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會離開我麽？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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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雀守了他一個晚上，四下短暫的沒有流離。一個永恒。就這麽看著你，舒心地看著你，就算明天大寒亡了，天真的塌下來了，我秦雀都沒有遺憾了。縱然我們死在一起，也算圓滿。一種可怕的悲哀，漸漸蔓延開來。她不禁也想起那個背叛他們的人。鴻搖，那你接下來要同哥舒今去做什麽？打算到時來收我們的屍體麽？
什麽東西都是假的。
大寒，是沒救了吧。
兄弟情就那麽煙消雲散。
好怕一瞬間，愛情也將蕩然無存了。
在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問，他掩飾不住脆弱，他帶著孤淒的張皇，“你會離開我麽？阿雀……”
隱秘的樹林滋長隱秘的不確定，她仿佛也有一種惶惶的預感，卻還是道：“不離。不棄。我早就打算過。都經歷那麽多了，你怕什麽？”
“在這種時候，我才尤其怕。”
她讓他靠在腿膝上，“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好了。”
閉上眼，他做的都是可怕的夢魘。
到底大寒世界的本原真相是什麽？
秦雀守了他一個晚上，四下短暫的沒有流離。一個永恒。
就這麽看著你，舒心地看著你，就算明天大寒亡了，天真的塌下來了，我秦雀都沒有遺憾了。
縱然我們死在一起，也算圓滿。
一種可怕的悲哀，漸漸蔓延開來。
她不禁也想起那個背叛他們的人。鴻搖，那你接下來要同哥舒今去做什麽？打算到時來收我們的屍體麽？
失樂園，廢棄的安史門下。繁華瞬息，這裏是一片毀滅之地。斷壁殘垣在遠方，地面黃沙遠萬裏。
剛剛落地。
鴻搖掙紮一路。這時場面更曠，且在平地，不似高空面臨頃刻墜下的危險，於是他出了更大的脫手力氣，“你放開我！”
哥舒今真的即刻放開手了，鴻搖卻因為一只腿支撐不住，重重往後跌去。山峰回雪。
他漠然不理對方，只當鴻搖不存在，卻又還是對著鴻搖那一頭說話，“你需要跟我一起做最後一件事。從鴻搖體內出來吧。”
一念，都是罪孽。
“你在說什麽？”鴻搖不解。
“你體內還有一個人。這麽多年想來他藏得很深，也或者，是根本無力覺醒。”哥舒今黯然，“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鴻搖。”
就是那天那個想要提醒他什麽的可怕聲音，他想到了。
“你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告訴我？！哥舒今，你當時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只要我們找到那個人，一切就能解決了，我們現在找到了，你出現了，可為什麽你現在又來告訴我還有一個人？！”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接踵而來的真相疊加起來就像一鍋亂燉的蔬果雜燴，鹹澀酸甜俱有，豐富，卻不是好滋味。
“也罷。我一會和你從頭講起吧。但現在有一點更重要，你體內的人若是不肯出來，大寒毀滅的命運還是逃不掉，就算有我們幾個。”
迎兒已經出現，現在只有加上鴻搖體內的那個真正的大寒之主，他們三個人聯手才能開啟另外那個世界。
“我需要把你內心那個人的記憶喚回來。不過，你真的沒有一時半刻聽過他的囈語？你應該已經感受過他和你的抗衡了吧。”哥舒今講著講著，這麽推測道。一個人至少有兩個自己，遑論另一個人藏在他血液中。
“是有。在這最後半年才忽然聽到的。”
“那不是內心的你，那是真真正正的另一個人。符溪。”哥舒今向他走去，以一種可怖的眼神望向他，“你創造了這個世界，難道就為了毀滅它？！難道這些經歷沒有改變你麽？你看看多少生死愛恨就在你眼前展現，你自己踏上了萬惡的路不想贖罪，卻要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為你去贖罪，他們憑什麽要承受你設定的一切，承受你給的所有痛苦！”
