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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二桃殺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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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話總是忘了顧及鴻搖,也無怪他會陷入那個深淵。深淵山莊的人,言猶在耳。我朝後一看,對滿臉汗水的鴻搖道:“我們在這等你,你別著急。”他似少女盈盈一笑,“陽光大著呢,別怕我走沒,我不會再回頭看我的陰影了。而且,我認得路,你們放心走吧,不用特意顧及我。我會找到屬於我的位置走下去的,也會一直走你們走的這條路。”我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鴻搖真的放下了。

這一場驪山論劍確然震撼。

自小在紀淩閣待著,混跡多年下來,有些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養成了我不特別愛看熱鬧的性子。

這回,我卻偏偏愛上這熱鬧。但這份熱鬧又是漸入佳境的,並非一開始就真的得了個中滋味。

上了山去,鴻搖體力不支,在一旁樹下乘涼遠觀,我和南宮晏則在近處一塊看。忽聽得急促的鑼鼓聲響。

黑壓壓的人群,大家摩拳擦掌。看來之前已經有了一番預熱。

“要開戰了要開戰了!”幾個穿著統一青色衣裳的少年提著嗓子四處喊。又在我們前面劃起了擂臺外的安全範圍。雖然聲音很大,但是行為舉止並不失禮貌。其實緊張激切之中,帶著對眾人安全的考慮。

論劍是個統稱,比武這天,刀槍棍棒斧錘劍等等十八般武器皆備。首先上去的是兩個男人,他們使同一種武器,喚作流星劍。

下面有小孩在喊,“爹爹加油爹爹加油!”是其中一方的孩子。

賽事正酣,圍觀的人看得起勁,我倒對此沒什麽感覺,突然,一個聲音低低的,“你看,這個戴著頭巾的人馬上要自刎了。”

“嚇死了!”我冷不丁地背後發駭,大喊著,下意識往右縮靠到了南宮晏身上。

我倆齊齊回轉過頭才發現祝融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我們身邊。他之前帶著我們到了這就突然消失了,現在又突然冒了出來。神出鬼沒似的。

就這猶豫的當口上,我再轉頭,那個戴著頭巾的人真的抹了脖子。

我一時錯愕。

大家也安靜了下來。

是個意外。

兩個人都死了。

聽得小女孩在哭,“我爹爹死了,我爹爹死了!李叔叔怎麽也死了!嗚啊啊啊。”她的哭泣成了唯一的響聲。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的漠不關心,開始有所變化。

我和南宮晏估計都很想問個明白,不過看看四周好像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疑惑,於是也就不約而同沒有問出口,免得被人當作怪物。

祝融很淡定,道:“你們有什麽問題,上午這裏比完,回去路上可以問我。”

我漸漸融入進去,發現這裏的比武都很是不同。

後來看到一場,居然還有人在開打之前先和對方對個對子,以此分個先後,然後劈哩叭啦亂打一通,我不住地笑。聽到一旁祝融時不時點析後,又才知道這些吊兒郎當的招數其實深不可測。

高手見高手,才知其中意。

又一場,是一男一女,年紀相仿,都是二十餘歲。

女的說道:“你家中世代權貴富賈,放著好好生意不做,好好地位不擁,想不到也會來習武啊。”

男的應道:“你不也是,誰能想到一個姑娘剛剛嫁了人居然馬上又拾起刀來。”

“少廢話!”她臉色詫然紅了,似慍色,卻又像是害羞之色,“開打!”

底下人突然都笑了。

祝融又在旁邊目不斜視道:“她剛剛嫁的人就是他。夫妻對打,還非要裝作不認識。”

於是我們大悟。

生生死死,浮生百態,倒是有趣。

回去路上我同祝融探討起來,“那會兩個人都死了是怎麽回事。”

“兩個人當中,有一個不小心把對方殺了,所以回頭就自刎了。”

“可據我了解,在這種比試中不是‘殺死人不償命’的麽?不然一旦誤傷了對方都得自己賠命,誰還敢使出真功夫。”

“那你錯了。我們這裏的武俠是“和武”,不以咄咄逼人為目的,也從來不簽生死狀,但是會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大家過招必須盡力使出真功夫,更重要的是,必須小心。既然傷了人,就必須一命抵一命,否則怎對得起對方的一條命?不相識也就罷了,可他們二人還是多年至交,先打死人的李貿將對方殺了自然愧疚難當,對方身後還有他家的孩子呢,李貿當然會直接自刎。”

南宮晏仔細聽著,插嘴道,“這麽一想,有些二桃殺三士的意味。”

“類似。”

聽了這段話後,我張皇著,看看左右,生怕又將鴻搖冷落一旁。卻發現鴻搖不在,大約真的因為我們說著話不自覺走得快了而落在後面,於是心裏一陣發慌。

我們說話總是忘了顧及鴻搖,也無怪他會陷入那個深淵。深淵山莊的人,言猶在耳。

我朝後一看,對滿臉汗水的鴻搖道:“我們在這等你,你別著急。”

他似少女盈盈一笑,“陽光大著呢,別怕我走沒,我不會再回頭看我的陰影了。而且,我認得路,你們放心走吧,不用特意顧及我。我會找到屬於我的位置走下去的,也會一直走你們走的這條路。”

我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鴻搖真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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