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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宋徽宗,趙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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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笑得璀璨起來,是比女人還要命的。他已經走了一小段路,又轉過身來,笑:“師師,遇見你,才知道我這些年是白過了。”李師師也在那,還沒走,迎著他的笑容。他又道:“以後,我常來找你。”“我等你。”她倚在門上,像極墻角的一朵花。

“都給我看仔細了,看仔細了!一會趙公子就要來了!一點灰塵都不許留!他可是你們得罪不起的主,要得罪了,整個浮屏樓跟著陪葬呢!”整個浮屏樓最大的管事主子德娘來來往往地巡視著。

迎接趙公子的到來可是整個青樓裏的頭等大事。為此,她裏裏外外準備著,看看是不是已經遣散完畢之前聽曲的客人,上下打點好一切。

半個時辰後,他來了,在原定的時間,很守時。

前些日子他來時,恰好聽說李師師正在接客,便默默離開了,走前只與德娘溝通了下回再來的時間,命自己的隨從安排妥當。

德娘見慣大小場合,一猜就知道對方是微服私訪的權貴,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是九五至尊。

再聽他的化名趙吉,她就猜到了十分。宋徽宗,趙佶。

當下,“趙吉公子來了啊。”她躬身上前。

“嗯。師師呢,今天事情都忙完了吧?”

“忙完了,忙完了,現在正在自己家中等你呢。”

原本,大多數客人都是要在這浮屏樓接的。不過這回德娘第一次就安排李師師在家中接對面這客,好讓兩人見面能有僻靜幽雅的氛圍,多半是因對方地位尊貴之故。

“好,我這就過去。還煩請德娘引路,帶一帶我。”

他今天特意帶了新鮮的橙子給她。隔著很遠距離見過一面就難忘的她。

這瓦肆吃不到這麽好的橙子的。

一直以來,李師師都有自己的家,離這不遠。平時從浮屏樓走後,在家她還可以有自己的私客,交心的私客。

這些私客多是負著盛名的文人,同時也可能是囊中羞澀的文人,比如婉約詞派的集大成者——周邦彥。

他是繼秦觀之後她最歡喜的知己之一。

方才曲子唱罷,她徒步回去,到家發覺他還在,驚訝不已,“你怎麽還沒走?馬上有德娘安排的大客人要來了!可是皇上!”君臣避諱,她識大體。

秦雀聽得李師師脫口而出這幾句話才知道,原來自己現在托的身子如此了不得,還和皇帝有一段淵源。

且看看後面會發生什麽風流韻事。

他本來還自如地坐在那,這時猛地擡起了頭,“你昨天沒有告訴我……這可怎辦?”要讓皇上知道我和他結識的女子在一塊可不得了!

他年老,還不至於犯那麽大的糊塗,不知輕重。

“出去也來不及了,你就暫且躲在床下。我沒讓你出來,你別出來。”

“只能這樣了,我速速躲到床下。”

敲門聲響。他剛剛把自己塞嚴實。長舒一口氣。真沒想到,我周邦彥晚年會如此狼狽。居然要躲到女子床下!

對,是這個模樣,宋徽宗趙佶想。

第一次在浮屏樓裏見到她時,一排的歌姬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可,獨獨是她,別有意蘊。就像一把泥沙裏混雜了一顆珍珠,也如同是那鶴立雞群。

忘不了。忘不了的。

不要華麗的聲張,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暗暗記下這個容貌,回去後畫了一幅肖像,又派人去了解她,才知道她是浮屏樓裏的李師師。

前些日子沒能見到,這一次,終於約上了。

他來,還提了一袋的橙子,李師師見到時覺得頂有趣。

“趙公子有愛吃橙子的習慣?竟然特意帶了一路。”

“我其實最煩吃橙子。特意帶過來是聽說你愛吃,想帶與你的。”他笑。

坊間都在傳宋徽宗趙佶是個藝術奇才,善書善畫,沒想到生得也這般俊俏。李師師從來就對這些文人難以抗拒,而天子加身、容顏絕世的魅力,更讓他散發著光環。

李師師一思忖什麽,秦雀也能感受到。

噢,原來他就是宋朝第八個皇帝宋徽宗。這她倒是有了解一些,異域志上還有記載說這個皇帝“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耳”。聽上去,也挺淒涼的。後來北宋敗落,金兵兵臨城下,從此宋朝改換格局。

再來經歷一次別人的故事,秦雀自如多了。

她明白自己是個局外人,所以不願意過多幹涉事情該有的發展,只想靜靜地等故事結束。她也知道這一次再出去,那個女人提到的九個經歷他們就都體驗完成,之後那個神秘女子應該會告訴他們一些事情了,所以靜靜地等總沒有錯。

李師師主動幫他提了橙子,“來坐。”

那天,他們好像都沒有想要暢談一整夜的心,只是聊了幾個時辰。

還有人在等他回宮,他得走了。

以後再來,他會做好更多準備的,“我需回去了。”

她有過挽留:“現在已經三更,外頭馬滑霜濃,龍體要緊。不如暫且睡下,醒來再走。”

“得走了。”

她就不再多說。

李師師送他到門外。

一個男人,笑得璀璨起來,是比女人還要命的。他已經走了一小段路,又轉過身來,笑:“師師,遇見你,才知道我這些年是白過了。”

李師師也在那,還沒走,迎著他的笑容。

他又道:“以後,我常來找你。”

“我等你。”她倚在門上,像極墻角的一朵花。

有人見到那盛放的華麗,她就是美得可以高傲的。當花枯萎,年華老去,無人再看到,她就是提不起驕傲的。

宋徽宗碰到李師師,是他的幸運。她是他帝王生涯裏的一抹亮色。反過來,李師師不是如此。她只是為他嘗盡了離合悲歡。

國,是他的國。國要滅了,他也就走了。

沒有帶走她。

是沒有機會,還是早忘了?

要說誰在愛情裏贏得一籌,沒人做的準。畢竟他有那麽多女人,她也遇到那麽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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