哥舒今知道符溪在那個世界所做的一切，他也知道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歷這一次劫，到最後他其實已經不是在執行公認的使命職責，而是出於私心想挽回大寒的危亡。
敖逢不得已騙他們，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南宮晏、秦雀和鴻搖以為自己在尋找星辰之子而去經歷千般人生，卻不過是在走完別人設定的命運。
而那個“別人”，造了這個世界，大寒，造了他們，所有事物，更造了人人困厄的命運。
讓鴻搖失去夢想，失去愛的能力，失去雙腿，一無所有，遭受缺失，陷入生活的孤獨絕望，跌入困厄的境地。
讓秦雀一出生就帶著過人的堅強，堅強到誰都難以置信，就連她自己偶爾都會懷疑，為什麽我九歲接客竟然一絲怯意都沒有，異於常人。她先是與自己的愛人遭受意外分開，後來又在另一個男人那裏受盡折磨，開始走這條冒險之路。
讓南宮晏不信大寒天命，藐視世間一切法則。身為大寒之主，他是最不信什麽天命的，他以為大寒的一切都在他手裏，他以為自己真的能掌控命運。可是好笑啊，他們所有人的命——偏偏就是被定好的。
十五歲殺父弒母，從此在敖逢的帶領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漸漸的，南宮晏看清了自己的毀滅性人生。可他還想抗爭，其實也不算抗爭了，只是沿著命運強加給他的責任努力去活而已——他想找到那個可以讓大寒穩固的人，他仍然也在想著是否會有一天一切能有兩全其美的可能。
讓敖逢呢——
就連敖逢，那個最是冷酷無情，心中只有自己的國的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斷情，絕愛，負了身邊所有與他有過交集的人。
哥舒今目睹或者聽到所有人的命運演變成悲劇，過去他蟄伏不能出的那些日子裏也曾百般思量，痛其痛，恨其恨。
必須拯救大寒。他告訴自己。
所幸在這九年裏，迎兒真的逃離星辰洞，從這個世界覆生，破局才有了可能。
可如果符溪不現世，還躲在鴻搖的體內，依然將功虧一簣。
他的胸襟上別了一道晚霞。真燦爛。
“你給我醒醒。給我出來。”哥舒今不能自已，甚至往鴻搖臉上打去。
瘋魔。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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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都是假的。
大寒，是沒救了吧。
兄弟情就那麽煙消雲散。
好怕一瞬間，愛情也將蕩然無存了。
在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問，他掩飾不住脆弱，他帶著孤淒的張皇，“你會離開我麽？阿雀……”
隱秘的樹林滋長隱秘的不確定，她仿佛也有一種惶惶的預感，卻還是道：“不離。不棄。我早就打算過。都經歷那麽多了，你怕什麽？”
“在這種時候，我才尤其怕。”
她讓他靠在腿膝上，“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好了。”
閉上眼，他做的都是可怕的夢魘。
到底大寒世界的本原真相是什麽？
秦雀守了他一個晚上，四下短暫的沒有流離。一個永恒。
就這麽看著你，舒心地看著你，就算明天大寒亡了，天真的塌下來了，我秦雀都沒有遺憾了。
縱然我們死在一起，也算圓滿。
一種可怕的悲哀，漸漸蔓延開來。
她不禁也想起那個背叛他們的人。鴻搖，那你接下來要同哥舒今去做什麽？打算到時來收我們的屍體麽？
失樂園，廢棄的安史門下。繁華瞬息，這裏是一片毀滅之地。斷壁殘垣在遠方，地面黃沙遠萬裏。
剛剛落地。
鴻搖掙紮一路。這時場面更曠，且在平地，不似高空面臨頃刻墜下的危險，於是他出了更大的脫手力氣，“你放開我！”
哥舒今真的即刻放開手了，鴻搖卻因為一只腿支撐不住，重重往後跌去。山峰回雪。
他漠然不理對方，只當鴻搖不存在，卻又還是對著鴻搖那一頭說話，“你需要跟我一起做最後一件事。從鴻搖體內出來吧。”
一念，都是罪孽。
“你在說什麽？”鴻搖不解。
