
我們三個人經歷的一切，全都濃縮在了這一幅畫中。
激烈的競拍上演。
不論出多少價格，南宮晏總是往上擡，在指針接近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鴻搖站起來了，舉了暫停手勢。在公眾面前第一次以他不瞻前顧後的聲音道：“好，今天指定的有緣人，即是前面出價的這位南宮晏先生，大寒山海圖，屬於你。”
沒有前提，沒有原因。有緣二字。
他們卻都知道，那段緣分。
從畫，從書，從生死離散到現實世界的緣分。
周遭的聲音多少，鴻搖都不再理會，他不是從前的他了，沒有小心翼翼，沒有左顧右盼，只是做著他想做的。
延宕，憂郁，都不再屬於鴻搖。
畫展就此結束。
南宮晏剛想開口問，鴻搖先行道，“是下午三點鐘開始吧？現在兩點，趕過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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