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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南宮晏,這裏居然有日出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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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神秘的女人今天特意放了一場日出,是貼在他們窗戶上的日出。他們處在一個架空的結界。本沒有這些。“南宮晏,這裏居然有日出誒!”“你叫誰?”南宮晏坐在那裏,撇過頭,極不正經地挑了挑眉毛,朝她嘻嘻著,故意要當個笑話看似的。“叫……你——”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下意識地叫了他的名字。最好的事情,仍然想要和他同享。



李益只要出門,就會用巨大的浴盆把營十一娘套在床板上,再用封條封住,記住定下的封條狀態,又在浴盆附近釘上釘子,牢牢鎖死,讓她在家中等著。還用短劍威嚇她身邊的侍婢千萬不可私自放她出來,否則,回頭短劍就落在侍婢的脖子上。

一般他出門時間不會超過一日,必是當天回來,但有一次,李益意外出了很久的門,忘記自己還把營十一娘關在家中。

侍婢沒有他的吩咐,無所作為,因為不敢作為。時間過去三天,任營十一娘怎麽呼叫,她都不敢揭開浴盆。

瘦弱體虛、長久被恐懼侵襲著的營十一娘就那麽被活活餓死。

李益回家。

侍婢逃了。

他把屍體投進了井。拍了拍灰。

離開。

那以後,無數個女人的命運,都相似地串聯著。

或者有名,或者無名。



“看來,讓他難過的只是頭幾年。後來他虐待女人倒是虐待得很快活。”秦雀心情覆雜。

“你錯了,最悲哀的,是那些明明活在深淵裏,卻不知道自己活在深淵裏的人。他們不願出來,然後,一點一點,越陷,越深。李益看似已經無懼無畏了,可那才是蒙受陰影給他帶來的最慘烈的悲劇命運。他就像水裏被完全煮爛了的胡蘿蔔。”

待在一邊聽結局的鴻搖和南宮晏並不敢多加插嘴,他們都知道若要問起秦雀經歷的事,講起來一定很長,就像他們經歷的一樣。

只是聽這男人的淒慘,聽得一楞一楞。畢竟他們兩個經歷的故事裏,男人都是好好的,健康的。

那女人難得地寬慰道:“好了,你們每個人都剛從唐朝回來,先休息一陣子吧。我把屋子裏的光給你們安上,再備幾天的食物,房間也給你們劃出來。如果還缺什麽,就喊我。收拾收拾心情,後頭還有三個地方等著你們。”

心情自然是需要收拾的。秦雀因為李益而對南宮晏產生了很深的敵意,南宮晏卻因為薛濤而意識到秦雀對自己的重要。

她要避著他。他反倒找她。

“我說,整座屋子就那麽大,你幹嘛老跟著我來來回回的,三十幾的人了,害不害臊?”

“你也說了,屋子就那麽大,我當然不是走這裏就是走那裏,總免不了要和你打照面的,怎麽能說是跟著你的?”

“好,那我就坐在這裏不動了。你走你的吧。”半晌,她瞅他又定在那裏,“你怎麽又不走了?”

“誰規定我要一直走的。我現在,就想坐著啊。”

“……”秦雀無話反駁。一個人賴皮起來,竟然可以到這種地步。

鴻搖只能在一邊苦笑著。

屋子黑了,屋子亮了,就過了一天。這麽兩天下來,南宮晏有了幾點感觸。一是,她和鴻搖並沒有多說話,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有什麽,當初是個誤會。二是,秦雀現在的反應似乎比上次在絳娘家門前見到他時大多了,很厭惡他的樣子。三是,過了那麽久再見到她,好像當時在意的那些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重要的,只剩下她。

“我說,原來對我你只是不加理會,現在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你這個薄幸郎。”

“什麽薄幸郎?!離開你以後,我什麽女人也沒再找。”他脫口而出。

聽到這裏,秦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動容。

“嗯,我說的是我去的唐朝裏的李益。他長得同你一樣。負了我一輩子。耽誤了我一輩子。”

“那是你幻境裏頭的,又不是我!”

如果說她找一些他們之間發生的不快來當理由,他會願意接受。可結果是找出一個這麽荒唐的理由,他不能不沒有反應。

他當然也不會理解。

或許只有鴻搖才可以。

秦雀聽完他說沒再找女人,語氣漸漸平緩,又道:“對,不是你。”緊接著不再去管他,而是轉頭問鴻搖,“鴻搖,你呢,你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現在出來了,那些就記不清了。”

她說遇到了和南宮晏長得一樣的人,他也遇到過和秦雀長得一樣的人。看南宮晏的反應,興許是沒有這種體驗。

接下去幾天,他常常都在出神。而南宮晏和秦雀兩個人依舊吵吵鬧鬧,好像一切回到了從前的軌道,他們三個人還在繼續冒險的路上。

看上去一切都沒有變。

就像一顆表面還光鮮的,裏頭卻腐爛了的蘋果。

以為沒有變的,已經變了。

那個神秘的女人今天特意放了一場日出,是貼在他們窗戶上的日出。他們處在一個架空的結界。本沒有這些。

“南宮晏,這裏居然有日出誒!”

“你叫誰?”南宮晏坐在那裏,撇過頭,極不正經地挑了挑眉毛,朝她嘻嘻著,故意要當個笑話看似的。

“叫……你——”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下意識地叫了他的名字。最好的事情,仍然想要和他同享。

鴻搖以為她會改口的,怔了怔,等下去,可惜沒有。

他成了透明人。

你和他之間,就算生離,就算有了天大的誤會,也只要等上一陣子就能好了是嗎?雀兒。

可是我們,為什麽就不可以?

日出結束。

南宮晏收起吊兒郎當,回歸嚴肅,“看,日出也不過這麽短。你和我說兩句話,就沒了。”到了這個份上,有些事情還是要解決的,“秦雀,你跟我進屋,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清楚。今天,我們誰也都不鬧了。”

秦雀點了點頭,隨南宮晏進去。

沒人理會鴻搖。

他透明到,連自己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誰還在意他?

三個人之間,是不是無論男女如何搭配,總有一個人要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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