“你體內還有一個人。這麽多年想來他藏得很深，也或者，是根本無力覺醒。”哥舒今黯然，“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鴻搖。”
就是那天那個想要提醒他什麽的可怕聲音，他想到了。
“你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告訴我？！哥舒今，你當時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只要我們找到那個人，一切就能解決了，我們現在找到了，你出現了，可為什麽你現在又來告訴我還有一個人？！”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接踵而來的真相疊加起來就像一鍋亂燉的蔬果雜燴，鹹澀酸甜俱有，豐富，卻不是好滋味。
“也罷。我一會和你從頭講起吧。但現在有一點更重要，你體內的人若是不肯出來，大寒毀滅的命運還是逃不掉，就算有我們幾個。”
迎兒已經出現，現在只有加上鴻搖體內的那個真正的大寒之主，他們三個人聯手才能開啟另外那個世界。
“我需要把你內心那個人的記憶喚回來。不過，你真的沒有一時半刻聽過他的囈語？你應該已經感受過他和你的抗衡了吧。”哥舒今講著講著，這麽推測道。一個人至少有兩個自己，遑論另一個人藏在他血液中。
“是有。在這最後半年才忽然聽到的。”
“那不是內心的你，那是真真正正的另一個人。符溪。”哥舒今向他走去，以一種可怖的眼神望向他，“你創造了這個世界，難道就為了毀滅它？！難道這些經歷沒有改變你麽？你看看多少生死愛恨就在你眼前展現，你自己踏上了萬惡的路不想贖罪，卻要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為你去贖罪，他們憑什麽要承受你設定的一切，承受你給的所有痛苦！”
哥舒今知道符溪在那個世界所做的一切，他也知道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歷這一次劫，到最後他其實已經不是在執行公認的使命職責，而是出於私心想挽回大寒的危亡。
敖逢不得已騙他們，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南宮晏、秦雀和鴻搖以為自己在尋找星辰之子而去經歷千般人生，卻不過是在走完別人設定的命運。
而那個“別人”，造了這個世界，大寒，造了他們，所有事物，更造了人人困厄的命運。
讓鴻搖失去夢想，失去愛的能力，失去雙腿，一無所有，遭受缺失，陷入生活的孤獨絕望，跌入困厄的境地。
讓秦雀一出生就帶著過人的堅強，堅強到誰都難以置信，就連她自己偶爾都會懷疑，為什麽我九歲接客竟然一絲怯意都沒有，異於常人。她先是與自己的愛人遭受意外分開，後來又在另一個男人那裏受盡折磨，開始走這條冒險之路。
讓南宮晏不信大寒天命，藐視世間一切法則。身為大寒之主，他是最不信什麽天命的，他以為大寒的一切都在他手裏，他以為自己真的能掌控命運。可是好笑啊，他們所有人的命——偏偏就是被定好的。
十五歲殺父弒母，從此在敖逢的帶領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漸漸的，南宮晏看清了自己的毀滅性人生。可他還想抗爭，其實也不算抗爭了，只是沿著命運強加給他的責任努力去活而已——他想找到那個可以讓大寒穩固的人，他仍然也在想著是否會有一天一切能有兩全其美的可能。
讓敖逢呢——
就連敖逢，那個最是冷酷無情，心中只有自己的國的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斷情，絕愛，負了身邊所有與他有過交集的人。
哥舒今目睹或者聽到所有人的命運演變成悲劇，過去他蟄伏不能出的那些日子裏也曾百般思量，痛其痛，恨其恨。
必須拯救大寒。他告訴自己。
所幸在這九年裏，迎兒真的逃離星辰洞，從這個世界覆生，破局才有了可能。
可如果符溪不現世，還躲在鴻搖的體內，依然將功虧一簣。
他的胸襟上別了一道晚霞。真燦爛。
“你給我醒醒。給我出來。”哥舒今不能自已，甚至往鴻搖臉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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