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她喝了很多的酒，醉醺醺地趴倒了，他看著她：“阿麟，你真的像我一樣，沒有家麽？這三個月過了，你現在不走的話——”收拾到差不多，只剩了酒，他也自斟自酌，喝了起來，“陪我在這裏一起生活，你只當我是個哥哥，可難道能陪一輩子麽？你總會，也總要遇到一個你喜歡的人吧。”他沒醉。清醒地把她帶回了房間。“還說明天看日出呢，你這個樣子，肯定睡不醒了。”“明天——我一定起來——”他嚇了一跳，她是說醉話還是醒著呢？

一

正月。

她剛從外面的集市上回來，抱著兩個大西瓜。

他坐在那，看到她進來，本能地上前幫她接過。他拿走西瓜的時候，仿佛也被她拿走了心。

“今天是什麽節我記得，一下子叫不出來了，什麽來著？”

“是上元節。”

她來這，大概是三個月前了。他記得，當時是個秋。十五左右。月亮那幾天格外的圓。而今，卻冬了。

“對對對！還要吃元宵的，我一會兒還要上街買去。我先把這西瓜給你。”

他默然。有一會兒。

見他似乎很心傷，她又補道：“祝融，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了很久很久？放心，晚上我陪你一起過。”

她至少還有十幾歲之前的那些青春。可是，看祝融的樣子，好像一輩子都沒有得過愛一樣。也難怪他以前這麽冷漠了。

看，現在他變得多好啊。

記得當時相遇後來的有一天，李阿麟說：“祝融啊，有你這個哥哥一樣的男孩子照顧我，真的好開心。”

他在院子裏剝花生，花生落了，殼還在手上，“什麽？”

“我說——有你這個哥哥，真好！——”

“好。好。”

好，他這次應得很走心。但，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他大概知道了的。

二

這晚，阿麟異常興奮，不停張羅這個張羅那個，而且事事不要祝融幫忙。

一桌子的菜。他們對坐。

祝融說話的時候有些不自在，他覺得自己不該要有這個遲疑不決的樣子，“我之前說，收你的銀兩教你三個月，如今差不多了，你今晚給我做了這麽多菜，是打算明天要走了麽？你說要學做飯，其實是為了有機會在這個節日親自給我做一次，然後就走是嗎？”

她聽完他的話，頓了好久。他也竟然就一直等著她開口，沒有追問。

朦朧的愛意，就在夜裏被激亮。再過個黎明，她就離開。所以他應該要問個明白。

愛，仿佛空谷幽蘭，一旦被世人發現，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被包圍個水洩不通。

她還是不說話。

他從一開始拿她沒辦法，到被她征服，接著被她不可一世的無賴天真感染到。冷淡的面容下還是藏著桀驁不馴，不憚一切。只是，也多了一個軟肋。

過了那麽多年。上千年，上萬年，其實他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突然，一顆心又被一個女人觸動了。

他本來都打算孤獨到地老天荒了。就這樣一個人。再也不會愛女人。

連人，他也都懶得去交往。

覺得疲乏，覺得太沒意思。

只同那些來和他做情報生意的人有些生意上的來往，僅此而已了。也有人飛蛾撲火般朝他過來，不過終於是撲火而死了。他到底是平靜如死水。

可是面前的這個她，李阿麟，怎麽就成了一個闖進他這波瀾不驚心潮裏的意外。把一切攪得天翻地覆。把他這個主宰命運的決定者變得那麽被動。

他坐不住了，“你給我個答案吧，阿麟。”

“我明天要走啊。”

他快速地應了一聲，“好。”這樣就不會顯得太沒尊嚴，對吧祝融？他問自己。

“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們去看日出。看完回來我再想想要不要繼續跟你學更深的武功，還是陪你一起做生意。你這幾個月陪著我練功夫，估計要虧不少錢吧？”

“李阿麟，把桌上的西瓜吃了！”知道她不會走了，結果又聽她說這樣欠打的話，他一下子仿佛做回了那個酷酷的“年輕人”。

她邊繼續啃西瓜，邊還滴著嘴邊的汁，道：“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走，走了，我上哪兒白吃白住去啊。”

他無奈地笑，然後和她一起吃，一起喝，結束再一個人把桌上的狼藉收拾幹凈。

這個晚上，她喝了很多的酒，醉醺醺地趴倒了，他看著她：“阿麟，你真的像我一樣，沒有家麽？這三個月過了，你現在不走的話——”

收拾到差不多，只剩了酒，他也自斟自酌，喝了起來，“陪我在這裏一起生活，你只當我是個哥哥，可難道能陪一輩子麽？你總會，也總要遇到一個你喜歡的人吧。”

他沒醉。

清醒地把她帶回了房間。

“還說明天看日出呢，你這個樣子，肯定睡不醒了。”

“明天——我一定起來——”

他嚇了一跳，她是說醉話還是醒著呢？

她翻了個身，差點滾到床下，他急忙護住。

他不放心，守了一個時辰，看她睡死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問題，才回自己的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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